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姜元心里,最大的嫌疑其實并不是唐家,而是天月宗。
按照案件推理的一般準則,天月宗最有作案動機。
姜元覺得,即便這件事和唐家有關,也決不會是唐家的主謀。
天月宗全權負責此次比試,天月宗高手如意,竟然沒發現有來歷不明的群眾上島,這有點說不過去。
姜元也是毫不遮掩,直接對林復回道:“我看不僅唐家有嫌疑,天月宗同樣有嫌疑。”
“為什么?”林復沒有忙著否決。
姜元也沒有忙著解釋,而是先問了林復一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我帶唐楓來的目的?”
關于青陽宗此次比試的安排。
姜元想搞清楚林復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雖然林復已經離開青陽宗,但姜元還是非常鐘意這個曾經的徒弟。
關于曾經的自己,姜元實在是知之甚少,姜元并不知道林復叛出的真實原因,他只知道從近些日子的相處來看,林復絕不是一個忘恩負義,唯利是圖之人。
林復倒也沒有思考和猶豫,直接回答了姜元的提問。
“事到如今,我也就實話實說吧,我知道,唐楓是恩師的殺手锏。這個消息還是你們青陽宗的人不小心走露出來的。”
面對林復的坦然,姜元欣然的笑了笑,“你倒是有什么說什么。”
隨后姜元開始回答林復的問題,“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唐楓的重要性,那你應該也能明白為什么我會說這件事和天月宗的關系更大。”
“唐家和唐楓有仇是不假,唐家欲除之而后快也不假,但他們并不急于一時,更沒必要在天月宗的地盤上冒險。即便是唐家的安排,在這個時間出手,恐怕也和天月宗脫離不了干系。”
“恩師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和天月宗有關系,倒不是我要為自家宗門辯解,是我覺得這不符合天月宗的行事風格。”
“問題是你沒辦法合理的解釋這件事,此次比試,上島的人很多,天月宗必然會重視安全問題,你負責的東西也不少,應該也有感覺。而這些人,我相信,他們一定不在你們的登記名冊里,那么這些人是從哪來的,天月宗的人為什么沒有發現他們?”
“我也不好說,不過我有一個猜測,會不會這是一個離間計。青陽宗在老派宗門之中的地位不言而喻,天月宗的實力也是有目共睹,此次比試,就我個人而言,在一開始的確是想借此宣泄一下我對青陽宗的不滿,甚至是對恩師的不滿。但就天月宗而言,此次比試是想強強聯合,從此奠定兩個宗門在整個大離的話語權,避免宗門間的互相攻伐。”
“你倒是直言不諱。”姜元非常正經的回道,“從中毒墜崖后,為師對曾經的自己是一點印象沒有,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對不起你們的事,如果對你和唐立造成了傷害,為師在這里給你們道歉,不過,以后希望你們能把我當成一個嶄新的人來看待。”
林復也笑了笑,“其實也沒什么,無非是嫉妒之心作祟而已,然而這天底下誰也沒辦法把一碗水端平,說來也不能怪恩師,是我和大師兄總想著一飛沖天、不想居于人下罷了。更何況恩師和過去已經是判若兩人。”
姜元也是微微一笑,“那就好,修道這條路上不能有太多心結,否則走不遠,正是因為這樣,很多人總會想盡各種辦法消滅心結,殺仇人的有,殺情人的也有,甚至還有殺恩人的。”
“其實這又何必呢。”林復一副悟了的樣子,“消除心結還得從本身,靠著殺戮,在消滅一個心結時,又何嘗沒有再誕生一個心結。”
“說得真好,看來你真的是大徹大悟了,今后你一定能走出一條自己的通天大道。”姜元習慣性夸夸。
“哈哈。”林復欣然一笑。
兩人負手立在林間。
皎白月色透過樹梢照著地上的尸體。
人在經歷過生死之后,胸懷總會開闊很多,畢竟世間事,很少有比生死更重要的。
經歷過最重要的事,其他事自然也就變得沒那么重要了,曾經的恩恩怨怨似乎如云煙般消散。
良久,兩人身后傳來咳嗽聲。
姜元急忙轉身,唐楓已經醒來。
不過姜元還沒趕過去,站在一旁的唐云翔倒是先沖到了唐楓的面前。
“三哥你怎么樣了。”
唐云翔焦急詢問著。
唐楓輕聲說道:“沒什么大礙,就是累了,你呢,他們沒傷害你吧?”
“沒有,都是我不好,偏要拖著你來看海,而且入青陽宗這么多年,才這么點實力,都幫不上你的忙。”
“沒事,這也不是你的錯。”
兩人交談著,任誰看著這濃濃的兄弟情義,也不會懷疑到唐云翔身上。
姜元也走了過去。
唐楓艱難起身相迎,“師父,都是我不好,恐怕要影響后面的比試了。”
姜元趕忙攙扶住,“別考慮那么多,先恢復氣力再說。”
幾人緩慢走出樹林,坐在路邊的青石上看著遠處散發著淡淡藍光的海面。
姜元繼續問道:“楓兒,你覺得這些人有沒有唐家的特點?”
“猜都不用猜,就是唐家。”唐楓果決回道,“雖然他們隱藏得很好,沒有人使用唐家的能力,但他們的氣息和招式都帶著唐家的特點,這些人就是唐家派來除掉我這個叛徒的。”
“那看來線索已經有了。”姜元回道。
這時,唐云翔也插話道,“自從唐禮成為家主,唐家怎么變得這么無恥了,我反正不信他們誣陷三哥的那些事,他們明顯是自己有見不得光的事,想讓三哥你背鍋罷了。”
唐云翔言語間,立場堅定,努力表明著自己的戰隊。
這反而讓姜元更感覺不對勁。
隨后,姜元叫來祝良,低聲吩咐了幾句。
祝良重新走回林中。
四人則繼續坐在青石板上看海。
分析著事件可能。
唐楓說道:“只是僅憑功法特征,也坐實不了這些人的身份,只能我今后小心些吧。”
姜元摸起地上的一個石頭,“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了,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不然我就讓唐家換個家主。”
唐楓突然靠近姜元的耳朵,“師父當心天月宗。”
姜元回頭,“我們師徒真是心有靈犀,我定會抓住幕后之人的狐貍尾巴。”
正說著,祝良走了回來,“師父,大發現。”
祝良遞過一個東西,“他們竟然把這么重要的東西帶在身上。”
祝良小心翼翼,沒人看得清是個什么東西。
姜元也是心領神會,小心翼翼的接過東西,并用余光看著唐云翔。
唐云翔果然目不轉睛的盯著姜元手里的東西,非常想看清楚是個什么玩意兒。
“我就說嘛,他們得和內奸溝通,必然會留下線索。”
隨后姜元轉身走向唐云翔,“你還有什么話說。”
唐云翔見這陣勢,直接跪在地上,“師父我錯了,都是他們逼我干的。”
“哈哈哈。”姜元大笑著把一小截木棍丟在地上,“這招叫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