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皇宮大慶殿內,暖香裊裊。孫鳴多坐于龍椅之上,神色間透著幾分凝重與疲憊。兩側,身著華服的文臣武將整齊佇立,氣氛壓抑得仿若能攥出水來。
隨著一聲“金國使臣到——”,兩名身著異域服飾的金人昂首闊步邁入殿中。為首的使臣完宗磐,身后跟著的隨從則手捧盛放議和文書的檀木匣子,亦步亦趨。
完顏宗磐身著華麗的金國服飾,昂首挺胸,目光在殿內眾人身上掃視一圈后,微微拱手,行了個金國禮節,聲音洪亮道:“大宋皇帝陛下,今日喚我前來,可是對議和之事有了定論?”
孫鳴多微微點頭,沉聲道:“貴使,朕經與群臣反復商議,決定與貴國議和。但為保兩國長久和平,我大宋需提出幾個條件。”
完顏宗磐雙手抱胸,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說道:“陛下請講,只要條件合理,我大金自會斟酌。”
孫鳴多坐直身子,目光堅定:“其一,兩國以淮河為界,劃分疆土。但在邊界設立榷場,允許兩國百姓自由貿易,互通有無,促進民生。榷場的管理,由雙方共同派人負責,確保公平公正,不得借機生事。”
完顏宗磐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后道:“設立榷場倒也可行,但具體細則需詳細商議。我大金百姓往來榷場,人身安全必須得到保障。”
孫鳴多頷首表示同意,接著說道:“其二,關于歲幣,原本我大宋每年向貴國提供銀絹若干。從現在開始,我大宋一文錢的歲幣都不會再給爾等了,你回去向你們的皇帝說明這個情況。”
“哼,這歲幣之事,本就是我大金與大宋簽訂的協議,大宋必須按時足額交付,”完顏宗磐神色傲慢,言語間滿是對歲幣的理所當然。
孫鳴多笑了笑,緩緩地站起來,“你回去和完顏晟皇帝說,歲幣朕一文也不給了,不服氣的話,就叫他派兵列陣來開戰好了。”
“這......”完顏宗磐想了想,“這件事需本使當面向我大金皇帝陛下呈奏之后,才可答復貴國,本使無權決定。”
孫鳴多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加重語氣:“其三,最為關鍵的是,兩國簽訂和約后,必須嚴格遵守。任何一方不得單方面撕毀和約,不得挑起戰事。若大金無故侵犯大宋邊境,我大宋定將全力抵抗,屆時,兩國再啟戰端,后果不堪設想。”
完顏宗磐目光一凜,與趙構對視片刻,拱手道:“陛下放心,我大金一向重諾。只要大宋履行和約,大金自不會輕舉妄動。”
孫鳴多微微瞇起眼睛,又補充道:“為彰顯兩國議和的誠意,雙方可互派使節常駐對方都城。使節負責溝通兩國事務,若有矛盾分歧,通過和平協商解決,而非動輒兵戎相見。”
完顏宗磐微微點頭,道:“此條尚可,我大金也會選派合適之人出使大宋。”
孫鳴多見完顏宗磐對幾個條件并未強烈反對,心中稍安,說道:“既然如此,還望貴使盡快回稟貴國皇帝,若對這些條件無異議,雙方早日擬定和約,讓兩國百姓脫離戰火之苦。”
完顏宗磐再次拱手行禮,道:“陛下放心,我定會將陛下的意思如實轉達。”隨后,他轉身大步離去。
望著完顏宗磐離去的背影,孫鳴多心中卻并無多少輕松之感。這場議和,雖換來了一時和平的可能,但未來如何,大宋能否在這復雜局勢中安穩發展,一切都是未知數。
汴京的內造局一片熱火朝天。孫鳴多身著便服,在一眾侍衛與官員的簇擁下,神色匆匆踏入這片彌漫著熾熱氣息與金屬味道的工坊。
剛邁進內造局,震耳欲聾的捶打聲、鼎沸的人聲便撲面而來。工匠們個個袒露著上身,肌肉緊繃,在熊熊爐火旁忙碌穿梭,全然沒注意到皇帝的到來。孫鳴多目光急切地在工坊內搜尋,很快鎖定了負責火炮鑄造的老匠頭陳六。
“陳師傅!”田守惠提高音量喊道。陳六正全神貫注盯著坩鍋里翻滾的鐵水,聽到呼喊,忙轉身。
待看清來人是皇帝,“撲通”一聲跪地,周圍工匠見狀,也紛紛停下手中活計,跪地行禮。
“都起來吧,朕今日來,是想看看那新型火炮鑄造得怎樣了。”孫鳴多心急如焚,直奔主題。
陳六站起身,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珠,恭敬回道:“陛下,咱日夜趕工,目前只造出五門火炮。這鑄炮工序繁雜,每一步都得精細把控,實在快不得。”他偷偷的看了看皇上。
孫鳴多眉頭緊鎖,慢慢踱步到已造好的火炮旁,伸手輕輕撫摸那冰冷的炮身,神色凝重道:“陳師傅,如今戰事緊迫,朕急需最少十門火炮。前線將士們浴血奮戰,多一門火炮,就多一分勝算,也能多護些百姓周全。”
陳六面露難色,無奈說道:“陛下有所不知,鑄炮需先精心打造模具,對材質要求極高,稍有瑕疵,炮身便易在發射時炸裂。
“之后熔煉精鐵,火候更是關鍵,時間短了鐵水不純,時間長了又影響質地。而且,每一門炮鑄成后,都得經過反復調試、試射,確保安全無誤才能交付,實在沒法大幅提速。”
孫鳴多沉思片刻,目光堅定道:“陳師傅,朕明白這其中的難處,但當下局勢危急。朕命你從今日起,調配更多人手,所需材料、物資,只要內造局沒有,盡管提,朕定為你全力籌備。”
陳六跪地叩首:“陛下如此信任,小老兒定當竭盡全力。只是人手調配需些時日磨合,還望陛下寬限時日。”
孫鳴多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朕給你十日,務必再造出五門合格火炮。朕會每日派人來問進度,若有困難,隨時告知。”
陳六重重應下:“陛下放心,老臣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按時完成。”
孫鳴多又在工坊里轉了一圈,仔細查看鑄炮流程,不時詢問細節,鼓勵工匠們用心鑄造。臨走前,他再次叮囑陳六:“這火炮關乎我大宋安危,一定要保證質量,按時交付。”
待皇上一行離開,陳六轉身面向一眾工匠,大聲喊道:“弟兄們,陛下把如此重任交給咱們,是信得過咱!接下來十日,咱們加把勁,不吃不睡,也要把這五門火炮造出來!”工匠們齊聲高呼,干勁十足,爐火愈發熊熊燃燒,映照著他們略顯疲憊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