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命王家棟,并兩三個錦衣衛護送鄭森回福建給鄭芝龍傳旨,立即啟程。
鄭森趕緊回國子監收拾了幾件行裝,同文祭酒告了假,還想著去找方正化告辭,可出了國子監大門,卻見王家棟和錦衣衛已是等候,也只好托人去傳個話罷了。
蔡國用已經致仕,按理說,尚書不在,便由侍郎主持工作。
可工部兩個侍郎,一個王徵在徐州造船,無事幾乎不會進京,另一個畢懋康帶著薄玨日日在神機營中,是以,工部如今大部分事,都由主事來朝幾個閣臣稟報拿主意。
“這樣可不行,尚書一職得趕緊定下才好!”范復粹看向在坐二人,“陛下讓咱們都想想,你們可有什么人選?汝玉,你是吏部尚書,你可有什么想法?”
倪元璐想了想,說道:“此前陛下詔黃守才進京,因為他的治水才能,給了個川河使的職,我看著,他能力確實不俗。”
“可資歷不夠,他本是白身,陛下賜了官身已是開恩,若一步登天為尚書,怕下面的人不服!”范復粹搖頭道。
“是,況且,尚書一職還需處置官務,不是光懂治理河道就成啊!”蔣德璟也開口道。
倪元璐點頭附和,倏地眼睛一亮,說道:“有一人合適!”
“誰?”另二人忙問道。
......
“周堪賡?”朱由檢看著眼前的折子,在腦海中搜索這個人物,片刻后恍然道:“哦,云南巡撫周采的從孫?”
“正是!”倪元璐點頭道。
周堪賡,天啟五年的進士,做過福建永春縣令,歷官陜西道監察御史、順天府尹、光祿寺卿,眼下任河南布政使,正在滎陽督修汴河。
歷史記載,周堪賡督修汴河,未奏績而明亡,李自成攻陷京師時,他曾遁溈山僧寺,后改名換姓游歷于領表甌海間。
永歷元年,南明舉他為內閣大學士,他以疾不赴,但卻一直參加抗清活動。
周堪賡所留下的,不僅僅是歷史上的這一段記載,還有他的一些著作,《治河奏疏》二卷,《五峰遺文》一卷,另有《河瀆奏疏》、《巡查奏疏》、《黃河記》等。
可以看出,周堪賡不僅能處理政務,于治水上也有一定成就。
“果真合適!”朱由檢取筆,在折子上打了對勾,讓王承恩發還給倪元璐,“就周堪賡吧,讓他即刻進京!”
“是!”倪元璐領旨離去,命人去往河南傳皇帝旨意。
......
此時的壽州府,馬翔麟和劉國能已是帶兵進駐,并派出所有夜不收去探查左良玉的人馬在何處?
府衙大牢內,馬翔麟和劉國能已是輪番審問左夢庚,妄圖從他口中挖出左良玉更多的糧倉地點,以及他此時可能的駐扎之處,可左夢庚卻是什么都沒說
“若發現左良玉的蹤跡,著人通知一聲,他兒子在我們手中。”馬翔麟最后也沒辦法,只得朝夜不收吩咐道。
“我勸你們別費這個心思了!”左夢庚這幾日也是想得通透,自己父親是個什么人物?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自己此時就是這個“小節”,稱王稱霸的路上,死一個兒子怎么了?就算兒子全死了,也不妨礙他揮刀的動作。
只要這世上還有女人,他爹就不會因為他放棄征戰!
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能替左良玉放棄自己,要是他爹良心發現,愿意救他一救呢!
“試試罷了!”劉國能在一旁說道:“也讓你爹手下看看,要是他為了前途,連親兒子也不要,想必今后舍棄他們,眉頭更不會皺一下。”
“原來打的這個主意......”左夢庚哼了一聲,撇開頭不再說話。
“對了,還沒有盧尚書的消息嗎?”劉國能朝馬翔麟問道。
馬翔麟看了一眼左夢庚,劉國能會意,二人轉身朝牢外走去。
“沒有,派出去的人也沒發現天雄軍,這兩隊人馬可真是稀奇了,愣是找不到蹤跡。”馬翔麟說道。
“天雄軍不稀奇,”劉國能道:“馬將軍可還記得,當初天雄軍圍濟南,還有圍沈陽,可都是突然之間出現的,鬼魅得很,盧尚書有他一套法子,這么一想,其實咱們壓根不用擔心!”
“是了,盧尚書的本事,咱們擔心什么?”馬翔麟笑了笑,“走,去將巡撫、守城將都叫來,咱們再好好制定一下計策,還有城墻,也要趕緊加固了才是。”
......
壽州北,翻越了八公山就是洛水,洛水旁有鎮名為洛河鎮,鎮子下轄有幾個村莊,一名夜不收從村莊小道上疾馳而過,鼻端突然聞到一股血腥味。
夜不收忙勒停了馬,朝味道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村子空地上,三五人正圍著一頭牛放血,看樣子是要宰殺了吃。
耕牛難得,而宰殺耕牛,又是犯法的事!
夜不收心頭疑惑,騎馬上前喝問。
農戶聽見聲音,又看夜不收穿著戎服,惶恐著跪在地上,“軍爺,不是故意要殺,昨夜村里來了狼,狼咬死了牛,死了的牛,官府說了可以吃!”
夜不收仔細朝那牛看去,見它身上的確有野獸齒痕,又見那牛旁邊還躺著幾只羊,羊脖頸上也是被咬噬的痕跡,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拍馬從村道離去。
見那夜不收離開,跪著的農戶才站起身來,臉上哪里還有惶恐之色,眉眼間盡是狠戾。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朝其余人吩咐道:“趕緊把這些畜生都處理了,今晚給兄弟們開開葷!”
這人說完,轉身朝近處的一座小院走去。
這院子是村里最好的磚瓦房,院門打開,更為濃郁的血腥味傳來,只見墻角歪著幾具尸首,幾個小兵從井里打來水,正將院中的血水沖刷干凈。
這人皺了皺眉,大步踏進血水中,正要推開屋門,卻聽見里頭傳來曖昧的聲音,忙收回了手,轉身走到院中規規矩矩等著。
“怎么不把尸體扔井里去?放這里礙眼!”
“井水還要用,這要是泡了尸體,將軍可如何用水?還得去別處打,怪麻煩的!”
說得也是,小村莊里除了這處院子,就是在外頭空地上另鉆了一口井,這里要是填了尸體,要用水就得去外頭,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