陳子昂甩手的動作干脆利落，力道大得讓江城往后踉蹌了兩步，后背“咚”一聲撞在奧迪的車門上。
“陳子昂！你他媽吃錯藥了？”
江城揉著發紅的手腕，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看吃錯藥的是你。”
陳子昂拍了拍剛才抓過江城手腕的掌心，像是沾了什么臟東西。
“這是學校，你要發瘋滾回家里去。”
周圍聚集的學生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往耳朵里鉆。
江城還要沖上去，被陳子昂一個側身擋住。
“再鬧，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保衛處打電話？”
陳子昂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陰惻惻的警告，“你剛復學，檔案上的處分還沒消呢。想再休學一年？”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江城的死穴。
他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指了指陳子昂，又指了指趁亂已經走遠的余沐清。
“行，你們一個個都跟我作對是吧？給我等著！”
江城拉開車門鉆進去，引擎轟鳴聲和江城的心情一樣氣急敗壞，差點蹭到路邊的花壇。
陳子昂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東西。
上學期跟著這貨搞集資，差點連褲衩子都賠進去。
要不是葉陽最后接手了那個爛攤子，他陳子昂那一百多萬就徹底打了水漂。
錢雖然退回來了，但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陳子昂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朝著余沐清離開的方向追去。
語言學院樓下。
“余沐清！”
余沐清停下腳步，回頭。
陳子昂跑得有點喘，但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精明笑容。
“剛才沒事吧？”
“沒事，謝謝。”余沐清語氣冷淡，轉身欲走。
“等等。”陳子昂兩步跨到她面前，擋住去路。“我有話問你。”
余沐清看著他，沒說話。
“你真跟江城在一起了？”
陳子昂盯著她的臉，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我不信。江城那個蠢貨看不出來，但我看得出來。對他別說喜歡，而是恨的要死對吧。”
余沐清神色平靜。
“這是我的私事。”
“是為了錢吧？”
陳子昂自顧自地說道。
“或者是為了資源？江城現在除了這兩個，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余沐清沒反駁，只是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子昂笑了。
“帶我一個唄。”
余沐清終于正眼看他。
“什么？”
“我知道你要搞事。”
陳子昂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不管你想干什么，多個人多條路。江城那小子我不爽很久了，能看他倒霉，還能順便賺點錢，這種好事我不想錯過。”
余沐清沉默了幾秒。
陳子昂這人雖然勢利，墻頭草兩邊倒，但腦子比江城好使，辦事也利索。
“我要做個家教平臺。”
余沐清開口。
“但這只是第一步。”
陳子昂眼睛亮了。
余沐清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頁紙，刷刷寫了個號碼遞給他。
“等我通知。”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進了教學樓。
陳子昂捏著那張紙條，嘴角微微上揚。
他很樂意和余沐清一起，把江城玩死。
……
南大后門。
正值下課高峰期，進出的學生很多。
一輛黑色的奧迪A6不管不顧地按著喇叭，試圖驅散人群。
前面的學生罵罵咧咧地讓開一條道，車頭幾乎是貼著人的褲腿滑過去的。
車子滑到校門口，被放下的起落桿攔住。
江城降下車窗，探出頭沖保安亭喊：“開門！沒看見車嗎？”
保安老趙正捧著個保溫杯喝茶，聽到動靜慢悠悠地推開窗戶，瞥了一眼陌生的車牌。
“學生車不讓出。”老趙把窗戶關上一半，懶得搭理。
江城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剛才在余沐清那兒受的氣還沒處撒，現在連個看大門的都敢給他甩臉子？
他推門下車，幾步沖到保安亭前，用力拍打著玻璃。
“什么叫不讓出？我以前天天開這車進出，怎么沒見你們攔過？”
老趙把保溫杯放下，指了指旁邊立著的一塊藍底白字的告示牌。
“那是以前。這學期新規定，為了校園安全，禁止學生車輛入校行駛。外來車輛登記，本校教職工刷卡。”
“我是復學的！我有特殊情況！”江城掏出學生證拍在窗臺上，“趕緊把桿抬起來，我有急事！”
“復學的也是學生。”
老趙眼皮都不抬。
“要把車弄出去也行，找你們學院領導開條子，蓋章，再到保衛處備案。手續全了我就放行。”
“你存心找茬是吧？”
江城氣笑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我投訴你讓你明天就卷鋪蓋滾蛋？”
老趙樂了。
這種咋咋呼呼的富二代見多了。
“愛投訴投訴去。再不把車倒回去，我就叫拖車了。”
“你……”
江城剛要發作，身后傳來兩聲短促的鳴笛。
滴滴——
聲音不大，挺客氣。
江城回頭，看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他那輛奧迪后面。
那是葉陽的車。
全校都知道，那是校速達的專車。
江城冷笑一聲。
好啊，冤家路窄。既然都不讓過，那就都別過。我看你葉陽有什么本事飛過去。
車窗降下來，葉陽探出頭。
還沒等葉陽說話，保安亭里的老趙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剛才那副愛答不理的死樣瞬間消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抓起遙控器，一路小跑出了保安亭。
“哎喲，小葉總！回來上課啊？”老趙一臉諂媚。
葉陽笑著點了點頭，從車里遞出一包未拆封的軟中華。
“趙叔，辛苦了。拿去給兄弟們抽。”
“使不得使不得！”
老趙嘴上客氣，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來，動作熟練地塞進兜里。
“這怎么好意思呢，每次都讓你破費。”
“應該的。”葉陽指了指前面的路障，“這……”
“馬上！馬上！”
老趙轉身沖著江城吼了一嗓子，臉瞬間垮下來。
“那個誰！把你的破車挪開！沒看見擋著道了嗎？”
江城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挪車？憑什么？你說學生車不讓進出，他葉陽不是學生？憑什么他能過我不行？”
老趙按下遙控器，起落桿緩緩升起。
他走到江城面前，用警棍指了指那塊告示牌的下角，那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校企合作單位車輛除外】
“人家那是校企合作的公車，是給學校做貢獻的。你那是私家車，能比嗎？”
老趙翻了個白眼。
“趕緊挪！不然我現在就喊保衛處的人來鎖車！”
這他媽是什么狗屁規定！
分明就是給葉陽量身定做的特權！
葉陽又按了一下喇叭，似乎在催促。
江城死死盯著葉陽。
葉陽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隔著擋風玻璃看著他。
臉上沒什么表情，既沒有嘲諷，也沒有得意，只有無視。
“行……你們行……”
江城哆嗦著手拉開車門，掛倒擋，猛踩油門。
商務車平穩地駛過。
經過江城身邊時，葉陽連頭都沒偏一下。
老趙站在路中間，目送葉陽離開后，板著臉沖江城揮揮手。
“那個壓壞草坪的，別跑啊！那個誰，記下車牌，讓他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