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盧清在擇豆芽。
馮蒼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小說，不時嘀咕一句：“怎么就能是豆芽……”
他還惦記著這個醒酒湯，以為會有個類似甜湯的東西，便早早趕過來——他晚飯都沒吃飽。
嘆了一口氣，他又把小說翻了一頁，嘴里小聲嘀嘀咕咕，不肯停歇。
豆芽……哼哼哼……
盧清做了一道最簡單的醒酒湯，因為她覺得沈墨不會吃太多老酒。
等沈墨回來之后，身上果然只有淡淡的酒氣。
馮蒼沒脾氣了：“沈墨，好歹是以前的老師請吃飯，你……我說你什么好……”
“至少我吃飽了。”沈墨笑瞇瞇地說道，他把鍋蓋揭開，里面的醒酒湯微酸，他美滋滋地盛了一點，坐在走廊里喝了。
“下面就等期末考試了，考完試之后，我們就可以準備出國的用品了。”
沈墨摸了摸兜里的BP機，出國前把它留給二嬸。
馮蒼有他的算法，他惦記著去沈川的新家吃一頓，還有沈墨的洋房那里再吃一頓。
可惜，只有兩頓飯。
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樣？沈墨從來沒有出過國，他對美利堅所有的印象都來自影視作品和雜志報紙，無法感同身受。
90年代的美利堅，應該比三十年后要好一些吧？至少底特律這種城市還沒有衰落，底層的素質還可以保證一些。
“哎，你們說，能有多少留學生和你們一起飛？”
沈墨和盧清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他們想了想，說道：“應該有幾個的吧……麻省理工和哈佛的距離很近，去那個學校留學的人應該會更多。”
不單單有公費，還有自費，人數應該不少——公費留學應該是同一個航班飛吧？
“哎，鍋碗瓢盆能帶上飛機么？”馮蒼又補了一個問題。
沈墨就笑：“我們是留學，不是搬家，那些東西我們落地之后再去買。”
“哎，別提落地的事情，你的洋房那邊，要不要先買？”
“對的！”沈墨拍了拍腦門：“我抽個時間去買個炒鍋，再請老吳幫我開鍋。”
“開鍋？”盧清還沒開過鍋，在她的印象中，鍋買回來洗洗干凈就可以用了。
馮蒼嘿嘿一笑，盧清就知道這個鍋是一定要開的了。
“學一學，去美利堅我們自己開。”
“不用！”沈墨說道：“去唐人街肯定也能找人開，有些鈔票就是要讓人家賺的。”
學校附近租房子容易，想要弄個“行星發動機”……肯定會被舉報的，要想辦法弄個能燒菜的家伙。
不知不覺，出國的計劃就要實現了。
六月下旬，中考率先進行，報紙上做了報道，沈墨拿著看了，不曉得什么時候出分數，也不曉得今年會有多少學生爭氣，拿到永興一中的學雜費全免名額。
出分之后……能不能有時間往中興初中那邊走一趟？如果來不及，就委托王浩了。
中考一結束，王浩就去了中興初中。
他在校門口吃著冰棍，等著袁莉。
袁莉從二中送考回來，還沒下自行車就看到了他。
“來那么早？”
“來得不早了！袁媽，今年考得怎么樣？能有幾個重點高中？”
“還重點高中呢，能多考幾個滿分我都知足了。”袁莉推著自行車，問道：“怎么今朝那么閑？是不是想回來復讀了？”
“沒有，絕對沒有！”王浩剛咬了一口冰棍，嚇得差點把這塊冰疙瘩吞進肚子里；他急忙嚼了幾下，把冰塊嚼碎，咽了下去，透心涼。
“袁媽，如果有考滿分的，不管幾科，我也資助他上高中。”
“哦喲，話說得蠻大嘛。”
王浩洋洋得意地說道：“現在嘛，金剛鉆在手，我敢攬瓷器活了。”
“好，有具體消息老師和你講。吃飯了沒有？走，和我回去吃一點。”袁莉覺得這小子是真賺到鈔票了。
王浩沒客氣：“今朝過來就是蹭飯的。”
“哦喲，底氣足的嘛！”袁莉笑瞇瞇地說道：“沈墨呢？沒和你一道來？”
“他要出國，還要準備期末考試……他還沒和您講呢？大四的時候沒閑著，被教授抓著代課了。”
“他還當代課老師？”袁莉往天邊瞄了一眼，好像能看到沈墨講課一樣。
這個小子能教成什么樣子？大學是不是也要期末考試了？出國之前千萬別出什么紕漏呀。
王浩也不曉得是什么狀況，他又沒上過大學，但他覺得應該沒什么問題，他只關心沈墨出國的準備有沒有做好。
沈墨的宿舍外面，小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于虹放了幾包方便面進去，又磕了幾個雞蛋。
“你們衣服買好了沒？”
盧清對沈墨說道：“明天打電話給爺叔，讓他幫忙再做幾件吧……加加急，可以趕上出國。”
“不用做太多吧……明年夏天我還想回來，提前打個電話，來了直接拿走就好。”
國外留學，沈墨覺得不會留給自己太多的社交時間，他現在的精力全放在期末考試上，等期末考試結束，休息幾天，直接上飛機。
馮蒼吃了兩碗，吃完就溜；今晚沈墨和盧清給于虹也放了假，他們兩個刷鍋洗碗。
于虹去了南門的咖啡店，那邊的英語高手多，她要去聽一聽。
“干脆，讓于虹暑假留在學校好了，馮蒼肯定要出去做翻譯賺鈔票，帶她現場感受一下也蠻好。”
“你別說，還真別說，是個好方法。”盧清手上動作飛快，把碗刷了，然后就坐在走道上吹夏風，風兒有些暖，但并不燥熱。
“哎，你出國的事情還和你爸媽講么？”趁著只有兩個人，盧清問了這個大家都回避的話題。
“我二叔二嬸曉得就好了。”沈墨很淡定地說道：“和他們講……我還不如和王浩講，讓他幫忙贊助幾個考上大學交不起學費的高考生呢。”
他歪頭看了一眼盧清，說道：“我甚至不想讓二叔告訴他們。”
“他們總會曉得的呀。”
沈墨給了她一個沒想到的答案：“電視劇會告訴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