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經(jīng)做了決定,那我也就不說什么了。”
秦川知道葉楓的一些過去,所以也很能理解葉楓的做法。
雖然龍國自古以孝治國,但所謂父慈子孝,父慈子才孝。
以葉正豪的為人,葉楓不管做出什么樣的抉擇,其實都稱不上過分。
甚至葉楓沒有利用自己的權(quán)勢,主動打擊報復,就已經(jīng)相當仁慈了。
“對了,葉正豪提到過一件事。”秦川忽然想到了什么。
葉楓疑惑:“什么事?”
“他說……想跟你聊聊你的爺爺。”
“我爺爺?”
葉楓皺眉。
他爺爺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
之前劉慧好像提到過這件事,但后來因為事情太多,葉楓就忘了。
畢竟人已經(jīng)不在了,有些事沒有必要追究太多。
但此時被提起來,葉楓心底的好奇也被勾了起來。
“那行吧,我去見見他。”
葉楓思忖道,“他大概什么時候執(zhí)行死刑?”
“所有流程走下來,應該還有一年的時間吧,不過這一年他肯定過得不會很輕松。”秦川道。
他所謂的不會很輕松,并不是指葉正豪會在監(jiān)獄里遭受什么折磨。
監(jiān)獄還是很人性化的。
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這一年的時間,葉正豪要每天算著自己死的日子。
死亡本身,有時候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是一槍爆頭,或許還沒來得及害怕,人就沒了。
沒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當然不會恐懼。
真正讓人害怕的,是死亡之外的事情,比如等待。
一年的時間,每天算著自己死亡的倒計時。
光是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就已經(jīng)足夠把人逼瘋。
雖然又讓葉正豪多活了一年,但這一年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或許比直接要了他的命要更讓他難受。
“行,葉正豪的事情已經(jīng)了了,你是他的直系親屬,直接去探視就可以。”
說完,秦川掛斷了電話。
身為龍國刑偵總隊隊長,他的工作還是很忙的。
尤其是今年,他為了在退休前多培養(yǎng)一些人才,特意開啟了一個專項整治行動。
不斷地往返于各地,對當?shù)氐男虃刹块T進行培訓。
而且是在實踐中培訓。
這么多年,各地都積攢有一些沒有被偵破的案子。
有時候倒不是不想破,而是實在能力不足。
真要是人人都有秦川這樣的水平,那他也不會有現(xiàn)在的地位了。
辦公室里。
葉楓慢慢放下手機。
他雙手交疊,輕輕托著下巴,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敲擊。
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形象。
那是他的爺爺。
葉福生。
村里面的鐵匠。
個子不高,看起來也并不強壯,但卻很有力氣。
在葉楓的記憶中,爺爺是個老實巴交的普通人。
除了喝酒有點兇之外,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這個時候跟我提這件事,葉正豪怎么想的?”
葉楓有些疑惑。
審判已經(jīng)下來了。
葉正豪的死刑已經(jīng)注定,想要翻案是不可能的。
就算這一面見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別說葉楓并不打算救葉正豪,就算有這個想法,他也無法改變判決結(jié)果。
更何況,就憑葉正豪做的那些事情。
葉楓沒有落井下石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又怎么可能會給他什么幫助?
“應該不是談判……”
葉楓心中暗道。
一個秘密,還不至于換來一條命。
爺爺當年的死又蹊蹺,但人已經(jīng)不在了,而且已經(jīng)去世了很多年,這個秘密,怕是不足以成為葉正豪的籌碼。
更何況,之前劉慧也有提到過這件事。
聽那話里的意思,似乎爺爺?shù)乃溃€跟葉正豪有關(guān)系。
如果是這樣的話,葉正豪要見面又是什么意思?
懺悔嗎?
葉楓想不明白。
他雖然有「超級解析」,但超級解析是在事情符合條理的情況下,進行理性分析。
如果一件事本來就沒有什么邏輯,或者信息不足,那就無法得到準確的結(jié)果。
思來想去,葉楓并沒有得到答案。
“看來……”
他緩緩起身,“真得去一趟了。”
……
京都,西郊監(jiān)獄。
狹窄的單人牢房里,葉正豪坐在硬板床上,看著墻壁怔怔出神。
現(xiàn)在是工作的時間,監(jiān)獄里的犯人也需要從事一些工作。
這就是勞改。
雖然薪酬不高,但也能讓他們學到一門技術(shù),出獄后有個手藝傍身,能有個營生,就不至于再入歧途。
但葉正豪沒有去。
因為他是死刑犯,他已經(jīng)沒有未來了。
這會兒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有些滑稽。
這是原本同牢房的獄友打的。
也算是葉正豪倒霉。
那個獄友雖然犯了故意傷害罪,但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兒。
可以說,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
只不過他對法律不太懂,所以沒有把握好出手的時機。
原本應該是正當防衛(wèi),結(jié)果讓他弄成了故意傷害。
可不管怎么說,他不能算是一個壞人,頂多算是有些軸,認死理。
這家伙是今年初才關(guān)進來的,所以對于葉正豪的一些事情,之前也有耳聞。
這幾個月里,他罵葉正豪都不知道罵了多少次。
每每提起,都只有兩個字的評價:畜生!
誰能想到,這個被他罵了大半年的畜生,竟然跟自己分到了同一個牢房。
那位大哥二話不說,當天就給葉正豪狠狠揍了一頓。
結(jié)果就是,大哥被關(guān)禁閉,葉正豪住進了單人牢房。
雖然判了死刑早晚都得死,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總不能在他被死刑之前,就讓獄友給打死。
床鋪旁邊就是蹲便。
沒有單獨的衛(wèi)生間,廁所和床幾乎是挨著的。
味道并不好聞。
葉正豪坐在床上,只是怔怔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眼神中滿是麻木。
透過那腫脹的眼皮,可以看到他的眼眶里有淚水在不斷打轉(zhuǎn)。
“后悔了?”一個聲音響起。
是獄警。
葉正豪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又麻木的轉(zhuǎn)過頭。
后悔?
應該是后悔的。
可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就算后悔,也改變不了什么。
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說。
獄警嗤笑一聲,在牢房門口站住。
“跟你說一聲,葉楓同意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