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賀城雖然有三千守軍,但在這種成建制的、由行氣境強者組成的鋼鐵洪流面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難怪……難怪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不是戰斗,這是單方面屠殺。
“嘖嘖嘖……”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那群墨甲銳士身后傳來。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正抱著膀子,一臉贊嘆地看著這群如同殺戮機器般的士兵。
正是水師提督馬漢。
“不愧是陛下親自選拔的‘千機銳士’。”馬漢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對著身邊的空氣說道,“這身手,這紀律,這配合……簡直就是為了殺人越貨……哦不,是為了‘雷霆奔襲’而生的啊。”
“想當初,咱們水師練兵還得看天吃飯。看看這幫陸軍兄弟,個個都是行氣境!兩千人就能無聲無息地推平一座三千人的城堡。陛下這‘選鋒’戰術,真是絕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種看絕世珍寶的眼神看著這些士兵,“這種只搶要害、打了就跑的打法,簡直比咱們當海盜……咳咳,比咱們以前還要專業!”
“肅靜。”
一個溫和、醇厚的聲音打斷了馬漢的感慨。
“馬提督,注意措辭。”
那聲音嘆了口氣,“我們是來傳播圣人教化的,不是來當強盜的。至于這兩營千機銳士……那是為了讓諸位能靜下心來,好好聆聽圣賢道理的‘戒尺’。”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令人窒息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者。
但他此時的樣子,卻和“老者”這個詞沒有半點關系。
他赤裸著上身。
那原本應該松弛的皮膚下,此刻卻鼓脹著如同花崗巖般堅硬的肌肉。那些肌肉并不是那種街頭賣藝力士式的浮夸,而是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仿佛經過了千錘百煉,蘊含著能摧毀一切的恐怖動能。
尤其是他的背部。
當他微微側身時,背部的肌肉群隨著動作瘋狂蠕動,竟然在燈光下形成了一張猙獰可怖的鬼臉!
鬼背!
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鬼背!
而在他的右手中,提著一把寬得不像話的巨劍。那劍身足有門板寬,厚度更是驚人,上面沒有開刃,只有鈍重的鐵鋒。劍身上,用狂草刻著一個碩大的字——
德。
“你是誰?!”松浦鎮信感覺自已的膀胱有些失控,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
“我?”
王守仁走進室內,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武士,臉上露出那標志性的溫和笑容,“本帥是大圣朝兵部尚書,王守仁。”
他指了指身后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千機銳士,又指了指旁邊一臉看戲表情的馬漢:
“聽說你們在這里深夜聚會,卻不思進取,不肯去海邊聆聽教誨。本帥擔心你們人多勢眾,欺負本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所以特意請馬提督帶了兩營‘戒尺’,來給你們……正正衣冠。”
巨劍‘德’在燈火下散發著冰冷的寒光,與王守仁那溫和的笑容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尤其是那句“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聽在眾人耳中,簡直比地獄的笑話還要諷刺。
看著那兩千名行氣境的“戒尺”,再看看那個一臉兇相的“馬助教”,最后看看眼前這個擁有鬼背的“讀書人”。
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評定室。
看著眼前這個宛如魔神般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千機銳士,松浦鎮信感覺自已的靈魂都在顫栗。
“你……你想干什么?”他顫抖著問道,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
“不干什么。”
王守仁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就是想問問諸位,對于大圣朝的‘有教無類’,大家還有什么意見嗎?”
“殺……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松浦鎮信知道今天絕無善了的可能,絕望地尖叫道,“他們只有前面的幾個人!一起上!亂刀砍死他們!”
聽到主公的命令,再加上絕境激發出的兇性,屋內的幾十名武士怪叫著沖了上來。
“板載!!!”
“大圣豬玀,去死吧!”
幾十把太刀閃爍著寒光,從四面八方向著王守仁砍去。
面對這瘋狂的沖鋒,王守仁身后的千機銳士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默默地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站在側面的馬漢甚至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屑:“就這?還沒咱們在南洋遇到的海盜有章法。這東瀛武士,名不副實啊。”
“慢。”
王守仁突然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身后“助教”們的動作。
“大帥?”一名銳士百夫長低聲詢問。
“馬提督說得對,這些同學的基礎太差。”
王守仁看著那些沖上來的武士,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平靜,“既然基礎差,那就得從頭教起。這第一課,就叫……格物。”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精妙的劍法。
甚至連真氣都沒有動用一絲一毫。
他只是單手握住那柄百斤重的“德”字巨劍,然后,對著沖在最前面的人群,橫著掄了一圈。
“呼——!!!”
巨劍撕裂空氣,發出了如同龍吟般的恐怖嘯聲。
那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以及純粹的……格物致知。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武士,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頭撞上的蒼蠅,連人帶刀,直接飛了出去。
是的,飛了出去。
他們的身體在空中就已經嚴重變形,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有的撞在墻上,變成了一灘肉泥;有的撞破了窗戶,慘叫著跌落到了十多丈高的樓下。
一劍清場。
剛才還擠得滿滿當當的評定室中央,瞬間空了一大塊。
剩下的武士僵在原地,手中的刀還在顫抖,看看地上那一灘灘肉泥,再看看前方那個宛如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群如同看著死人般看著他們的墨甲銳士。
絕望。
徹底的絕望。
這一劍,不僅擊碎了他們的身體,更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后的僥幸。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