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佩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這……這是我自已的東西!你憑什么說是你媽的?”
蘇曼卿冷笑一聲,舉起那枚銀鎖片,指著背面的一行小字:
“那這上面的字怎么解釋?‘吾女曼卿周歲紀念’……方姨,你什么時候改名叫曼卿了?”
人群里有人湊近看了一眼,驚呼出聲。
“真有字!我看見了!”
“還真是‘曼卿’!”
方佩蘭徹底說不出話了。
蘇曼雪見狀,趕緊上前扶住方佩蘭,柔柔弱弱地開口。
“姐,這東西……這東西是媽替你保管的。你那時候小,怕你弄丟了,媽才收著的。媽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這樣誤會她?”
蘇曼卿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
“保管?那為什么我回來這么多年,她從來沒提過?為什么我今天不自已來找,這東西就永遠不見天日?”
蘇曼雪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方佩蘭終于找回聲音,梗著脖子道:
“我……我就是忘了!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忘了還不行嗎?”
蘇曼卿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諷刺。
“忘了?那其他的東西呢?我媽當年的首飾不止這幾件,還有一副金鐲子、兩根金簪、一對玉鐲、幾幅字畫……這些東西都去哪兒了?”
方佩蘭的臉更白了。
鄰居們的目光越來越犀利。
“對啊,還有別的呢?”
“金鐲子金簪,那可值不少錢。”
方佩蘭支支吾吾:“那些……那些……”
蘇曼卿往前逼了一步:
“那些什么?賣了?還是給你自已閨女了?”
方佩蘭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墻上。
蘇曼雪趕緊護住她,眼眶紅紅地看著蘇曼卿。
“姐,你別逼媽了!媽這些年不容易,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
“她不容易?”蘇曼卿打斷她的話,目光冷得嚇人,“我媽容易?那會我媽才走多久?她就登堂入室!這些年她對我怎么樣,你們問問街坊鄰居,誰不知道?”
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
“說起來,曼卿小時候確實挺可憐的……”
“她媽走的時候她才多大?三四歲吧?”
“后媽進門之后,這孩子就沒過過好日子,要不上曼卿姥爺把她接走了,現在還不知道成什么樣呢。”
蘇志川見勢不妙,趕緊開口打圓場。
“曼卿,你這話說的……那時候條件不好,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不是故意虧待你……”
蘇曼卿嗤笑一聲,那笑容冷得讓人心頭發寒。
“條件不好?條件不好,蘇曼雪能穿新衣服,而我只能穿短到腳踝的破褲子破棉襖?還是我媽在的時候給我做的!”
“條件不好,蘇曼雪能吃糖,而我只能撿她丟的糖紙舔一舔?”
話落,人群里頓時一片嘩然。
“這也太欺負人了!”
“撿糖紙舔?方佩蘭平時笑臉迎人的,真看不出來背地里這么惡毒!”
“都說有后媽就有后爹,這話真是一點也不假!”
“不知道的,還以為蘇曼雪才是她親生的呢……”
這話一出,蘇志川和方佩蘭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蘇志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轉移話題,可還沒等他開口,蘇曼卿就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諷刺,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她看著蘇志川,一字一句地說:
“爸,你不想說點什么嗎?關于蘇曼雪的身世?”
蘇志川的臉色徹底變了。
方佩蘭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驚恐。
蘇曼雪也愣住了,臉上的柔弱差點掛不住。
鄰居們面面相覷,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八卦氣息。
“什么意思?”
“蘇曼雪不是方佩蘭前頭男人的娃嗎?聽說她死了男人,帶娃嫁給蘇志川的,難不成這其中有什么隱情?”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在蘇曼雪和蘇志川兩人之間來回掃蕩。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別說,這蘇曼雪長得確實有點像蘇志川啊!”
“我以前就說過,你們還不信。”
聽到眾人的議論,方佩蘭臉色越發白得嚇人!
顧不上許多,她氣急敗壞地反駁道:“你們別在這里胡說八道,我家曼雪就是我前頭男人的孩子,跟蘇志川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越發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圍觀的人議論聲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越來越大了。
蘇曼雪哪里想到蘇曼卿會突然這么說?此刻的她還顧得上給蘇曼卿潑臟水?她只恨不能原地消失。
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將他們本就不大的房子給堵的嚴嚴實實的,她想悄悄的溜走都不可能。
最后,蘇曼雪只能捂住臉,躲避眾人八卦的目光。
蘇曼卿看向心虛的蘇曼雪,唇角微勾,頓了頓,才一字一頓道:
“蘇曼雪,就是我爸的親生女兒。不是什么拖油瓶,不是什么前夫的孩子,是方佩蘭和我爸,在我媽還活著的時候,就懷上的!”
話音落下,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人群炸開了鍋。
“什么?!”
“真的假的?”
蘇志川臉色一片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氣急敗壞道:
“蘇曼卿!你年紀輕輕,不學好,就學會給人潑臟水了?我跟你方姨清清白白,這么多年街坊鄰居都看著!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方佩蘭也嚇得不輕,可多年的的習慣還是讓她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捂著胸口。
“曼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這么糟踐我的名聲啊!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改嫁,本來就被人戳脊梁骨,你現在還要說我跟志川……你這不是要逼死我嗎?”
她說著,眼眶一紅,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蘇曼雪也終于反應過來,捂著臉的手放下來,眼眶紅紅地看著蘇曼卿。
“姐,我知道你恨我媽,可你也不能……也不能這么誣陷我啊!我……我以后還怎么做人?”
母女倆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開始動搖了。
“是啊,這話可不能亂說……”
“沒憑沒據的,確實傷人啊。”
“曼卿這丫頭,是不是太恨了,所以……”
蘇曼卿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家三口驚慌失措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笑容,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諷刺,還有幾分……貓戲老鼠的悠然。
她不急著開口,就那么靜靜地欣賞著他們的表演。
方佩蘭被她看得心里發毛,眼淚都忘了流。
蘇曼雪也莫名覺得后背發涼。
蘇志川硬著頭皮,繼續撐著場面。
“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今天這事沒完!你當眾污蔑親爹和后媽,傳出去像什么話?”
蘇曼卿笑了,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不緊不慢地把手伸進自已的背包里,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證據?”
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蘇曼卿笑得云淡風輕。
“爸,你要證據是吧?我這里正好有一份。”
蘇志川愣住了。
方佩蘭的臉色瞬間慘白。
蘇曼卿打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展開,對著眾人。
“這是當年方佩蘭生產時的醫院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產婦姓名:方佩蘭,配偶姓名:蘇志川。”
話落,人群里頓時齊齊倒吸了口涼氣。
蘇曼卿又把那張紙往前遞了遞,讓離得近的幾個鄰居看清楚。
“還有這里,家屬簽字那一欄,簽的是誰的名字,大家看看。”
一個眼尖的大嬸湊近看了看,驚呼出聲:
“是蘇志川!是蘇志川簽的字!”
“我的天,還真是!”
“方佩蘭生蘇曼雪的時候,蘇志川在場?那她男人呢?她不是說她男人死了才改嫁的嗎?”
蘇曼卿又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紙。
“這是當年醫院的證人證詞。當年給方佩蘭接生的護士,現在還活著。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天陪在方佩蘭身邊的男人,自稱是她的丈夫。”
她看向方佩蘭,目光如刀。
“方姨,你不是說你前頭那個男人,在曼雪出生前就死了嗎?那蘇志川,怎么會在你生產的時候,以‘配偶’的身份簽字?”
方佩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志川也徹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