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云緩緩收斂氣息,周身澎湃的斗氣與靈魂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前輩何須如此驚訝,這世間本就沒有什么絕對的不可能?!?/p>
見到陷入沉思的藥老,李星云身體微微前傾,挑了挑眉,輕聲說道,“以我的本事,難道還比不上那個已經隕落的蕭炎?前輩何不…把全部籌碼,押在我身上?”
藥老聞言,蒼老的臉龐浮現一抹復雜之色。
起初,吸收蕭炎的斗氣,不過是為了維持自己虛弱的靈魂力量,但在漫長的三年之中,蕭炎的那份堅持,卻讓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微微觸動,萌生了將其收之為徒,幫忙重塑肉身,了卻昔日的恩怨的想法……
不過,終歸只是想法罷了,如今蕭炎已經得到了筑基靈液,很快便會恢復強大的修煉天賦,而現在的他,恐怕早已容不下自己的存在。
畢竟,正是自己讓他淪為廢人,受盡三年冷眼,想要一洗前嫌,收其為徒,談何容易?
“唉。”
藥老低嘆一聲,緩緩背過身去,虛幻的雙手負于身后,蒼老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寂。
“可能是我倆緣分未到,也可能是天意弄人吧……”
那低沉的自語在房中中回蕩,聲音里夾雜著幾分自嘲他,那半透明的身影在微光中輕輕搖曳,如同此刻的心緒,難以安定。
曾幾何時,自己可是名震大陸的藥尊者,一念可定人生死,一手煉藥術冠絕天下。
可如今,卻連收一個合心意的弟子都如此躊躇,命運,當真是諷刺至極。
藥老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或許,有些事強求不得,有些人……終究要走自己的路。
“狂妄的小子?!?/p>
片刻之后,藥老轉過身來,眸中那一抹苦澀已恢復了往常的理性,聲音低沉而冷靜的說道,“老夫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你比蕭炎更有價值,這一點,老夫承認,但你要記住——”
藥老突然停頓,閃爍精光的眼眸在李星云身上,上下掃動,冷冷說道,“老夫助你,不是因為你比他強,而是因為你能給老夫帶來更大的利益?!?/p>
李星云不禁身軀一顫,這句話如同一把寒冷的冰箭,刺進自己的內心,藥塵的人格魅力,果然不是蓋的……
“前輩,盡管相信小子,日后請多指教?!?/p>
李星云微微鞠身,雙手拱起,藥老畢竟是前輩,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以你現在的天賦,超越老夫只是時間問題,老夫雖不復當年,但這一身閱歷,也足夠指點你修行的道路上的迷津?!?/p>
藥老見到李星云這般恭敬模樣,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露出慈祥的笑容。
“不過,話又說回來,蕭兄今天淪落如此下場,也都是因為前輩導致,前輩是不是應該…拿出點東西作為補償?”
“蕭炎之事,確實與老夫脫不了關系……”
藥老袖袍一揮,數道流光飛射而出,一卷卷功法卷軸凌空懸浮,在空中一字排開,散發著強弱不一的能量波動:
黃階低級的《吹火掌》,玄階高級的《八極崩》,地階低級的《焰分噬浪尺》,甚至當年讓蕭炎二選一的那部地階中級功法《炎陽訣》,此刻全都陳列在李星云眼前。
而在這些卷軸之旁,那柄漆黑沉重的玄重尺靜靜懸浮,尺身暗紋流轉,隱隱透出一股壓抑的厚重感。
李星云迅速掃過這些曾伴隨蕭炎征戰四方的功法與武器,眉頭卻微微一皺,唯獨不見那卷殘破的黑色卷軸。
那卷曾讓蕭炎踏上斗帝之路的逆天功法——焚決。
藥老見李星云目光閃爍,似乎權衡利弊,不由得冷哼一聲,“這些功法,你若想學,盡管拿去參悟,待你修為大成之日,只需替老夫完成一樁未了的心愿即可。”
“呵呵,前輩誤會了,我并沒有想要這些功法的念頭?!?/p>
李星云微微一笑,并沒有提及焚決之事,若是此刻將這兩個字說出,想必以藥老的性子,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會放過自己吧。
畢竟,藥老就是因為這神秘的功法,被他最愛的徒兒韓楓聯合魂殿背刺,才變成如今這般凄慘模樣。
藥老聞言,虛幻的身影微微一頓,蒼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始終帶著淺笑的年輕人,試探問道,“哦?那你方才遲疑,所謂何事?”
“晚輩只是驚嘆于前輩的手筆,這些功法,隨便一部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風血雨,不過晚輩自有傳承,不敢貪多。”
李星云從容的笑道,雖然這些功法確實厲害,但在的系統商城里掛著的那些功法,天階高級的《七星訣》、天階中級的《九幽玄天神功》,還有那天階低級的《氣經》,哪一個不是頂天的存在?只是現在還沒有足夠的機緣點將其買下修煉罷了。
藥老聽見之后,略微思索一番,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倒是個明白人,老夫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年紀就有如此定力的后輩?!?/p>
隨后袖袍一揮,那些珍貴的功法卷軸連同玄重尺一起,緩緩飄落到李星云面前,“這些物品,便替老夫轉交給那個小娃娃吧,希望這些微末之物,能帶給他一些安慰,也讓他日后少走些彎路……”
李星云也不多說,直接將其收入了納戒之中,望著藥老的虛幻的身影緩緩消失之后,將那枚古樸戒指戴在了手指上,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
蕭炎,這個戒指老爺爺,我替你收下了。
李星云緩步踏上床榻,盤膝而坐,雙目微閉,修長的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這些斗技,自然是要物歸原主,不過,總要讓他明白,這世上從沒有白得的機緣……
夜幕中,一名紅衣少年盤坐于床榻之上,呼吸綿長而深沉,每一次吐納都引動四周天地之力流轉。
在他腦海中,萬千思緒正化作黑白分明的棋子,在棋盤上緩緩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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