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戰斗也是徹底沒有了懸念,短短兩刻多鐘之后,三將軍便是徹底地占據了城頭。
很快,城門也被三將軍的親兵所打開,而隨著城門被打開,數千漢軍涌入城內,汧縣也是隨即宣告回到了漢家手中。
隨即,在短短兩日過后,皇叔與軍師也是帶著近五萬主力大軍浩浩蕩蕩進駐汧縣。
終于,漢軍在關中方向的排兵布陣也算是大幅展現在了曹魏的面前。
自然而然地,整個關中區域的目光乃至于整個曹魏的目光也統統被集中到了汧縣一帶。
在短暫的休整了一日之后,漢軍主力隨即繼續西進,開始逐步向雍城方向,也就是魏軍的第一道方向推進。
面對來勢洶洶的漢軍,魏國關中所有的城池也是嚴陣以待,絲毫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畢竟,即便只從紙面的兵力來看,魏軍也沒有絲毫的優勢。
更別說,論單兵的戰斗力,魏軍相較于漢軍,也有所不如。
唯一讓三位魏軍大將稍稍感到心安的是,他們還有堅城可以堅守。而只要他們能夠守住城池,勝利就一定屬于他們。
只是,打死魏軍都想不到,就在他們將目光聚焦到了雍城正面的近六萬漢軍之時,一支五千人的漢軍卻是悄然登上樓船,沿著渭水,一路順流而下,直奔陳倉而去。
壞消息是,這支水軍的行動雖然隱蔽,但在漫長的水道上,還是被魏軍給發現了。
好消息是,隨著雍城外圍的戰斗打響,陳倉城的戰斗也同樣打響。這樣的情況下,司馬懿也是再度錯估了漢軍的意圖。
這吃水頗深的戰船,卻是被司馬懿和郭淮都認為這是給陸地的漢軍主力運送糧秣補給的。
應該說,這樣的判斷也沒有什么錯。
畢竟,從水路運糧能比陸地運糧節省數倍不止,而已經攻入了關中的漢軍,也的確有建立自己水路倉庫的可能性與必要性。
只可惜,司馬懿和郭淮都還是有些小瞧了皇叔和軍師的野心與能力。
很快,現實就給了遠在長安的司馬懿一記響亮的耳光。
漢軍的船隊在經過了漢軍的主力之后,卻是絲毫沒有停下的腳步,徑直就繼續開赴了更遠處的陳倉。
至此,所有人也都明白了過來——漢軍的目標不是運糧,而是陳倉。
僅僅有三千兵馬駐守的陳倉瞬間成了整個防線上的漏洞。
只是,很顯然,此刻即便是司馬懿和郭淮有心支援,也已經鞭長莫及了。
長安的司馬懿自不必說,援軍即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也得好幾日的時間;
而坐鎮雍城的郭淮如今正應對著漢軍的猛攻,自保都來不及,想要派兵出城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現在司馬懿和郭淮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郝昭能夠堅持到長安援軍的抵達。
幸運的是,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漢軍的水軍是來運糧之時,郝昭卻是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水路的威脅。
甚至不客氣地說,郝昭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判斷出這支水軍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原因很簡單,哪怕漢軍真是要通過水路運糧的,他們也一定會在岸邊建立一個水寨,以供轉運之用。
而對漢軍而言,與其費力地建造一個并不堅固的水寨,那還不如直接拿下陳倉城。
有了這個判斷之后,郝昭沒有絲毫的耽擱,也是立即加強了水路,也就是城西的防御。
應該說,不管從對局勢的判斷,抑或者對防御的布置,郝昭都無愧于名將之名。
只是,若是細看其布置,卻也不難發現郝昭也有他的局限性。
面對漢軍水軍的進攻,郝昭只是調兵地加強了河道流經的城西的防御,卻并未對靠向雍城的城北加強防御。
當然,這或許也不是郝昭不想加強城北的防御,實在是他手里的資源有限。
三千兵馬,面對陳倉道的城南一千,面向河流的城西一千,其余兩門共五百,再留有五百的預備隊。可以說,郝昭已經將兵力用到了極致了。
已經猜到郝昭會重西南而輕東北地布置兵力的軍師在抵達汧縣之后,就已經下令吳班所部,即行繞過雍城,向陳倉北面和東面猛插過去。
因此,在郝昭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實際上他的陳倉城已經是面臨著四面的圍攻了。若是算上城內的魏昌所部,這幾乎是五面夾擊了。
當然,這樣的局面倒也不是不能破解。
最簡單的,郝昭只要頂住第一波的攻勢,而后,陳倉城背后的郿縣或是槐里城,只要稍稍抽調一部分兵力協助陳倉,就能威脅到漢軍的側背,從而迫使漢軍撤退。
但很可惜,郝昭能不能頂住這五面圍攻的第一輪猛烈進攻,尚是未知之數。單是要駐守槐里城的夏侯楙出兵援助陳倉,這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夏侯楙要面對的,可是西涼錦馬超啊!
