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出國的臨近，很多人都在替沈墨思考這個問題——楊星沒有思考過，他全身心撲在了電視劇的編制上，從來沒想過他會替沈墨講出這個事情。
晚上打烊之后，小沈航困得在車上眼皮打架。
許月芳和沈川抱著他，和車上的售票員司機們閑話。
“放假了就好了，放假我們就搬去震旦附近了……哦喲，你們不曉得，托關系找的那個房子，都托到我侄子的教授那邊去了……幸好我侄子爭氣，教授的得意門生，頭號徒弟呀！”
單位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許月芳穿衣打扮的花費見漲，這不是她這個水平的工資能負擔起的——但許月芳就是要哭窮。
可能是沈川當個體戶賺得多吧……售票員和司機如是想道；他們對沈川很佩服，這么一個老實本分的人，竟然還能做得風生水起。
他們更羨慕沈川的那個侄子，現在沈墨在許月芳的單位里，名聲大過任何一個人，這個名氣還隱隱有上升的趨勢，看來要等到他上了飛機之后才能漸漸歸于平淡。
沈川只是笑，伸手摸摸兒子的頭發，等著到站。
許月芳很健談，和同事們天南海北的聊，一直到下了車還有些意猶未盡。
兩個人抱著兒子回了家，簡單洗了洗，躺在床上。
小沈航已經睡得很香了，沈川想起了老婆和同事們的聊天，往許月芳這邊翻了個身。
“想說什么？”
“小墨要出國了。”
許月芳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沈川吭哧吭哧，憋了半天，還是說道：“要不要和阿哥講一下……這是出國呀……”
“你是想讓阿哥阿嫂來送他？”許月芳裝作感興趣的樣子問道。
沈川把雙手交叉，放在腦袋下面，看著房頂，說道：“總覺得吧……要送一送的，不好就這么直接出去的……”
“哎，何玫阿姐是不是也要通知一下？畢竟小墨的親媽，過來送一下也不過分，對吧？”
許月芳又回了一句，但卻發覺沈川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她的口氣變了：“哦喲……太平日子過膩了？想讓兩家人在機場吵架？我同你講，小墨可不是一個人出去的，他是和小盧一起出去的！讓盧家阿哥他們看到這個場面，人家怎么想？”
沈川能聽出來老婆的陰陽怪氣，他只是覺得臨上飛機了，事情要有個了結；但盧清那邊的事情他真沒想到。
“小墨的事情你就不要提，我不信阿哥他們心里沒有數。”
出國的事情從幾年前就提了，公費留學的名額也在陸續公布，他們周圍的街坊鄰居幾乎都曉得沈墨要出國，其他區域的人也會曉得他們周圍出國的人的信息。
在這種大環境下，許月芳不信沈江和何玫沒有留意到這種信息——何玫還是小學老師呢。
最近不是中考么？哪個學校不得提一下當年沈墨的四個滿分？
再過一段時間又到高考了，當年的滬海理科狀元要出國公費留學了，不用刻意去宣揚，自然會傳開的。
許月芳輕輕拍著兒子，對沈川說道：“還是之前那句話，你不要提，提也要等小墨上了飛機再說，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想起來！”
想起來是肯定能想起來的，沈江和何玫都記得這個事情，但更多的是沈墨“四分之一”家產的警告。
何玫住得稍微遠一些，但沈江距離中興初中就比較近了。
他甚至還聽說了前一段時間，中興初中把沈墨給請回去講話的事情——單位里不少人曉得那是他兒子呢。
但四分之一家產呢……即便單位的人聊到公費留學，他也不敢接話茬。
有的時候，沈江也會想，你考大學做什么？老老實實當個學徒蠻好的。
雖然不去提，但家里的氣氛卻不是很好；明明沈墨沒有過來，沈川也沒有給他們消息，但家里的氣氛就是不好。
一天下班回來，小沈靜還磨磨蹭蹭地不肯寫作業，沈江發了火。
“要期末考試了曉得伐？能不能有點數？考得不好……”
“吃生活是不是？”陳儀過來護住了女兒，說道：“兇什么兇？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我不指望她能考上震旦，考個大專可以的吧？”
“哦喲……囡囡呀，你爸爸不要我們娘倆了呀，你還有個阿哥曉得伐？人家才是親父子……”
沈江被她說得腦瓜子嗡嗡響：“胡亂說什么！”
“我胡說？”陳儀冷笑道：“我和你講，你再親，小墨也不會認你的！他早就被老二兩口子給拐走了！我嘛，后媽一個，不操那份心。你這個親爸，還有靜靜這個親妹妹，人家都沒放在眼里……”
陳儀陰陽怪氣，小沈靜很奇怪，她還有個阿哥？但這個阿哥好像不親呀……不對，甚至都不熟。
她真的以為那是航航的阿哥，因為航航見到她的時候總是會炫耀，如果不是親阿哥，怎么會那么理直氣壯？
陳儀同她講道：“囡囡，記住啊，那是你親阿哥，馬上要出國留學了。”
至于四分之一家產，那是不可能給的。
出國留學的人很多，回來的人卻不多；保不齊沈墨也不回來了——你最好不要回來。
但聽說這群留學生很會打官司，一個個嘴里講著什么“在美國，法律上如何如何”……什么親情都不顧了。
如果沈墨真的回來打官司怎么辦？
她要找人打聽打聽，看看怎么避免可能出現的局面；在她心里，這些家產都是要留給靜靜的。
算了一下大概的時間，等到沈墨學成之后，差不多靜靜也長大了。
想要四分之一家產？可以！先把靜靜給弄到美國留學再說別的，否則你一毛錢都別想要！
小沈靜沒想那么遠，她咬著筆頭的橡皮，問道：“阿哥要出國留學？是不是要乘飛機？”
“機票你阿叔會給鈔票的。”陳儀回道，又朝沈江說道：“瞪什么眼？我哪里講錯了？即便這個鈔票你想出，小川兩口子也不會讓小墨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