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慌忙將道玄真人攙扶進玉清殿內。
小心翼翼地讓他坐下。
田不易、水月大師等諸位長老首座，紛紛取出隨身攜帶的靈丹妙藥。
恨不得將所有的丹藥都讓道玄立刻服下。
片刻之后。
道玄真人的身子微微一動。
長吁一聲。
緩緩睜開雙眼。
田不易等人見他臉色蒼白如紙。
幾乎毫無血色。
顯然元氣大傷。
連開口說話都顯得十分艱難。
田不易連忙取出自己精心煉制的大黃丹。
給道玄服下三粒。
過了一會兒。
藥力逐漸化開。
道玄真人的臉色才稍稍好轉。
“誅仙劍……”
道玄剛一開口，便急切地詢問誅仙劍的下落。
“曾師兄已經帶著弟子前往幻月洞府查看了。”
田不易沉聲回應，似乎不想讓道玄過于擔憂，又補充道：
“獸神已經退走，獸潮也開始散去。”
“蕭師侄正率領正道各方清剿殘余妖獸。”
聽到這些。
道玄真人才緩緩點頭。
但蒼白的臉上依舊緊鎖眉頭。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曾叔常抱著一位老人走進殿來。
身后跟著張小凡和林驚羽。
“曾師弟……”
道玄真人本能地想要詢問誅仙劍的情況。
卻突然頓住。
目光直直地盯著曾叔常懷中的老人。
其他人尚未察覺異常。
只當是道玄真人傷勢過重，說話不便。
然而當曾叔常面對眾人目光。
鄭重道出懷中老人的身份后——
田不易那矮胖的身軀竟異常靈活地快步上前。
圓潤的臉上浮現出激動與難以置信的復雜神情。
水月大師聞言動容，向前邁出一步卻又停住腳步。
眼眶不禁泛紅……
誰都不曾想到。
昔日那位蠻荒行，一人一劍殺入魔教圣地，威風凜凜的英雄。
如今竟是這般蒼老孱弱的模樣！
張小凡靜立原地。
默默注視著因萬劍一身份曝光而在玉清殿內引發的眾生百態。
對他而言。
無論是萬劍一身份的曝光。
還是誅仙劍的失蹤，似乎都與他無關——
至少表面上如此。
萬劍一的指認。
讓早已化為飛灰的鬼先生，成了盜走誅仙劍的“罪魁禍首”。
然而——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忽然響徹大殿。
同樣身受重傷的天音寺普泓大師悠悠轉醒。
他這一聲佛號，打破了玉清殿中凝重的沉寂。
被普空攙扶著的普泓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痛楚緩緩說道：
“阿彌陀佛，種下惡孽，便得惡果。罪過，罪過！”
此言一出。
原本就沉寂的大殿氣氛更顯壓抑。
青云門眾人神色各異。
只以為普泓是因萬劍一和蒼松之事心生感慨。
天音寺一眾僧侶則面容平靜。
覺得方丈是慈悲為懷，見不得人間慘劇。
但普泓接下來的話。
卻讓他的師弟、同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沒想到……老衲竟會在此時聽到‘鬼先生’之名，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面對眾人聚攏而來的目光。
普泓面露悲憫，繼續說道：
“道玄施主，可還記得當年我師弟普智來青云山做客之事？”
“他也曾遇見這位鬼先生，并且……得到對方所贈的一枚奇丹‘三日不死丸’。”
道玄真人微微蹙眉。
凝神等待普泓繼續說下去——
畢竟這關乎誅仙劍被盜的線索。
可就在這時。
普泓大師面色愈發蒼白。
不知是因傷勢發作，還是心中沉痛。
他閉目垂眉，良久才低聲道：
“法相。”
侍立在他身旁的法相身子微微一顫，應道：
“弟子在。”
普泓緩緩睜開雙眼，語氣沉重卻堅決：
“不必再隱瞞了，就將一切……都說出來吧。”
“普智師弟當年犯下大錯，真相總該大白……”
“莫讓青云門再重演萬劍一、蒼松道人之舊事！”
張小凡聞言眉峰微動。
他原以為自己將置身事外。
卻未料到天音寺竟選擇在此時揭開舊日瘡疤。
但他并未阻攔。
冤有頭，債有主。
既然時機已到。
那便索性一并了結！
法相緩步上前。
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錯愕與不解的臉龐。
最終定格在林驚羽與張小凡身上。
久久落在張小凡那里。
他深吸一口氣，沉痛開口：
“當年，在青云山腳下草廟村制造那場慘案、害死全村百姓的……”
“實是我天音寺之人所為！”
“什么？！”
頃刻間。
驚駭、震怒、不敢置信的驚呼與質問如驚雷般在玉清殿中炸開！
就連方才因萬劍一之事而心情沉重的道玄真人、田不易等人。
也紛紛變色！
林驚羽更是“錚”的一聲拔出斬龍劍！
碧光流轉間！
他眼中已是怒火如熾！
唯張小凡仍靜立原處。
面容平靜得仿佛早已知曉一切。
忽然間。
一只冰涼卻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掌心。
陸雪琪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旁。
清冷的臉上寫滿擔憂與關懷。
無聲地，握緊了他的手。
憤怒的責罵聲漸漸平息下來。
法相全然不顧他人。
甚至對狂怒的林驚羽，手中那柄殺氣凜然的斬龍劍也視若無睹。
一雙眼睛只緊緊盯著張小凡。
目光中交織著擔憂與痛惜。
待大殿內完全安靜下來。
法相才緩緩繼續講述。
“那個兇手，正是我的師叔，位列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智大師。”
此言一出。
殿內再度嘩然。
眾人皆被這驚人的真相震得說不出話來。
在一片紛亂之中。
法相清晰的聲音繼續回蕩：
“當年普智師叔來到青云山，拜見道玄掌門……”
“提議將佛道兩家真法合修，或可參破長生之謎，不料被掌門真人婉言拒絕。”
道玄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又提起當初往事。
他微微頷首道：
“不錯，確有此事。”
法相接著道：
“當日普智師叔失望下山，信步走到了草廟村。”
“見天色已晚，便寄宿在村中破廟內。”
“也正是在那一晚……”
他定了定神，穩住情緒。
目光始終未離張小凡，繼續說道：
“就在那個夜晚，普智師叔突然發現有個黑衣人夜闖草廟村，意圖擄走這位林驚羽師弟。”
林驚羽聞言一怔，眾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
法相接著道：
“普智師叔當即出手相救。”
“不料那黑衣人居心叵測，表面上是擄人。”
“其實竟是為了對付普智師叔，意圖奪取他隨身所藏的魔教邪物——噬血珠！”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