盡管馬超的兵馬并不如他夏侯楙的多,盡管馬超也只是從褒斜道迫近了郿縣,甚至都還沒有做出任何的進攻的動作。
這倒不是夏侯楙見死不救,實在是錦馬超的名頭,讓夏侯楙不得不慎重。
于是,明明有著諸多的袍澤在身側,但面對漢軍之時,郝昭所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而已。
迎著朝陽,漢軍的水軍也是很快抵達陳倉城外,隨即以為一部大約兩千人,在陳倉城外登陸上岸,隨即便是水陸并進著向陳倉逼近。
透過薄薄的霧氣,看著遠處無邊無際的船只與漢軍,郝昭心中倒也并不慌亂,畢竟這一幕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他站立的西城門也已經被他進行了一番加固。
“千余大軍,已經足夠守住城池了。”默默地,郝昭也是給自己打氣道。
而至于早已經在南門擺開陣型的漢軍,郝昭也早就領教過他們的厲害,倒是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看著井然有序的城頭,可不知為何,隱隱的,郝昭的心中竟然還是有著一絲絲的悸動。
可偏偏,郝昭卻硬是找不到那一絲悸動的源頭。
眼看著南面和西面的漢軍已經發起了進攻,郝昭也來不及想更多,隨即便是匆匆地調配兵力,展開阻擊。
很快,兩面城墻之上戰斗也是進入了白熱化。
雖然艱難,但郝昭也總算是憑著手中的預備隊,艱難地將漢軍阻擊在了城墻之外。
聽著城頭慘烈的吶喊聲,卻遲遲沒有見到狼煙的升起,這可是急壞了城內的魏昌所部。
好幾次,魏昌都想要徑直帶著自己的部隊殺向城頭。
好在,最后時刻腦海深處魏延那張冷酷的面容還是成功地將魏昌的愚蠢行動給阻止了下來。
也就在魏昌煎熬的等待之中,嗚咽的號角聲伴著震耳欲聾的擂鼓聲,也是響徹在了陳倉城的東面和北面。
聽著那激揚的鼓點,郝昭似乎終于明白心底的那份心悸究竟來自何處。
隨即,豆大的汗水瞬間出現在了郝昭的額頭,原以為一萬多兵馬已經是漢軍的極限了,可沒想到,漢軍居然還能增兵。
說實話郝昭是真的有些慌了,沒辦法,他從未設想過漢軍會從北面和東面攻來。即便是攻,郝昭認為也只會是漢軍的佯攻,絕不會如同現在這般,四面都是重兵壓陣。
不由得,郝昭的心中也是一陣苦笑:用這么多的兵力來對付一個小小的陳倉城,這未免也有些太看得起自己。
而隨即,郝昭的心中又是劃過了一道別樣的心思:用這么多的兵力從北面和東面進攻,這是不是又有些太過看不起其他的魏軍了,難道漢軍就不怕郿縣的我軍出擊嗎?
