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正豪你個畜生！”
劉慧慢慢緩了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葉正豪：“現在怪我了？當初是誰點頭同意把趙萍送走的？”
“要不是你貪心不足，想吞了天豪集團的全部資產，想把葉楓徹底踩死，我們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你以為葉楓是那么好惹的？”
“你當初對他做的那些事，早晚會遭報應！”
“現在報應來了，你倒怪起我了！”
劉慧的嘶吼聲在狹小的探視室里回蕩。
她眼睛很紅，嗓子都喊破了音。
她這輩子，跟著葉正豪，沒享過幾天安穩日子，反而從一個富家太太淪落到階下囚，連唯一的指望都沒了。
沒錯，她不是個好人。
在公司里飛揚跋扈，壓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氣。
更是把葉楓逼走，可謂是壞事做盡。
可這一切，葉正豪都是知道的。
甚至很多時候，她也只是為了配合葉正豪演戲而已。
如果不是葉正豪同意，劉慧也不敢做那些事。
臟，兩人都是臟的。
可現在葉正豪卻把自己摘了個干干凈凈，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劉慧的身上。
而且這樣的推卸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說白了，葉正豪不過是在拿劉慧撒氣而已。
以前他不敢，因為公司在劉慧的手里把握著。
現在劉慧什么都沒有，在葉正豪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當然，現在葉正豪也什么都沒有。
劉慧更不用顧忌什么，一股腦的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
畢竟，他們都要死了，還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
葉正豪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劉慧說的是事實，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濺了一地。
“閉嘴！你給我閉嘴！”
葉正豪雙目赤紅，“如果不是你當初在我耳邊吹枕邊風，我會做出那些事？如果不是你貪圖富貴，想當正牌太太，會把趙萍逼走？”
“我們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是你這個毒婦害的！”
兩人像瘋了一樣互相指責，謾罵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面。
不。
他們早就沒有體面了。
像是這樣的爭吵，甚至肢體沖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律師山野正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悄悄退出了探視室。
他知道，這兩個人，已經徹底沒救了。
探視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葉正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劉慧也哭累了，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真的……沒救了嗎？”
葉正豪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他這輩子，從一無所有打拼到天豪集團的董事長，經歷過風光無限，也經歷過跌落谷底。
他以為自己總能東山再起，以為錢能解決所有問題。
可現在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回來的。
比如自由，比如生命。
他忽然想起了葉楓。
那個被他從小欺負到大的兒子。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唯唯諾諾，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孩子。
如今，竟然成了自己命運的主宰者。
如果當初他能對葉楓好一點，如果當初他沒有被貪婪沖昏頭腦，如果當初他沒有送走趙萍……
太多的如果，可人生沒有回頭路。
“要是可以重來，我一定會對他們娘倆好一些……”葉正豪喃喃自語。
他如果知道葉楓這么有出息，恐怕會做出另一番完全不同的選擇。
可是，他從來都不認為葉楓會有出息。
他，從從來都沒有正眼瞧過自己的兒子。
哪怕葉楓很努力，很孝順。
但，葉正豪從來都看不起他。
現在，也算是自食惡果了……
葉正豪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開始還是壓抑的嗚咽，到后來，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慟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葉楓，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像個孩子一樣痛哭流涕，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可他的懺悔，沒有人能聽到。
就算聽到了，也不會有人原諒他。
如果壞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那對好人，對那些被欺負的人來說，該多么不公平。
劉慧看著痛哭的葉正豪，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嘲諷：“現在知道錯了？晚了！葉正豪，你這輩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你算計了一輩子，最后把自己算進了地獄！”
“你放心，到了陰曹地府，我也不會放過你！”
葉正豪沒有反駁，也沒有再動手。
他只是一個勁兒地哭。
他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覺得胸口發悶，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如死了算了……”
葉正豪目光巡視，似乎是想找點能用的東西。
他想自殺，想一了百了。
可看守所里看管嚴密，連一點自殺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他只能活著，在絕望中活著，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比死更難受。
……
幾天后，引渡程序正式啟動。
當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員走進牢房，拿出手銬和腳鐐時，葉正豪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不……我不去！我不回龍國！”
葉正豪瘋狂地掙扎起來，“我要留在鳥國！我要上訴！我要找律師！”
警員面無表情地按住他，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帶走！”
冰冷的聲音響起，葉正豪被強行拖拽著走出牢房。
劉慧也被帶了出來，她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兩人被押上了引渡的飛機。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葉正豪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鳥國風光，心中充滿了絕望。
前不久，他還風光無限。
現在就已經死到臨頭。
他知道，回到龍國，等待他的，只會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軍火走私、買兇殺人、非法轉移資產……
每一項罪名，都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