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作響的雷聲乍聽之下又像巨獸的咆哮,伴隨著女巫從高空中發布的宣告,一行行對應的文字在伍天然眼前展開。
【下面宣布本場天災:】
【點血成金——照顧新人弱小心靈的額外福利~】
【誰是殺手——當心,一個被選中的持槍殺手在你們當中!】
【地板是巖漿——當心腳下、身邊、頭頂......】
【吞噬者——注意空氣的顏色變化。】
這些才是“天災”?
伍天然一愣,意識到自己進入了思維誤區。
這場游戲的形式很像“人類的游戲”,女巫的樣子也像人,但不代表女巫的思維也是人類思維。
這場游戲的設計思路究竟是什么?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的目光迅速釘在第二個天災上,比起其他不知所謂的天災介紹,“持槍殺手”顯得是如此簡單明了......且致命。
隨著規則和天災詳情的連續沖擊,附近其他參與者的臉色都很精彩,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一種十分危險的狀態,認真思考保命之法。
十名參與者男女參半,正值青壯年的有兩男兩女,除肌肉男外,其他人都是普通身材。伍天然注意到肌肉男此時滿頭是汗,那一驚一乍的眼鏡男還在兩眼發直地碎碎念著什么。
只需稍作思考,就能發現殺戮是晉級的最佳對策,但設想和實際操作是兩碼事。
哪怕是殺個豬,也超過大多數人的能力范圍。
伍天然的計劃正是據此而定——在殺人犯誕生之前時,就是她們的逃跑時間。
雖然還沒弄明白天災具體是什么樣,但電子游戲經驗告訴她,不能留在大平地上。
“小荷,跟著我轉過來,對,就是這個方向。”
倒計時即將結束,伍天然選定那棟紅色的小樓,拉著小荷,把路線上的情況悉數告知。
“前面很平坦,沒有任何臺階和障礙物,過一條馬路就是一棟樓,沒有門檻,也沒有門。我會喊口號,咱們保持腳步一致,直接往前,穿過那棟樓。”
確認小荷完全領會了她的意思,伍天然像平日里逛街時那樣挽起小荷的胳膊。
伍天然深呼吸著,反復對自己強調寧可慢一些也要保證節奏。不管她還是小荷摔倒,兩個人都會一起倒地,變成最好的獵殺目標。
接下來能否存活,就全看她們的默契了。
在褲子上再次干擦手汗,伍天然才發現自己渾身戰栗,牙齒打顫。
謝天謝地,創傷記憶沒在這種時候出現。
“多久了?”小荷突然問道。
“21秒,哦,20......”
“我是說,我們多久沒有一起出門了?”
“鳳落山不算的話......兩個月了。”
“那就當我們是一起出來玩了,別害怕。”
“嗯。”
伍天然深吸一口氣,不再去看其他參與者,腦海中只剩自己的目標。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時間到,生存開始。】
雷鳴驟響,宛若聽到了發令槍,小荷和伍天然像是在玩兩人三足那樣,一左一右穿過屏障原本所在,盡快向廣場外。
伍天然比小荷矮足足一個頭,只能盡力跨大步子跟上小荷,她極力保持平衡,加快速度。
“往右邊偏一點!別害怕,前面是空的!”伍天然指揮著。
“喂,你們要去哪?”
“你們做什么去?”
身后傳來的呼喊伍天然一概不理,只顧著喊口號,調整小荷的步速。她們必須盡快離開廣場,穿過空曠的馬路,進入那棟紅色小樓,拿建筑物作為遮擋視線的掩護,再接著逃向遠方。
計劃很草率,但好過沒有,然而她們甚至還沒跑出廣場,槍聲就響了。
“砰!”
伍天然身體一僵,槍響宛若一道轟雷沖擊著她的鼓膜,耳鳴不斷。
這和夢境里聽到的槍聲完全不一樣!
后方爆發尖叫聲,伍天然回頭望去,看到人們四散奔逃。
在廣場正中,之前一直鼓吹主角論的眼鏡男彎著腰,手足無措地將一把霰彈槍從地上撿起來。
殺手已經現身了。
排行榜上的積分沒有變化,剛才那槍打空了。
“怎么了?”小荷放慢步速,讓略微落后的伍天然跟上,“那是槍聲嗎?”
“繼續走!”
她們跨過廣場邊緣的地磚,進入馬路。當看到綠化和樓宇間露出一方湛藍天空時,伍天然內心那股強烈的異樣感覺再次浮現。這附近實在是太平坦了——
“都別跑!別跑!是意外!”
眼鏡男在廣場上為自己大聲辯解,可誰還敢停下來聽他講話?
轉眼間,方才熱鬧的廣場已空蕩一片,眾人作鳥獸散,躲避比天災更快一步到來的人禍。
零和博弈開始了。
眼鏡男眼睜睜看著人們一個接一個消失在樹叢和建筑物間,郁悶地吐出長長的一口氣。
他當然沒去追,他又不是殺人犯。
剛才那槍真的是意外,霰彈槍是憑空出現在他手中的,他只覺得手中一沉,剛想抬起來看看就聽到轟的一聲。
幸好沒打到人。
火藥灼傷了他的臉頰,皮膚上傳來若隱若現的針刺感。
給他一把槍又怎么樣?他根本不會用,上一次他碰槍還是隔著手機屏搓游戲,天知道槍的后坐力居然這么大。
可現在講這些也沒用了,人都跑光了。
心中有種狂暴的怒氣,催促他把槍口隨便對準哪個人打死對方,他好不容易壓制住這股獸性,疼痛不已的手就抖了起來。
在這一重重變故作用下,明明剛撿起槍,他就已經幾乎虛脫,望著頭頂灼人的太陽,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要了。
這要這一切是一場狂亂的夢就好。
他明明只是為了能夠睡個好覺才來參加靈魂游戲,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把槍放下!”
旁邊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竟是那肌肉男去而復返,將一塊石板橫在胸口戒備地望著他。
人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脾氣會很暴躁,眼鏡本身就頭昏腦漲,一聽這命令的口氣,胸中那股積壓已久的情緒如火山一般爆發了。
“吼我干什么?”
“你還拿著槍干什么,快把槍放下!”
“我說你他媽吼我干什么?”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把槍扔下!”肌肉男抬高從噴泉上摘下的石板,“立刻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