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川的臉色沉了下來,板著臉斥道:
“曼卿,你怎么跟長輩說話的?你方姨這些年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
蘇曼卿嗤笑一聲,那笑容冷得像淬了冰。
“長輩?她算我哪門子長輩?你們欺負我年幼無知,把我母親的嫁妝和遺物昧了下來,也不怕半夜做噩夢?”
蘇志川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怎么說得這么難聽?都是一家人,談什么昧不昧的?你那時候那么小,要是把你母親的東西搞不見了怎么辦?我們幫你保管著,還不是為你好?”
蘇曼卿冷笑,正要說話,蘇曼雪忽然柔柔弱弱地開口了:
“姐,你別生氣。媽她……她也是一片好心。再說了,那些東西會不會是你自已拿去四合院放著了?你那時候小,可能不記得了。要不……咱們一起去四合院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到呢。”
她說著,眼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蘇曼卿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母女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得可真夠賣力的。
去四合院找?
怕是想借著“找東西”的名義,把她的四合院也翻個底朝天吧。
蘇曼卿懶得再跟她們廢話。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方佩蘭那間緊閉的房門。
“你們不交出來是吧?”
方佩蘭心里一緊,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蘇曼卿沒理她,直接朝那扇門走去。
“行,那我自已找。”
話音剛落,她已經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方佩蘭臉色大變,尖叫著沖過去:
“你給我出來!那是我的房間!你不能翻!”
可她剛沖到門口,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攔住了。
霍遠錚往那兒一站,像一堵墻,把整個門堵得嚴嚴實實。
方佩蘭想繞過去,可左繞右繞,愣是找不到一絲縫隙。
“你……你讓開!”
霍遠錚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
那眼神,冷得讓人發怵。
方佩蘭的腿都軟了,可聽著屋里乒乒乓乓的聲音,她又急得不行。
“蘇曼卿!你給我出來!你憑什么翻我的東西!”
屋里沒人理她。
抽屜被拉開,東西被翻出來,扔在地上。
柜門被打開,衣服被扯出來,散了一地。
床單被掀開,枕頭被扔到一邊。
方佩蘭聽著那些聲音,心都碎了。
那些東西,可都是她這些年攢下來的家當啊!
她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蘇曼卿你個喪門星!你不得好死!你敢砸我的東西,我要去報公安!我要讓公安把你抓起來!”
蘇志川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他想進去阻止,可看著霍遠錚那張冷臉,又不敢動。
他只能站在門外,干巴巴地喊:
“曼卿,別砸了,有話好好說……”
屋里沒人理他。
乒乒乓乓的聲音還在繼續。
蘇杰明被這陣仗嚇得躲在角落里,一聲都不敢吭。
蘇曼雪站在一旁,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左鄰右舍聽到動靜,紛紛跑過來圍觀。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蘇家那邊……”
“走走走,去看看!”
不一會兒,門口就圍滿了人。
蘇曼雪見人來了,哭得更厲害了。她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鄰居們看著這陣仗,又聽著屋里乒乒乓乓的聲音,都愣住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
蘇曼雪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眾人,聲音哽咽:
“我姐……我姐她……”
她說不下去了,又低下頭,哭得泣不成聲。
方佩蘭也回過神來,立刻換了副面孔,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曼卿這孩子,她……她怎么這樣啊……我們好心好意請她吃飯,她吃完了就翻臉不認人,砸我的東西……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鄰居們面面相覷。
“這是蘇家那個大閨女?”
“就是那個上報紙的廠長?”
“她不是一直沒回來嗎?怎么今天回來了?”
“回來了也不來看看自已爸,現在又鬧這么一出……”
“這也太不像話了。”
“就是就是,再怎么著也是自已家,怎么能砸東西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看向屋里的目光也越來越復雜。
蘇曼雪聽著那些議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哭得更賣力了。
一邊哭,還一邊抽抽噎噎道:“為了招呼我姐,我媽今早還到處借錢借票,才湊出這么一桌菜,可是她……”
聽她這么一說,其他人也想起了早上確實聽說方佩蘭到處跟人借票的事,一時間,眾人的表情都變了。
“可不是嘛,我早上還碰見她跟老劉家借肉票。”
“我家也借了,說是大閨女要回來,得好好招待。”
“嘖嘖,這當后媽的做到這份上,還要被人砸家,太寒心了。”
“這大閨女也太不像話了!再怎么著,也不能動手啊!”
“就是就是,有本事去外頭橫,回娘家耍什么威風?”
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蘇曼雪低著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可那眼底的光,卻越來越亮。
方佩蘭也捂著胸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嘴里念叨著:
“我這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心沒好報……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就這么對我……”
蘇志川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一個正義感爆棚的中年婦女忍不住了,擼起袖子就要往里沖:
“我倒要看看,這當閨女的有多橫!光天化日的,敢砸自已家!”
“對!不能讓她這么欺負人!”
幾個人跟著就要往里沖。
就在這時,屋里的乒乒乓乓聲忽然停了。
下一秒,蘇曼卿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手里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子,雕工精致,古色古香。
眾人的腳步頓住了。
方佩蘭看見那個盒子,臉色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曼卿走到門口,在眾人面前站定。
她舉起那個盒子,聲音清冷。
“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想請大家看一樣東西。”
眾人愣住了,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盒子上。
蘇曼卿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對銀鐲子、一枚銀鎖片,還有幾件小巧的銀飾。東西不多,但做工精細,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這是我母親當年的陪嫁。”蘇曼卿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進每個人耳朵里,“聽我外公說,她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不少東西。可這些嫁妝,連同我母親的其他遺物,全都不見了。”
她看向方佩蘭,目光如刀。
“方姨,你不是說我的東西都給我了嗎?那這些東西,怎么會在你房間的柜子最深處藏著?”
方佩蘭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蘇曼雪也愣住了,哭都忘了哭。
鄰居們面面相覷,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