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蘇墨早早入宮,打算與皇帝曹文昭詳細商議變法的具體步驟和可能遇到的阻力。
蘇墨徑直來到御書房外,通報之后,內侍引他入內。
然而,御書房內卻不見曹文昭的身影。
蘇墨正覺奇怪,忽然一陣香風襲來,一個窈窕的身影從屏風后轉出,笑吟吟地看著他。
蘇墨定睛一看,不由得一愣。眼前女子身著鵝黃色宮裝,身段婀娜,凹凸有致,肌膚勝雪,眉眼含情,顧盼之間自帶一股靈動與貴氣。
這容貌……甚是眼熟。
“小婉姑娘?”
蘇墨試探著問道。這不正是之前那個自稱被人追殺、化名小婉,被他所救,然后又在定南府莫名離去的小婉嗎?
她怎么會出現在皇宮大內的御書房?
那女子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蓮步輕移,走到蘇墨面前,微微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狡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意:
“蘇首輔,好久不見呀。不過,小婉這個名字,以后就不用叫啦。”
她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故作正式地說道:
“重新認識一下,本宮曹倩兒,當朝公主,父皇唯一的女兒。”
蘇墨頓時恍然,心中瞬間明鏡似的。原來當初所謂的被追殺、巧遇,都是皇帝曹文昭安排的戲碼,目的是讓公主接近自己,考察也好,拉攏也罷。
他不由得苦笑,曹文昭這老狐貍。
曹倩兒見蘇墨只是恍然,并未有太多驚訝或惶恐,便靠近一步,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音帶著一絲撩人的媚意:
“蘇墨,當初不告而別,是父皇的意思,你可別生我的氣哦。”
“其實那段日子,我過得挺開心的。”
曹倩兒說著,纖纖玉指似無意地拂過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小段雪白細膩的脖頸。
蘇墨雖然不是柳下惠,但此刻心思更多在正事上,只是微微后退半步,禮貌地笑了笑:
“原來是公主殿下,失敬。當初不知殿下身份,若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曹倩兒見他這般疏離,有些不依。
“蘇詩魁,當初你跟我搓麻將喝雪花飲的時候,可不是這么正經的!”
看著氣鼓鼓的曹倩兒,蘇墨滿心玩弄!
正要再說些什么,御書房內側的門開了,皇帝曹文昭笑著走了出來:
“哈哈,蘇愛卿,你來了。看來,你們已經重新認識過了?”
蘇墨躬身行禮:
“陛下。”
曹文昭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然后看著蘇墨,又看看自家女兒,臉上露出一種“你懂的”笑容:
“蘇墨啊,倩兒這丫頭,之前瞞著你,是朕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這丫頭回來后,可沒少在朕面前說你的好話。”
“朕這個女兒,眼界高得很,能入她眼的年輕才俊,可沒幾個。”
曹倩兒適時地低下頭,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頸,配合著微微泛紅的臉頰,一副嬌羞模樣。
曹文昭微微一笑。
“蘇相,你看朕這女兒,如何啊?”
蘇墨正要說話,直接被曹文昭打斷。
“要不,朕把女兒許給你?”
蘇墨心中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皇帝進一步的拉攏和捆綁。
把自己這個手握大權、潛力無限的新貴,通過聯姻的方式,更緊密地綁在皇家的戰車上。
蘇墨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
“陛下厚愛,公主青睞,臣感激不盡。只是臣家中已有幾位夫人,只怕委屈了公主金枝玉葉。”
曹文昭大手一揮,顯得十分開明:
“哎,朕知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實屬平常。你蘇墨年輕有為,有幾個紅顏知己怎么了?”
“倩兒也跟朕說了,不計較名分,愿意與你那些夫人和睦相處。”
曹文昭這話說的,仿佛曹倩兒吃了多大虧似的。
蘇墨心中暗笑,這皇帝為了綁住自己,真是下了血本了,連公主做小都肯答應。
但蘇墨明白,此刻拒絕并非明智之舉,反而會引來猜忌。
既然無法拒絕,不如坦然接受,也能讓皇帝更放心地把權力交給自己推行變法。
于是,蘇墨做出略顯惶恐的樣子,躬身道:
“陛下如此厚恩,公主殿下不棄,臣若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了。”
“臣,謝陛下隆恩,定不負公主。”
曹文昭見狀,龍顏大悅,撫掌笑道:
“好!好啊!此事就這么定了!”
“擇個吉日,便把婚事辦了吧,不必大張旗鼓,一切從簡即可。”
曹倩兒也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了蘇墨一眼,嘴角噙著笑意。
解決了這樁婚事,曹文昭心情大好,言歸正傳:
“蘇墨,你今日來,是為了變法之事吧?你放心,朕既然用你為相,便會全力支持你。”
“你有什么想法,盡管道來,需要朕做什么,也但說無妨!”
蘇墨收斂心神,正色道:
“陛下,此前所提皇家商幫、皇家錢莊、清丈田畝等,乃是革新銀錢、整頓吏治之策。”
“然,若要我大虞真正脫胎換骨,成為當世第一強國,乃至在未來成為強國,尚需更深層次的變革。”
“哦?”曹文昭來了興趣,“更深層次?愛卿細細說來。”
蘇墨整理了一下思緒,用盡量符合這個時代認知的語言解釋道:
“臣以為,其策有四。”
“其一,鼓勵經商,破除賤商之見。陛下,國富與民強,實為一體。商人流通貨物,促進生產,繳納賦稅。”
“若朝廷能主動引導、鼓勵、保護正當經商,降低商稅,簡化關卡,提供便利,則商貿必然繁榮。”
“商貿繁榮,則國庫充盈,百姓也能因從事手工業、運輸業等而獲利,此所謂藏富于民。”
“朝廷富有,非國之富強!而唯有民富,方才算是國之富強。”
“我大虞若能做到民富,何愁國家不富?”
曹文昭聽得若有所思,他并非不懂這個道理,只是受困于傳統觀念和世家阻力。
一旁的曹倩兒也點頭附和:
“父皇,蘇墨說得有理。兒臣在宮外也見過,那些繁華之地,皆是商旅云集之處。若能使天下處處皆如此,我大虞自然富足。”
“最為要緊的,這百姓手里有了銀子,交的賦稅不就更多?而且收稅也更好收……”
曹文昭皺眉犯難。
“可要是百姓都去經商了,何人播種?何人耕耘?”
蘇墨微微一笑。
“陛下此言差矣!即便鼓勵商賈之道,敢去行商坐賈者,也只是少數,多數小民,只會一如既往。”
“但這商賈一朵,便可使貨物流轉,耕耘之農,也可換取更多用具……”
蘇墨詳細分析起重商并不傷農的道理。
而曹文昭看樣子也是聽了進去。
蘇墨繼續道:
“其二,改革軍制,推行義務兵與軍功爵位相結合。”
“目前我軍多為募兵,耗費巨大,且易形成兵為將有之弊。臣建議,可試行義務兵制,即規定適齡男子,皆有為國服役之責,期限不必過長,兩三年即可。”
“如此,可保證兵源充足,且士兵來自各地,不易被將領私有。”
“同時,嚴格推行軍功爵位制,無論出身,只要立下軍功,便可獲得爵位、田宅、賞賜。”
“如此,方能激勵士卒用命,打造一支虎狼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