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突然穿過云層,灑在《萬里江山圖》上,待點苔的空白處仿佛被鍍上了層銀霜。
深夜時分,直播間的預約人數還在漲,后臺數據顯示,已有超過9500萬人設置了明天的開播提醒。
屏幕上的倒計時正一分一秒地跳動,千萬人的期待像夜色里的潮水,輕輕拍打著這座庭院,也拍打著每個人的心跳。
每個人都在期待著明天的到來,仿佛一場盛大的演出即將開始。
“明天會是什么樣?”
惠心的聲音軟軟的,像片羽毛落在眾人心里。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仿佛在問一個未知的謎題。
沒人回答。
每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仿佛在思考著明天的結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
當第一顆苔點落在絹帛上時。
要么是山河睜眼,驚破天地。
要么是功虧一簣,空余遺憾。
這種未知的期待像根弦,在每個人心里繃得緊緊的,隨著月光漸濃,一點點拉向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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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櫻花酒店頂層套房內,空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如鬼魅般明明滅滅,像是在訴說著這座繁華都市背后的暗流涌動。
燈光灑在田中雄繪那花白的鬢角上,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周身彌漫的寒意,那身褶皺的和服更像是一層冰冷的鎧甲,將他的無奈與絕望緊緊包裹。
長桌之上,顏料盤隨意地散落著,色彩斑斕的顏料仿佛是被打翻的夢,失去了原本的絢麗。
畫稿也雜亂無章地鋪在桌上,像是一群迷失方向的鳥兒。
而角落里,《梟蹲寒林卷》的錦盒被無情地扔在那里,盒面上貓頭鷹那冰冷的眼窩,仿佛是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滿室的死寂,又像是在嘲笑這群自詡為畫道高手的人的狼狽。
“五天……”
田中雄繪的手指用力地摳著桌面的木紋,仿佛要將那紋理刻進自已的掌心。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反復打磨過一般,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苦澀。
“他用五天走完了別人五十年的路。”
桌角的平板電腦屏幕還亮著,唐言分層上色的最后畫面定格在那里。
屏幕里,那幅青綠山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泛著鮮活的色彩,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在訴說著華夏畫道的千年傳承。
這色彩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眾人的眼睛,疼得他們幾乎無法直視。
竹中彩結衣猛地將手里的茶杯摜在地上,骨瓷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開,如同一聲驚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分層上色……他居然真的能讓石綠‘轉光’!”
這個櫻花女人的妝容已經花了大半,精致的臉上滿是驚恐與憤怒。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仿佛要將這股恨意化作力量。
“我們帶的礦物顏料,在他那‘活色’面前,簡直就是堆廉價的礦渣!”
她的聲音尖銳而顫抖,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山本二郎的尖叫像根針,刺破了套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手機屏幕上的數字正以瘋狂的速度跳動,
“100,000,001”——那個鮮紅的“億”字像團火,燒得他眼球發痛。
與此同時,網絡世界早已炸開了鍋。各國畫壇論壇的服務器瀕臨崩潰,華夏網友刷著“恭迎神作現世”的彈幕,把實時討論頂上熱搜榜首。
國際藝術評論家連夜發推,用“東方奇跡”形容唐言的技法;連向來苛刻的美洲畫刊主編都罕見地發文:
“這不是繪畫,是讓山河在紙上重生。”
社交平臺上,#億起見證青綠#的話題十分鐘內橫掃所有榜單,有人PO出自已臨摹的殘稿求點評,有人翻出唐言之前的作品做技法解析,甚至有商家連夜趕制了“青綠同款”顏料套裝,預售鏈接一秒售罄。
可這份狂歡照進櫻花國畫師們的眼里,卻比寒冬的冰水還要刺骨。
竹中彩結衣死死攥著裙角,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昨天還在嘲笑唐言的渲染手法“太粗糙”,此刻那些話像耳光一樣扇在臉上。
戴眼鏡的畫師癱坐在地,手里的畫筆滾落在顏料盤里,靛藍和赭石混出片渾濁的灰,像極了他們此刻的臉色。
小林廣一背對著眾人站在窗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玻璃倒影里,他的臉扭曲得像幅失敗的抽象畫。
“破億……”
田中雄繪低聲重復著,聲音里的顫抖藏不住:
“當年我們拿下國際繪畫金獎時,全球關注也不過三千萬……”
他沒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懂——這不僅僅是數字的碾壓,是整個畫壇對他們的否定,是唐言用一支畫筆,掀翻了他們賴以為傲的王座。
套房里的空氣越來越沉,連窗外的霓虹都透著冷意,將這群失敗者的影子拉得支離破碎。
這破億的預約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隨行的畫師們瞬間炸開了鍋,有的猛地掀翻椅子,發出憤怒的咆哮。
有的抱著頭蹲在地上,低聲嗚咽。
“億啊……全球能有幾個國家的人口過億?”
一個畫師聲音顫抖地說道,臉上滿是驚恐。
“他們是來看我們怎么輸的!是來看我們櫻花畫道怎么被踩進泥里的!”
另一個畫師幾乎是哭著喊道。
小林廣一猛地拍向桌面,硯臺里的墨汁濺得滿臉都是,他的臉變得更加猙獰。
“吵什么!”
他嘶吼著,額角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不過是些外行的追捧!他那畫還沒完成,點苔一步稍有差池,照樣是廢紙一張!”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僥幸和自我安慰。
“差池?”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畫師突然冷笑一聲,推了推滑落的鏡框,眼神中充滿了嘲諷:
“小林君前天還說唐言連調膠都不會,昨天說他‘氣脈染法’是特效,今天又指望他點苔出錯?你自已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