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不好了!”
中軍帳中,皇太極正和濟爾哈朗、多鐸等將軍商議接下里的策略,帳外突然想起驚慌失措的聲音。
“大膽!”濟爾哈朗哪里能聽到“不好了”三個字,轉頭就朝外頭狠狠罵了一聲。
“滾進來!”皇太極命令道。
進帳的是一個探馬,他一路疾馳而來,此時滿身大汗,臉色慘白,進帳后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說,什么事?”皇太極怒道。
“奴才...奴才回盛京打探消息...”
探馬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皇太極猛地抬頭,快步走過去大聲問道:“宮里是什么消息?”
探馬不敢抬頭,“奴才還沒進城,進...進不去。”
“什么意思?什么叫進不去?盛京怎么了?”濟爾哈朗聽這話說得古怪,追問道。
“皇上,明軍...明軍把盛京圍了,奴才進不去城里,不知道宮里到底怎么樣了啊?”探馬咽了咽口水,終于把話說完。
“什么?明軍...”多鐸腳下踉蹌了一下,轉頭看向皇太極,見他神色也是嚴峻。
“我大清將士圍了寧錦,他們又是怎么會圍了盛京的?何人帶兵?多少兵馬?”濟爾哈朗問道。
“奴才只遠遠看了眼,旗幟上寫的事‘孫’,四個城門都被圍了,約有二十萬人馬。”
“二十萬?二十萬人馬是怎么無聲無息從咱們眼皮子底下去到盛京的?難道還能飛過去的不成?”多鐸疑惑道。
“無聲無息...”皇太極眉頭緊皺,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回案前仔細朝輿圖看去。
寧錦這邊不可能,就算不是二十萬,就算只有一萬人,他們也不可能發現不了。
那就不是從寧錦過去的。
不是從寧錦的話...皇太極的目光移到登萊,看向海面,之后是皮島。
“他們是從海上過去的!”
......
“總督,沒驚動,讓他報信去了!”孫傳庭帳中,李國奇回道。
“你們錦衣衛的人也都可以撤回來了,不用再把消息攔著了,咱們圍了盛京的事,不僅能讓皇太極知道,也該讓我大明百姓知道,也該讓蒙古各部落知道了!”
李若璉聞言,點頭道:“好,下官會命令下去。”
“總督,那接下來呢?”李如樟臉上滿是興奮激動,他知道屬于他們的機會,馬上要來了。
“接下來,自然該攻城了!”孫傳庭起身,伸手拿過帳邊長槍,“記住本總督的話,攻下盛京,不可濫殺,約束好手底下的人,特別是皇太極后宮中人,陛下還有大用!”
“那其他呢?”李國奇問道。
“其他?若是投降,那便先留著,若是反抗,哼,殺!”孫傳庭眼神凝出殺氣看向帳外,又道:“對了,那些投降了韃子的,就不用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了!”
“是,末將遵命!”帳中諸人齊齊答道。
......
“皇上,咱們——”
“朕帶兵回去,你們...”其實皇太極也是猶豫,可盛京被圍,他們又已是見識到了大明的火器,到底是該留下繼續攻城?還是就此撤軍?
若是撤軍,那他們這近一年來付出的,豈不打了水漂?
可若是不回去,盛京能堅持下去嗎?
答案其實很明顯,大半兵馬被調了出來,糧草也多在義州這里,朝鮮不用去想,定然背叛了他們的合盟。
等等,朝鮮?
“朝鮮王世子何在?”皇太極大聲令道:“把人給朕帶來!”
王世子隨軍,日夜擔驚受怕,早就想到了有這一日,此時被帶到皇太極面前,看著他鐵青的臉色,知道他多半知道了真相。
“好得很啊!”皇太極看向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和明國人暗度陳倉,你真是不擔心你自己性命?再說了,朕哪里虧待你們夫妻了?你們待遇同朕皇子無差,還有什么不滿足?”
王世子聽到這話,往日的憤懣突然都涌了上來,“皇上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看著皇太極臉色更是陰沉,王世子苦笑一聲,說道:“我們不過就是人質,要不是看在我們還有一些用,皇上會留著我們的命嗎?早就殺了吧!”
“難道你不怕嗎?不怕朕殺了你們?明軍圍了盛京,你王妃和孩子,可都還在城中,你不顧他們的性命了?”皇太極看著他說道:“還是,你的父親,已經放棄了你們,所以也不管你們死活了?”
王世子聽到這些話,知道皇太極雖然猜到了他們朝鮮背離了他們,但具體怎么合作的,還是沒有弄清楚。
想著自己卑躬屈膝這么多年,反正眼下,自己怕也是難走出這個地方,還不如就在死前活個痛快。
想到這里,王世子抬頭,露出一個嘲諷笑意說道:“皇上,你當真以為我家人還在盛京城中?”
“什么意思?”
“她們定然已經安全了,你拿我沒用,威脅誰?明國還是朝鮮?我不過就是個王世子,我死了,還有另外的人繼承,他們會為了我放棄這么好,對付你們大清的機會?所以...不用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好!好得很!”皇太極冷笑幾聲,倏地拔出腰間佩劍,就要朝王世子頭上砍去。
劍刃將將觸及到世子發梢,卻又突然卸了力道,他胸膛間急遽起伏,隨后大聲命令道:“把人給朕關起來!”
王世子閉著眼睛,已是準備受死,可突然的變故讓他也心存疑惑,但疑惑歸疑惑,能不死也是好事。
看著人離開,皇太極握著劍搖搖欲墜,最后終于開口道:“撤軍!回京!”
......
“陛下,建奴看樣子是要撤了!”
山海關,夜不收將前方的消息送回,盧象升站在屋中,同朱由檢稟報。
“追!”朱由檢當機立斷,“不能讓他們這么輕松回去,也要給孫傳庭他們多爭取點時間不是!”
“是,”盧象升點頭,“朝鮮王世子那里,陛下怎么說?”
“現在救他出來太難了,”朱由檢皺了眉頭,想要深入建奴軍中救人,不說怎么逃脫建奴的追殺,就說要潛進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盡人事聽天命吧,若他運氣好,等攻下盛京后,他定然也平安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