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景天瞇了瞇眼睛,認(rèn)為自己大概是拿住了趙卓的弱點,過了一會,徐徐開口。
“怕了?”
賈景天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讓趙卓顫抖著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定定地盯著賈景天手里的東西,兒時的那些記憶不可控制地向他襲來。
賈景天勾了勾嘴角,將馬鞭拿在手里拍了拍。
“那便再給你一次機(jī)會,方才我問的那些問題,你回答了,我能讓你活?!?/p>
趙卓猛的抬起頭,有些遲疑的開口。
“你真能讓我活?”
“我是大理寺卿,我有這個本事,你不用質(zhì)疑?!?/p>
賈景天的話讓趙卓猶豫了,他可以確定秦延偉一定沒死,自己那么大的失誤,要是被主上召回去問了,必然是死命一條。
而若是能得到大理寺卿的保護(hù),自己至少還能活下去,這個賈景天雖然看上去很唬人,但實際很好說話,這么對比下來,如何選擇對他有利顯而易見。
“我……”
趙卓動搖了,可就在賈景天已經(jīng)用期待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地牢的門口出現(xiàn)了一個人的臉,讓他瞬間僵住了眼眸。
隨后又迅速低下了頭。
賈景天以為是趙卓還在猶豫不決,于是又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可面前的人依舊沒有任何要再次開口說話的跡象。
“趙卓,你明白你現(xiàn)在的處境嗎?”
“你以為你一直逃避就可以不用承擔(dān)責(zé)任嗎?”
“趙卓……”
賈景天剛準(zhǔn)備再放點狠話,門口卻走過來一個手下。
“賈首席,七皇子殿下和蕭夫人在正廳等您?!?/p>
賈景天到嘴的話頓住了,看了眼面前正在裝傻充楞不說話的趙卓,用力嘆了口氣。
總這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先去和穆梏,蕭如歌商量一下對策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想到這,賈景天便轉(zhuǎn)身走向了地牢的出口。
而那個來傳信的手下,在裝模作樣地跟著賈景天走了幾步之后,又悄無聲息地折回來走向了地牢深處。
“趙卓?!?/p>
趙卓聞聲猛的一顫,隨后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到了那個剛剛在地牢門口給他使眼色的人。
他認(rèn)得這個人,這是主上的親信,安易守。
按理來說他是不應(yīng)該認(rèn)識這個人的,安易守在幾年前便被主上安排潛伏在大理寺內(nèi)以備不時之需,不能有人知道安易守的真實身份。當(dāng)初他親眼看到又見過安易守面容的人被主上痛下殺手。
他就算看到過安易守,知道他的面容,為了他的小命他也絕對不能說自己認(rèn)識他。
但安易守既然能被主上安排在這危機(jī)四伏,高手云集的大理寺自然也是有過人本事的。
因而對于趙卓這樣的反應(yīng),安易守不得不產(chǎn)生懷疑,緊接著殺心便從眼底翻涌。
“趙卓,你認(rèn)識我?”
聞言,趙卓忙不迭低下頭,沉默著不出神色。
方才自己站在地牢門口之時趙卓的反應(yīng)十分不對勁,這會倒像是像是看到大理寺司直該有的反應(yīng)。
安易守其實并不認(rèn)識趙卓這一號人,畢竟這樣有點功夫本是的小嘍啰,京都多了去了,他又怎么可能每一個都認(rèn)識。
只是他會來次,完全是因為主上吩咐的,說大理寺今日抓了一人,知道很多有關(guān)于主上做的事情,要試探清楚到底有沒有說出來。
原本安易守是打算在試探過之后殺掉此人的,但主上吩咐了如若他還沒有坦白,那就暫且先留著,還有價值。
因而安易守便一路找到了地牢,借著機(jī)會將賈景天支走了。
“方才賈首席問你的問題,你告訴他了吧?”
趙卓心頭猛的一顫,原本自己確實已經(jīng)動搖了,打算將所有事情全部坦白的,可就在那最后關(guān)頭安易守出現(xiàn)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也只能夠通通咽回肚子里。
他還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得那么快,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連尸體都沒人收。
趙卓猛的搖頭,因為恐懼,說話的聲音也變得磕磕巴巴了起來。
“他……他問的……我一個字都沒說……”
安易守捏著人下巴,抬起來和自己對視了一番,雖然趙卓的眼神有所閃躲,但他能看出來他沒有說謊,沒人敢在他虎視狼顧的眼睛底下說謊。
趙卓這個慫貨更沒那個膽子。
安易守輕哼了一聲,松開了手。
“諒你也不敢說,現(xiàn)在知道我是誰了?”
安易守的手一松開,趙卓便猛的低下了頭,在聽到安易守的話也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安易守看著眼前這慫得可以的人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實在搞不懂主上此案在到底是什么心思,難道手里邊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了?非要找這種歪瓜裂棗為自己賣命?
可眼下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他多想多說也無益。
“記性如何?”
“勉……勉強(qiáng)強(qiáng)?!?/p>
安易守哼了一聲,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接下來我說的名字,你能記住幾個就是幾個?!?/p>
“賈景天再問你,主使是誰,你就說是禮部尚書夏士晉,從犯是誰就說這幾個人名?!?/p>
安易守報了幾個官職及名字,隨后有特意叮囑道。
“記住,不要太輕易地坦白這些,能撐多少刑就撐一會,事情辦好了,主上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給你一筆錢讓你遠(yuǎn)走高飛。”
聽到后面這一句,趙卓瞬間眼前都亮了起來,這何止是誘惑,這是極大的誘惑,他做夢都想要拿著一筆錢逃離京都,不再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趙卓咬了咬牙,隨后抬起頭。
“好,我干?!?/p>
安易守面上雖然平靜地點了點頭,但心里邊卻不知道嘲笑了這趙卓有多愚蠢,跟了主上這么久竟然還不知道主上的行事風(fēng)格,如果不是他還有那么一點價值,早就被殺了喂狗了。
而現(xiàn)在不過是由立馬殺,變成緩緩再殺罷了。
趙卓就是一顆棄子。
不過就用這顆棄子,恰好能夠穩(wěn)住主上在宮中屹立不倒,倒也不失為一個有價值的棄子。
安易守吩咐完,便不再多說,這個地方待的越久,風(fēng)險就越大,他要做的便是重新隱匿于大理寺之中,等待下一次的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