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
“北燕敢對我西秦百姓投毒，我就要讓他們嘗嘗，舉國無糧可吃、無錢可用的滋味！”
“孫乾不是以為躲在薊都皇宮里就很安全嗎？”
“我要讓他的國庫空虛，讓他的百姓餓肚子，讓他的朝廷因為缺錢缺糧而運轉(zhuǎn)不靈，內(nèi)部生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
“別忘了，我們在中州列國開設(shè)的那些賭場、酒樓、商行，這些年可沒少賺錢。”
“那些錢，大部分都換成了金銀，儲存在各地的地下錢莊。”
“現(xiàn)在，是時候動用這些底牌了。”
云七躬身：
“遵命！屬下立刻去辦！”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乾，紫宸殿后的暖閣。
比起北燕朝堂上那種帶著陰狠的興奮，這里的氛圍要更加復(fù)雜、深沉。
女帝李凌薇一身常服，未施粉黛，正獨自對著一盤棋局沉思。
腳步聲響起，新任的宰相和兩位心腹重臣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
“陛下，北邊和西邊都有新消息傳來。”宰相低聲稟報。
“北燕那邊確認(rèn)，他們的死士已經(jīng)成功在西秦都城散播了瘟疫。”
“據(jù)他們潛伏的探子回報，西京如今疫病橫行，死者日增，人心惶惶，幾近崩潰。”
“加上水患，以及旱災(zāi)，蘇墨此刻，想必是焦頭爛額，疲于奔命。”
另一名大臣接口：
“陛下，此乃天賜良機！蘇墨深陷西秦泥潭，無法自拔。我大乾西境壓力驟減。”
“是否可以考慮一些更主動的行動？”
“比如，秘密支持西秦境內(nèi)尚未完全臣服的殘余勢力，給他們提供些錢糧軍械，讓他們給蘇墨制造更多的麻煩？”
“甚至重新在邊境上做些文章？”
李凌薇終于抬起頭，鳳眸中波光流轉(zhuǎn)。
她放下手中的棋子：
“給西秦余孽支持？讓他們?nèi)ハ奶K墨？”
“你們覺得，以蘇墨的手段，西秦內(nèi)部還有多少能成氣候的殘余勢力？”
“上次世家勾結(jié)周宏，被他連根拔起，殺得人頭滾滾。”
“剩下的，不過是些茍延殘喘、嚇破了膽的墻頭草罷了。”
“給他們錢糧，怕是轉(zhuǎn)眼就進了蘇墨的腰包。”
李凌薇目光掃過三人，話鋒卻是一轉(zhuǎn)：
“不過，你們說的時機，倒是不錯。”
“蘇墨如今人在西秦，遠(yuǎn)離大虞本土”
此言一出，暖閣內(nèi)的三人都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閃爍起來。
宰相小心地問道：
“陛下的意思是？”
李凌薇端起手邊的茶盞：
“蘇墨此人，能力卓絕，心思縝密，幾乎無懈可擊。”
“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再厲害，總也有在乎的人，有軟肋。”
“據(jù)朕所知，他在大虞京城，可不止一位紅顏知己。”
“那位女將軍，還有幫他打理生意的女子，似乎都與他關(guān)系匪淺。”
她放下茶盞，聲音平靜無波：
“如今蘇墨遠(yuǎn)在西秦，與她們分隔兩地，正是護衛(wèi)最松懈、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若是能請其中一兩位來我大乾做客……”
“你們說，蘇墨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兵部尚書眼睛一亮：
“陛下妙計！若能控制住蘇墨的女人，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門。”
“到時候，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交出西秦，他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甚至讓他來投我大乾，也未嘗不可能。”
