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刻鐘,林復終于醒來。
林復緩緩睜開眼睛,“恩師,小師弟,你們怎么在我房間里。”
即便是在這種半昏迷狀態下,林復依舊開口便是恩師,而且稱呼唐楓為師弟。
顯然,在他的內心,他還是覺得自己是青陽宗的人,至少他還是認為自己是青蓮峰一脈的人。
當年他叛出青陽宗,純粹是反感自甘墮落的青陽宗,所以在唐立的蠱惑下,才會下山,加入了蒸蒸日上的天月宗。
如今青陽宗換成了姜元掌舵,明顯有了很多改觀,林復是有些后悔的。
其實林復也好,唐立也罷,其實都屬于本性要強之人,天生就是當主角的料,即便沒有主角的命,也總想著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所以自然不想郁郁久居人下,他們的離開是注定的,等時機成熟,他們也會離開天月宗,然后自己開宗立派。
姜元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對林復叛出師門這件事完全沒放在心上,再說了,自己的外掛可是叛逆系統,徒弟不叛逆,那拿什么抽獎。
當然,也得分人,像唐立那種,學成歸來揍師父的,還是得教訓一下,讓他明白叛逆可以,自立宗門也可以,但得記住他們永遠都在一人之下,而姜元自己則是那個“一人”。
對林復這種,則需要顯得自己像個良師。
姜元坐在床邊,慢慢扶起林復,貼心的讓唐楓倒了一碗水。
“玄武閣周圍突然起了大霧,而且霧里有毒,是香夢引,好在我們來的及時,你還沒有陷入得太深。”
林復喝了一口水,“的確,這屋子里都彌漫起霧氣了,這東西真的是殺人于無形啊。”
唐楓接過林復手中的水碗,“現在沒事了,唐家的百辟丹對香夢引有奇效。”
姜元站起身,“這香夢引其實只會讓人昏睡,真正的進攻還在后面,我們不知道對面會來多少人,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得想辦法把所有人都弄醒,否則幾千人,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根本護不過來。”
林復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起身下床。
“可是這毒要怎么解呢,這人數眾多,且分散在玄武閣的各個房間,一個一個喂藥怕是不現實。”
唐楓回道:“他們用霧承載毒藥,那我們就用煙,只是我需要大量的藥材來配置解藥。”
“藥材不是問題,現在迫在眉睫,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天月宗在伏龜島有個暗市,就在玄武閣下面,從今天開始每月初一到初三開放,然后知情人士都會來這里交易各種東西,法寶藥材應有盡有。因為伏龜島名義上不是天月宗的地盤,天月宗不想人盡皆知,也不想來的人太多,弄得太亂,所以從開業到現在一直是邀請制,沒有多少人知道。”
“看來天月宗野心不小啊。”姜元吐槽了一句,“好了,現在先不說這些,復兒你帶路,先把解藥配置出來再說,那些人現在應該是在等香夢引完全生效,我們最多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好,跟我來吧。”林復批起外套,走向房門。
隨后,三人走進玄武閣正廳,繞過屏風,才從一座暗墻后面下到地底世界。
林復輕輕揮手,數千盞炎石燈瞬間點亮,整個地下世界宛如白晝。
林復開口,“需要什么藥材,小師弟你說,然后我帶你找,當然,這種解藥肯定都是唐家的秘方,所以為了避免配方泄露,我只幫忙找其中的一部分,我將分布圖給你,你覺得關鍵的,就你自己找。”
不得不說,林復真的是有古君子風范,時時刻刻替別人的利益著想。
唐楓卻是坦然一笑,“師兄言重了,反正現在我已經被唐家當成叛徒了,沒必要再考慮那么多,更何況,解藥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多越好,這樣以后那群總想耍陰招的,就沒路子走了。”
“小師弟說得好,我平生也是最反感這些歪門邪道。”林復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師弟。
三人開始按照唐楓所說的,翻找著各種藥材。
……
大約兩刻鐘,足足五麻袋藥材被扛出玄武閣。
隨后,又把藥材混合木柴,放置在各個下風口,點燃了柴堆,刺鼻的味道順著風飄向整座玄武閣。
三人和莊儀匯合,站在玄武閣前的臺階上,等待著幕后之人的到來。
林復突然說道:“我有個疑問,如果他們是想殺人,為什么不直接改用致命的毒藥,而是用這種只會使人昏迷的東西?”
姜元思考了一下,“兩個原因,一是這藥好用,都說天道不仁,但在毒藥界,越是厲害的毒藥,往往特征越明顯,越容易被發現。第二個原因就是,玄武閣有幾千人,并不需要全殺了,甚至可能其中的一部分是不能殺得,比如他們的人。”
林復繼續道:“可他們到底是誰,又要殺誰呢?這山上,大部分都是慕名而來,參觀比試的,這些人來自各門各派,不太可能是目標,難道他們是奔著天月宗和青陽宗來的?”
姜元回道:“難說,我甚至覺得,他們單純是奔著青陽宗來的,有可能等會兒他們直接徑直沖向青陽宗的住所,然后大開殺戒。”
“這不可能吧。”
林復也是聽出了姜元話里的意思。
“要真按恩師的說法,且不是天月宗也可能是謀劃的一部分。”
“你覺得沒這種可能?你仔細想想楓兒被刺殺,真的只是唐家的報復?就這么巧,在比試之前,這么容易就能躲過天月宗的視線?”
“我也不知道。”
林復對天月宗的印象一貫不錯,或者說,整個大離,對天月宗的印象都不錯,天月宗做了很多收買人心的事。
姜元繼續分析,“還有一點,你覺得天月宗的實力怎么樣,不弱吧,但今天楚湘在應對祝良時,顯然已經是捉襟見肘,連大離守正司少卿都派出來了,縱然祝良不弱,但多少顯得天月宗太寒酸了一點。”
“也是哦,感覺天月宗對這次比試,形式上很重視,實際卻并不重視。”
“在眾人眼中,無比神秘的天月宗,十多年里收納無數高手,可這兩人拿出手的,可以說不差,但絕對算不上很強,天月宗讓你在青陽宗招收弟子時,挑釁青陽宗,所有人都覺得是想給青陽宗一個下馬威,踢青陽宗立名,結果開場卻是這樣,這不合理。”
“恩師,說實話,如果硬拼,青陽宗真的拼不過天月宗,這次上島的人,沒幾個我認識的,宗門里的高手,好像都沒來。即便有幾個高手,好像也都是楚副宗主身邊的人。”
“你這么一說,我似乎明白了。看來他們不只是沖著青陽宗來的,你們這次上島的人,有可能也是他們的目標。”
“我也似乎明白了。”
林復突然瞳孔放大,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