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在行。”高振邦哼了一聲，“我倒要讓那些外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一切安排妥當。
沈學明這才端著杯子，施施然走向蘇晚晴。
“蘇總，聊什么呢，這么熱鬧?”
蘇晚晴看到沈學明，美目流轉，嘴角上揚:“聊怎么發財啊。沈秘書長有什么路子，帶帶我們?”
周圍的老總們都笑了起來。
“發財的路子我沒有，但有個能讓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的機會，不知道蘇總感不感興趣?”沈學明話說得半真半假。
蘇晚晴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過幾天，有個智慧城市方案的技術研討會。請了高振邦教授主講，葉文君局長也會來。”沈學明說，“我想，作為本地數字產業聯盟的發起人，蘇總或許可以代表我們本地企業，談談期望和機遇?”
蘇晚晴的笑容慢慢收斂。
她何等精明，立刻就嗅到了這里面不同尋常的味道。
高振邦代表技術權威。
葉文君代表政府需求。
沈學明這是要她代表產業資本。
三方合力，這是要干什么?
這是要把天創中標這個事，做成一個鐵案!一個誰也翻不了的鐵案!
任何想推翻這個結果的人，將同時與技術權威、政府需求、產業資本為敵。
好大的手筆!
蘇晚晴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她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走了好運，搭上了市長線的年輕人。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這個人的手腕、布局、心計，都遠超他的年齡。
“這個機會。”蘇晚晴紅唇輕啟，笑意重新回到臉上，這一次，卻多了幾分真誠，“我當然感興趣。”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學明和她輕輕一握。
“合作愉快。”
三天后。
市工商聯大廈三樓的多功能廳。
一場名為“江海市智慧城市架構前瞻”的閉門研討會，正在進行。
說是閉門，但到場的人，幾乎囊括了江海市整個信息技術產業的半壁江山。
高振邦教授站在臺上，背后是巨大的PPT。
他沒說一句廢話，直接上干貨。
“為什么我說天創的方案是領先的?因為它采用的是微服務+服務網格的底層架構!這和目前大部分廠商還在推的大中臺模式，有代差!”
“大中臺是什么?是把所有能力集中到一個地方，看似強大，實則僵化!任何一個點的改動，都可能引發整個系統的雪崩!而微服務架構，是把能力拆散，每個服務獨立部署、獨立升級!靈活、穩定、易于擴展!”
臺下，一群科技公司的CEO、CTO聽得入神。
他們都是內行，高教授一點，他們就通。
“更關鍵的是!”高教授加重了語氣，“天創承諾，這套底層架構的核心接口，將對我們江海市本地的數字產業聯盟成員，免費開放!”
轟!
一句話，讓整個會場炸了鍋。
免費開放核心接口?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們這些本地的中小企業，不需要自己投入巨額研發，就能直接在這個百億項目的底層平臺上，開發自己的應用，去分一杯羹!
這已經不是一個項目了!
這是一個生態!一個金礦!
高教授講完，葉文君上臺。
她沒講技術，只講痛點。
“交通局的紅綠燈數據，和交警的監控數據，打不通。衛健委的電子病歷，和醫保局的結算系統，不兼容。老百姓辦一件事，要跑好幾個部門，填一堆表格。為什么?數據壁壘!”
“我們需要一個城市操作系統!天創的方案，給了我們這個可能性。我們可以在這個系統上，快速開發出各種便民服務。一碼通、一網辦，才能真正落到實處。”
她的發言，讓在場的企業家們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政府的需求，就是他們的市場!
最后，蘇晚晴走上臺。
她環視全場，聲音清脆。
“各位，高教授講了技術，葉局長講了需求。我只講一件事——機遇。”
“過去，我們江海的科技企業，大多是做什么的?做外包，做集成，做代理。說白了，是給別人打工，賺點辛苦錢。為什么?因為我們沒有核心技術，沒有自己的平臺!”
“現在，機會來了。”
她的手指向背后的PPT。
“天創的方案，不僅僅是一個項目，它更是一個開放的舞臺!是為我們整個江海市數字產業，提供了一個參與核心架構、積累高端經驗、孵化自主產品的絕佳機會!”
“它的長遠價值，遠遠超過項目本身的百億合同!它將決定未來十年，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是繼續給別人打工，還是能真正擁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站著把錢掙了!”
蘇晚晴的話，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野心。
沈學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那些企業家們眼中閃爍的光芒，看到他們彼此交頭接耳的激動。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
他沒有去辯解什么程序合規，也沒有去哭訴自己遭受了不公。
他只是把一個巨大、香噴噴的蛋糕，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然后告訴他們，有人想把這個蛋糕搶走。
現在，馬國邦要面對的，不再僅僅是一個沈學明，一個交易中心。
而是整個江海市嗷嗷待哺的科技產業資本，以及他們背后千絲萬縷的聯系。
誰敢動這個蛋糕，誰就是和所有人為敵。
沈學明拿起手機，給李成風發了一條信息。
“秦璐的報道，可以發了。”
公示期最后一天。
下午四點整。
市公共資源交易中心的電子公告欄，準時刷新。
《關于江海市智慧城市一期（天網中樞）項目招標質疑的答復公告》。
圍在公告欄前的十幾個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最后幾行。
“……經核查，招標程序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及相關規定，評標過程公平公正，專家組成員資質合規……”
“……被質疑人天創科技所提供技術方案、資質文件真實有效滿足招標文件全部實質性要求……”
“……綜上質疑事項缺乏事實依據質疑不成立。現依法維持原中標結果。”
“維持原中標結果。”
人群中，幾家本地小公司的代表，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而另幾張面孔，則瞬間鐵青，一言不發，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