但很快,郝昭也就明白了過來,只要漢軍能夠盡快地拿下自己的陳倉城,他們還真不怕郿縣的魏軍出擊。
想明白這點,郝昭的心頭更加沉重了起來,沙包大的拳頭隨即也是狠狠地砸在了城墻之上,殷紅的鮮血瞬間便是順著斑駁的城墻流淌了起來。
但畢竟,郝昭也是名將之屬,在短暫的失神之后,流血的拳頭傳來的痛楚很快便讓郝昭冷靜了下來。
“兩日!”郝昭默默在心中告訴著自己:“只要能夠擋住漢軍兩日,就一定能迎來轉機。”
“快,趁漢軍尚未合圍,速速出城,往郿縣而去,告知夏侯將軍:漢軍數千大軍攻我側背,請夏侯將軍務必即刻率郿縣軍隊來援!”當即,郝昭也是向一旁的傳令兵下令道。
“是。”傳令兵立即答應道。
言罷,傳令兵也是迅速轉身往城下而去。
未等傳令兵下得城樓,郝昭隨即也是再度下令道。“傳令全軍,只要頂住漢軍兩日時間,援軍必至。”
“是。”另一名傳令兵也是立即抱拳答應道。
你還別說,郝昭到底在陳倉城內威信不小,隨著這道命令的傳達,原本還有些混亂的軍心也是很快重新凝聚了起來。
當然,這只是治標,并不能治本。根本的,還是得有兵力投入。
隨即,郝昭也是顧不得還在流血的拳頭,便是再度下令道:“傳令,預備隊立即隨我前往北門。”
是的,雖然東面和北面城樓都面臨著危險。
但受限于手頭兵力的不足,郝昭在第一時間卻是只能救援一面。
而考慮到東門距離郿縣更近,而北面距離漢軍的來路更近,加之北面地形更加平坦,漢軍極有可能在北門投入更多的兵力,于是郝昭也是決定,先將預備隊投入北面。
“是。”郝昭身旁的親兵們也是感受到了事態的緊急,當即便齊齊答應道。
安排好了北門,郝昭隨即也是再度下令道:“傳令南門,調撥一百五十兵馬前往東門助戰!”
“是。”又一名傳令也是立即答應道。
隨即,郝昭又對面前負責西面城門防御的校尉下令道:“不惜代價,也要守住西門!堅決守住,就有辦法。”
“是。”身旁的校尉自然也是立即抱拳領命道。
雖然校尉答應得痛快,但相較于其他普通的士兵,一直跟在郝昭身旁的校尉自然知道:這所謂的援軍根本遙遙無期。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辦?
自家的妻兒老小都在長安,除了為國效死,他根本沒有任何選擇。
當即,在郝昭離開之后的校尉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開始指揮起了防御。
畢竟,但凡還有一絲絲的希望,他都還想要活著回去見到家人。
也就在西門的校尉指揮著大軍頑強地抵抗著漢軍的沖擊之時,郝昭和他的預備隊也是終于在漢軍發起進攻前抵達了北門!
隨即,陣陣的擂鼓伴著嗚咽的號角聲,也是逐漸變得激昂了起來。
這是漢軍吳班所部通知其余各部已經做好總攻準備的信號!
當即,西門與南門外的魏延所部漢軍也是以更加激昂的號角與鼓點聲回應起了吳班。
漢軍對陳倉城的總攻也就此拉開了帷幕。
已經完成戰術展開的漢軍,推著無數的云梯與箭塔,便是向著陳倉城各門發起了進攻。
不過,比沖刺的漢軍步卒更快抵達陳倉的,卻是數十塊巨大的石塊。
當然,為了隱蔽性和快速性,吳班所部的投石車并不多,但城南和城西的漢軍手中的投石車卻不是一般的多。
尤其是城西,被放置在船上的投石車,雖然準度差了一些,但威力卻一點都不小。
“砰砰砰”房倒屋塌的響聲隨即也是響徹在城西和城南之中。
經過付燚改良過的投石車,那威力是又大又準,簡直堪稱是古代城墻的克星。
尤其是對于陳倉這樣的夯土城墻,理論上來說,只要石彈夠用,遲早都能轟塌。
當然了,魏延可沒打算僅僅靠著這投石車就把這陳倉給拿下了。
畢竟,經過郝昭好一番加固的陳倉城,且不知要多久才能轟塌。
就算是魏延所部能夠等得,深入敵后的吳班所部也等不了啊。
因此,這些精準的石彈,看似是在破壞城墻,并造成殺傷,實際上,魏延只是用這樣的手段,將魏軍城內的主力拖在城南和城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