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史萬也是開口道:“將軍,沒問題,襲擾戰末將還是有把握的。”
“好。”付燚隨即也是笑著說道:“不過,這三千人里,只能給你一千人。”
“啊?”聞言的史萬也是一臉詫異地看向了付燚。
“另外兩千人,我得交給任續。”付燚卻是徑直看向了任續,道:“我需要你負責從水路,襲擊魏軍的糧道。不求徹底摧毀魏軍的糧草,但要讓魏軍時時處于缺糧的恐懼中。”
“是,末將領命。”任續也沒有猶豫,當即便是答應道。
畢竟用兩千水軍時不時地襲擾下魏軍的糧道,這活計還真不算難。
只是這樣一來,可是苦了一旁的史萬了。相較于敵后的襲擾,他在正面的襲擾無疑要困難得多,更別說任續還能通過水路進行轉移。
要不是知道付燚的為人,史萬真要以為付燚是在區別對待了。
事實上,付燚這么安排還真沒有任何偏師。
之所以把主力放在任續的手中,只是付燚認為截斷糧秣的方式才能更有效地扼制魏軍的前進。而史萬更適合正面作戰,任續這更適合指揮水軍而已。
好在,史萬與任續都是付燚的絕對心腹。
對于付燚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當即,史萬也是認真地看向了付燚,等待著付燚接下來的安排。
果然,付燚隨即也是看向了史萬,接著說道:“正規軍我就只能給你這么多了,不過,我會下令鄱陽、豫章、新都三郡的郡兵悉數由你調撥。”
略略一估算,三個郡的郡兵雖然不多,但加起來,一千多人還是輕輕松松可以湊齊的。
而只要有兩千多兵馬,這任務,史萬便算是有了一定的底氣。
不過,這還不夠。
略略思索,史萬也是壯著膽子問道:“可否許末將于三郡之內臨時征兵?”
“準!但不可強征。”付燚幾乎沒有猶豫便是答應道。
有了付燚的這份承諾,史萬算是徹底有了信心,當即也是答應道:“是,謝都督!”
“同樣許汝臨海、建安二郡調撥郡兵及臨時征兵之權。”隨即,付燚也是看向了一旁的任續說道。
“是。”任續也是立即抱拳而道:“謝都督。”
隨即,付燚大手一揮下,兩名心腹也是各自領命而去。
而也就在付燚為接下來的揚州之戰,補上最后的一塊拼圖之時,另外的兩個戰場上也是正如火如荼的展開著。
嗯,好吧,其實在荊州戰場,倒也并沒有什么變化。
隨著關將軍進駐其中,徐晃所部遠遠地便是停下了腳步,甚至是又后撤了十里,這才扎下了營來。
擺明了,徐晃就不想跟關羽有任何的交手。
作為徐晃的老朋友,見到徐晃如此的作為,關將軍自然是十分清楚徐晃的意思。
按照關將軍本身的想法,他自然是想要跟這位老朋友好好地再交一交手。畢竟,當日襄陽城外的賬,關將軍還沒找徐晃算呢。
只可惜,此刻關將軍的手中只有兩萬大軍,而徐晃那邊卻有著足足六萬大軍,關將軍還真沒有必勝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若是把大軍都開出了宛城,關將軍還得擔心會不會有另一支魏軍趁機襲了自己的宛城。
因此,在兵力極度緊張之下,關將軍也是不得不忍下了這口氣,將兵力全部屯積在宛城中。
如此一來,漢、魏兩軍也算是在荊州方向達成了某種默契。
而徐晃這邊都沒有動作,作為其后備部隊的潁川張郃所部,自然也只能乖乖等在了潁川。
從這個角度來說,關將軍竟是硬生生的用他一人之威,硬控了魏軍五萬多大軍。
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關將軍就是這天底下頭一號的戰將。
試想一下,若是這五萬大軍也投入到了揚州地界,就算是付燚的計謀再是巧妙,恐怕也根本無法成功了。
而相對于荊州的安靜,關中方向就著實要熱鬧得多了。
甚至,不管從戰爭規模,抑或是戰果情況,關中的戰斗,都一點不輸給揚州的。
早在魏軍才剛剛行動之際,軍師便是帶著六萬大軍浩浩蕩蕩從隴右出發,直奔隴山道而行。
一時之間,番須道、瓦亭道、雞頭道、關隴道間,幾乎處處都是漢軍的身影。
埋伏在山道之間的魏軍細作見此情形,哪里敢有半點怠慢,風風火火地,便是將漢軍大舉進攻的消息傳至了長安。
