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年湊近一看,果然見那處山崗的色料邊緣有極淡的墨線打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小子心思細得像針尖!”
老頭突然笑起來,皺紋里都透著贊嘆:
“連三天后的點苔位置都提前算好了,這哪是作畫,是在布一盤大棋!”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唐言的贊賞和敬佩。
柳清硯師太牽著惠心站在廊下,小尼姑手里攥著支兼毫筆,正對著空氣練習點苔的手勢。
她的動作認真而專注,仿佛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師太,”
惠心仰著小臉,鼻尖沾了點石綠,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點苔是不是像給山披衣服?昨天的上色是穿綠袍子,明天的苔點就是繡在袍子上的花紋?”
她的聲音稚嫩而可愛,仿佛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師太望著畫中漸濃的暮色,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邃的智慧和寧靜。
她輕聲道:
“不止呢。苔是山的靈氣所聚,點得好,山就活了。
點得差,滿紙的青綠都要散。就像人臉上的痣,長對了是風韻,長錯了就是瑕疵。”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虛空,仿佛在觸摸著無形的靈氣:
“唐言先生的筆有‘氣’,點出來的苔,該是能跟著山風動的。”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唐言的信任和期待。
趙明宇蹲在門檻上,手里轉著個油光锃亮的核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沉穩和自信。
突然“啪”地一拍大腿,他興奮地說道:
“我懂了!這點苔就像我們練拳的‘寸勁’,看著輕巧,實則聚了全身的力!前七天的上色是‘扎馬’,明天的點苔就是‘出拳’,一拳定乾坤!”
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仿佛在宣告一場戰斗的開始。
秦硯正用鉛筆在速寫本上畫點苔的示意圖,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仿佛在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
聞言,他抬頭,聲音里帶著點擔憂:“爸,可咱們只剩兩天了啊。”
少年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唐言先生和櫻花國那些人約的是七天,今天已經是第五天晚上了,點苔要覆蓋整幅十二米的長卷,來得及嗎?”
他的話語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池水里,打破了原本的寧靜。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池水里,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庭院突然靜了下來。
廊燈的光暈落在眾人臉上,映出幾分凝重。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情,仿佛一場巨大的挑戰即將來臨。
林詩韻最先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
“我算過,點苔最費時間的是‘散點’,每處山崗至少要落點七八十筆,整幅畫下來少說也有上萬筆,唐言先生就算不吃不喝,兩天也未必能完成……”
趙靈珊的檢測儀屏幕暗了下去,她抿著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
“而且點苔不能急,一筆錯了就得整處重畫,前七天的心血可能就毀在一個苔點上。
櫻花國那些人說不定正等著看我們功虧一簣呢……”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危機感,仿佛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周明軒放下相機,眉頭擰成個疙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憤怒:
“我剛看了海外的論壇,小林廣一今天下午發了張《梟蹲寒林卷》的局部圖,說‘真正的杰作需要時間沉淀’,這不明擺著嘲諷我們趕工期嗎?”
陳子墨突然小聲說:
“師父,《繪事秘要》里說‘點苔一日不可過百處,過則氣散’,唐言先生要是為了趕時間貪多,會不會……”
話沒說完就被周松年瞪了回去,可老頭自已的眉頭也鎖了起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猶豫,仿佛在思考著一個艱難的決定。
惠心拉著柳清硯的袖子,小聲問:
“師太,唐言先生會來不及嗎?我還想看山穿上帶花紋的袍子呢。”
師太輕輕拍著她的手,目光卻望向畫案盡頭的少年身影——唐言正坐在石階上,手里捏著支兼毫筆,對著月光反復摩挲筆鋒,側臉在月色里顯得格外沉靜。
“怕什么?”
秦蒼梧突然站起來,嗓門比剛才還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豪邁和自信,
“唐言小友那手‘氣脈導色’都能弄出來,還怕幾個苔點?我賭他明天能點出‘風雨苔’,讓整幅畫都帶著股子山雨欲來的勁兒!”
“可時間確實太緊了,”
蘇墨軒的聲音里帶著焦慮,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七天之約是早就定好的,逾期就算輸。櫻花國那些人明擺著是想靠時間拖垮我們,畢竟他們的畫早就完成了……”
“完成了又怎樣?”
晏逸塵老先生突然開口,拐杖在青石板上篤篤敲了兩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威嚴和自信:
“一堆顏料堆砌的死物罷了。”
老人緩步走到畫案前,指尖懸在那片待點苔的山崗上,仿佛在觸摸著未來的希望。
“老夫活了八十年,見過的天才多了,可從沒見過像唐言這樣,能讓顏料‘聽話’的。他心里有山河,筆下就不會慌。”
他轉頭看向眾人,眼里的光比廊燈還亮,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
“七天之約?在真正的畫道面前,幾天幾夜又算什么?當年畫圣畫《天衍山居圖》,用了整整七年,也沒見誰催過。
唐言這孩子,看似在趕時間,實則每一步都在‘養氣’——前七天是養山河的氣,明天,該養苔的氣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智慧和鼓勵,仿佛在為眾人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養苔的氣?”
林詩韻愣住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驚訝,仿佛聽到了一個陌生的概念。
“對,”
晏逸塵老先生笑起來,長須在風里輕輕飄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邃的智慧和自信:
“點苔不是‘畫’,是‘種’。把靈氣種進色料里,讓它們在絹帛上生根發芽。唐言能讓石綠‘活’過來,就能讓苔點‘長’出來。
這孩子心里有數,我們等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