想到能兵不血刃地收服蘇墨這頭可怕的猛虎，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另一名大臣卻皺眉道：
“陛下，此計雖妙，但風(fēng)險極大。蘇墨對自己身邊人的保護必定周密。”
“那些女子身處大虞都城，更是戒備森嚴(yán)。”
“我們的人想潛入大虞京城已是不易，想要在重重護衛(wèi)下綁走蘇墨的女人，難如登天。”
“一旦失手，不僅打草驚蛇，更會徹底激怒蘇墨，招致他瘋狂的報復(fù)。”
“如今他在西秦立足未穩(wěn)，或許還顧不上。”
“若將他逼急了，他集中力量報復(fù)我大乾……”
李凌薇打斷他，鳳眸微瞇：
“風(fēng)險自然有。但收益，同樣巨大。至于難易……”
她看向宗正。
“派遣影衛(wèi)，讓他們?nèi)マk，要不計代價，只要成功將人帶回來，活著帶回來。”
“至于如何潛入大虞，如何避開護衛(wèi)，如何選擇時機和目標(biāo)……”
“那是他們該考慮的問題。朕只要結(jié)果。”
日升月落，半月過去！
北燕，薊城。
最初的得意和樂觀，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正在悄然消融。
早朝，金鑾殿上。
北燕皇帝孫乾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下面站著的大臣們，也少了月前的意氣風(fēng)發(fā)，多了幾分困惑和不安。
“戶部，為何近來京城糧價波動如此異常？”
孫乾沉聲問道。
就在半個月前，市面上糧價還穩(wěn)中有降。
可最近幾天，突然開始小幅但持續(xù)地上漲，尤其是上好的粳米、白面，漲幅明顯。
戶部尚書出列，額頭有些見汗：
“回陛下，據(jù)各地報上來的消息，今年我北燕大部分地區(qū)確屬豐年，糧源充足。”
“京城糧價上漲，或許是因最近有幾家大商行，包括一些背景深厚的皇商，在大量收購糧食，說是要運往南方販賣，利潤豐厚。”
“他們收購價給得高，一些中小糧商和農(nóng)戶見狀，也就惜售或跟風(fēng)提價！”
“皇商？哪幾家？”
孫乾皺眉。
戶部尚書報了幾個名字，都是北燕境內(nèi)有名的豪商，背景確實復(fù)雜。
與朝中不少勛貴都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甚至本身就有官身。
他們做生意，戶部也不好過多干涉。
孫乾聽了，臉色稍緩，但疑慮未消：
“讓他們收斂些！國都以穩(wěn)為重，糧食乃民之本，豈容他們肆意炒作？”
“傳朕口諭，讓他們適可而止，若引起民怨，朕絕不輕饒！”
“是！”
戶部尚書應(yīng)下，心里卻叫苦。那些皇商背后都是大爺，他的話未必管用。
就在這時，一名負(fù)責(zé)市舶司的官員出列：
“陛下，臣還有一事稟報。近日，各邊境口岸和主要商埠回報，發(fā)現(xiàn)有數(shù)支大型商隊，持有多地通關(guān)文牒。”
“以各種名義，兌換走了大量金銀，尤其是成色足的官銀和黃金。”
“數(shù)額頗為巨大。臣起初以為只是尋常商業(yè)往來，但匯總各地報文后發(fā)現(xiàn)，短短一月間，流出境外的金銀，恐已超過往年半年的總量！”
“什么？！”
孫乾霍然起身，臉色大變。
“為何不早報？是何方商隊？查清背景沒有？”
那官員撲通跪下，顫聲道：
“陛下息怒！商隊來自不同州郡，文書齊全，交易合法，且是分散進行，每一筆單獨看都不算特別驚人。”
“是直到近日匯總，才發(fā)現(xiàn)總量駭人。”
“背景還在查，但似乎都與中州幾個大商會有牽連。”
“甚至有大虞那邊的影子，但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一時難以厘清。”
“廢物！”
孫乾怒喝一聲，心頭涌起強烈的不安。
糧食被囤，金銀外流……
這兩件事分開看或許都有解釋，但湊在一起，發(fā)生在同一時間段，就絕不是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