幾乎只在一夜之間,整個關中都變得風聲鶴唳了起來。
而面對漢軍的進攻,作為關中主將的司馬懿倒也還算鎮定。畢竟這兩年來,他已經無數次的預演過漢軍來襲的模樣了。
只是,真當這一日到來,司馬懿還是略略地有些緊張。
此刻的司馬懿畢竟還不是那個老而成精的司馬老賊,充其量也不過就是經歷過幾場戰斗,還不是作為主將的存在。
如今獨立面對漢軍的大舉進攻,緊張自然也是正常的。
不過,司馬懿到底是司馬懿,很快便是將這股緊張變成了興奮。
隨即,不過半日的時間,一道道戰備的命令,也是快速地從長安城中傳出。
八百里加急的傳令下,郿縣、槐里在黃昏時候便已經得到了命令,陳倉和雍城也在夜間得到了命令,甚至是汧縣這個預警城,也在第二日被通知到位。
與此同時,整個長安城,雖然位于數道防線之后,卻也在第一時間進行了戒嚴。
當然,相對于前線的城池,長安城的戒嚴倒是沒有那么嚴苛。只是在城門開啟的時間和進出城上進行了嚴格的控制。自然,主要的街道上,也加強了士兵的巡邏和把守。
而在位處前線的汧縣以及陳倉城內,這樣的戒嚴無疑要更加嚴格。
甚至,得到了司馬懿的命令之后,陳倉主將郝昭更是下令嚴閉三門,只留通向雍城方向的北門供百姓進出。
很顯然,郝昭已經敏銳的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
只是,很可惜,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相較于有備而來的魏延,郝昭的行動還是有些晚了。
早在司馬懿戒嚴的指令抵達之前,魏延的長子魏昌便是通過水路,帶著麾下數百精銳,分批進入到了陳倉城中。
雖然只有區區二百多人,但只要運用得當,這支精銳部隊在關鍵時候,勢必能給陳倉城造成致命的一擊。
也就在漢軍兩百精銳隱藏在陳倉城后,魏延也是大搖大擺地帶著近五千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著陳倉道出發。
埋伏在陳倉小道中的魏軍斥候,也是第一時間將此情況匯報了上去。
隨著吱呀呀的響動,陳倉城最后與外界聯系的北門也被徹底地被關上。隨即,一封措辭急切的求援軍報也隨著斥候快速從陳倉發出,經雍城而往長安而去。
沒辦法,對手可是魏延啊!
即便郝昭手中有著三千兵馬,而魏延也不過只有五千人,郝昭也依舊不敢小瞧了魏延。
甚至,隱隱的,郝昭甚至感覺如今在隴山道中的漢軍主力不過是幌子,眼前的魏延所部,才是漢軍刺向關中的最鋒利的匕首。
不得不說,郝昭的確稱得上是一員良將。
若是司馬懿真的如郝昭所請,再度派出三千至五千兵馬駐守陳倉,魏延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未必能夠撼動陳倉。
甚至,就連他的長子魏昌,都有可能深陷其中。
只可惜,郝昭的這封求援信終究還是石沉大海了。
倒不是司馬懿不想給郝昭援軍。只是,一來,司馬懿手中本就兵力不多;二來,即便是司馬懿派出了援軍,這援軍也未必能夠進駐到陳倉城中。
前者無需多言,如今整個關中的兵力也就才堪堪八萬余而已,三道防線分配下來,司馬懿手中也就才三萬五千多兵馬而已。
而后者,就不得不提到如今關中的格局了。
關中的三道防線,幾乎就可以看成關中如今的生態格局——即,以司馬懿、夏侯楙和郭淮三人構成的權利中樞,而這三人也是分別代表著潁川世家、宗室力量和本地世家的三股力量。
這當然是曹丕所愿意看到的相互制衡的權力構架。
只是,這樣的構架固然可以避免一家獨大的問題,但在戰時卻也帶來了更多的不便。
就如現在,即便司馬懿想要增兵給陳倉,但兵馬卻也只能交給郭淮。但郭淮要不要向陳倉城增兵,那就是郭淮的事情了。
畢竟,陳倉至雍城一線,是郭淮所負責的區域。
這也是郝昭的求援信需要在雍城拐個彎才遞送到長安的原因。
很顯然,這樣不確定能否支援陳倉的情況下,司馬懿不可能減弱自己的防御,而去幫郭淮的忙。
于是,這封求援信從一開始,就只有石沉大海的結局。
什么?為何不直接向郭淮求援?
原因很簡單,郝昭是司馬懿的人。是的,還是制衡。司馬懿顯然也不想底下人一家獨大,尤其是郭淮這樣在雍州之地有著巨大聲望之人。
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講,司馬懿在接到陳倉求援的同時,也收到了來自汧縣的求援信,隨即汧縣左右后方的的陰堅和高平兩城,也是出現了漢軍行動的蹤跡。
甚至,在褒斜道上,還出現了馬超的旗幟。
可以說,此刻的關中已經是處處烽火,司馬懿也不敢賭漢軍的進攻就一定是陳倉。
而且,今天司馬懿增兵了陳倉,明天負責郿縣和槐里區域的夏侯楙也求援,司馬懿是應是不應?
要知道,夏侯楙可是宗室之人啊!
因此,綜合考量之下,在沒有搞清楚漢軍真正的意圖和重點之前,司馬懿還是決定部隊不動,靜觀其變。
戰爭就是這樣,若是能料敵先機掌握主動權,當然是最好的,但在已經喪失主動權的情況下,不犯錯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而戰事的發展,也正如司馬懿所預想的那般復雜。
這邊陳倉道的漢軍還沒抵達陳倉城限額,那邊關隴道下的陰堅、高平兩城卻是已然開戰。
吳懿、吳班兩人各自帶著三千兵馬,便是從番須道、瓦亭道疾馳而下,甚至是超過了張飛先鋒軍的速度。
這一左一右兩路大軍,就像兩只大鉗子,直插關中腹地的陰堅、高平兩城。
幾乎沒有任何駐軍的陰堅、高平兩城,怎么可能是三千漢軍精銳的對手,再加上漢軍來得實在突然,兩座城池甚至都沒能堅持半天,就被吳氏兄弟給攻陷了。
不過,這對于漢軍而言,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畢竟,這兩城本就不在魏軍的防御體系之中,能堅持半日為后續城池預警,也算是這兩座城池發揮了他們應有的作用。
而隨著左右的陰堅、高平兩城的淪陷,汧縣這座駐守有千余魏軍的城池,也是立即四門緊閉了起來。
當然,這或許也跟張飛的八千大軍已經從關隴道中沖出不無關系。
從這個角度來看,吳氏兄弟的進攻,似乎有些喧賓奪主甚至是搶功勞的意味。
畢竟,按照軍師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先拿汧縣,而后掃蕩兩翼才對。而如今兩翼已失,雖然可以對汧縣形成半包圍,但卻也讓汧縣的進攻,變得更加困難。
不過,在開戰之前,軍師也并沒有強調進攻的順序,因此,即便是吳氏兄弟有搶頭功之嫌,皇叔和軍師也說不得什么。
當然,吳氏兄弟的行為,也何能理解。
隨著大漢地盤的不斷擴大,不管是荊州一系,抑或是元從一系,都在不斷地擴大勢力范圍,加上隴右一系的加入,益州派和東州派的權柄也是遭到了大量的蠶食。
如今的益州派和東州派,太需要一場勝利了。
好在的是,三將軍對于這些蠅營狗茍的事情倒也不甚在意。更重要的是,區區一個汧縣和千余魏軍,在三將軍的眼中,不過一群土雞瓦狗而已。
同樣不過是半日的時間,三將軍便是提著他的丈八蛇矛站上了汧縣的城頭。
蛇矛揮舞之際,再沒有一合之敵。
很快,漢軍便是在三將軍的帶領下在汧縣城頭站穩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