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鴻璟蹲下,把一件運動褲平鋪在行李箱上,撫平有褶皺的地方,然后褲腿對折,再豎著對折三次,卷起來套上塑料袋。還有短T、風衣等有條不紊地收入行李,又把自己帶的一只黑色收納包塞進行李箱角落。
秦淑珺拎著兩個洗漱包,站在門口欣賞這波行云流水。
趙鴻璟拍拍地毯坐墊,示意她坐下休息。
“這次去哪里拍戲?”
“寧城。”目前看通告單上是這樣寫的。如果導演有了新構思,那也說不準。
“大概要拍多久?”
秦淑珺想了想,“三個月左右吧。”
趙鴻璟沉默了,那七夕豈不是要在劇組度過了?要不現在就告白,禮物回頭再補上,轉過身朗聲說道,“棠棠,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在她面前趙鴻璟一直溫文爾雅,怎的這么嚴肅。“嗯?”
“我……我喜……”譚星宜舉著兩杯橙汁走進來,“珺姐你喝吧,鮮榨的。”玻璃杯外壁起了層細細的水珠。
秦淑珺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松開吸管,杯底升起一串泡泡,“阿璟哥,你想說什么?”
“趙先生肯定是想問,能不能去探班,對吧?”譚星宜在一旁檢查有無缺漏,看了眼她。
“是,我希望能探你的班。”末了問又添了句,“方便嗎?”
秦淑珺咬著嘴唇,這個電影導演她是初次合作,不了解性格。但凡認真工作的導演,都不希望被打擾,增加曝光風險。
思來想去,她沒說死。“原則上來說,都不太方便的。”
趙鴻璟點頭,依次把行李箱合上,裝了太多東西,他單腿跪在上面往下壓。
行李箱依次推到玄關處放著,客廳落地窗前白紗簾半掩,偶爾有微風吹過掀起一角,屋內光線有些昏暗。
前一天趙鴻璟包了素餡餃子,夠三個人的量,趙鴻璟看著鍋里沸騰的水,白霧繚繞。“餃子煮好了,一起吃點吧。”
第二天就要投入拍攝,按照往常習慣應該節食。“好呀。”
秦淑珺鬼使神差地答應,一口咬下去,白菜豆腐餡餃子,熱量沒那么多。
“阿璟哥,我離開了你要記得給花澆水,”手指了一圈,“這些不像綠蘿那樣,澆一次水能堅持十天半拉月。”
餐桌玻璃瓶內的百合花怒放,“還有鮮切花,枯萎了要換掉……”
看著秦淑珺嘮嘮叨叨交代,一副放心不下的樣子。趙鴻璟點頭,咀嚼著餃子,越嚼越覺得發苦,明明用的都是新鮮食材做的。
“珺姐,寧城歷史文化悠久,有不少美食和好玩的地方,咱們不拍戲的時候可以一起出去玩。”
譚星宜舉著手機,給她看寧城文旅宣傳當地特色。
秦淑珺用筷子頭敲敲她腦袋,故作惡聲“就知道玩,你是去工作的知不知道?”
趙鴻璟咽下一口餃子,扭頭問,“你們還能出去放松?”
“拍其他演員戲份的情況下,可以出去逛逛,不過我多數時候是在房間背臺詞。”
“哦。”趙鴻璟點點頭,若有所思。
吃過飯稍作休息,秦淑珺拎著挎包換鞋,準備離開這個住了兩周的家,應該說臨時住處。突然感覺有點鼻子有點酸酸的,作為演員,一年到頭住酒店,應該早就適應了才是啊。
秦淑珺很快為自己找了理由,可能是因為這里她親自花精力裝點過吧。
“師傅麻煩開滿點,注意安全。”司機關上后備箱準備上車,趙鴻璟囑咐道。
司機常年從事這一行,經驗老道,點點頭,掛擋起步朝地庫出口走,留下一點汽車尾氣。
趙鴻璟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車身。秦淑珺貼著窗戶對他擺手,哪怕從外面看不到,保姆車轉彎消失在視野里。
譚星宜轉過身,“珺姐,我感覺趙先生好悲傷難過的樣子。”
秦淑珺疑惑,“悲傷難過?”
譚星宜點頭,“就是比送親人離家還要難過一些的那種悲傷。”
一句話說得好復雜。
昨晚研究劇本到深夜,秦淑珺調好座位閉眼準備休息。忽地聽見手機響起來。
“到了給我報個平安。”
陳露這個工作狂,本來說好送她的,又因為別的事情放她鴿子。讓安排住處,一直不給找合適的,要不是接新戲她真的是要自己找酒店住的。
秦淑珺離開后不久,高繁就上門接趙鴻璟上班。聊完工作安排,高繁八卦的只說了醉酒,就被他眼神制止。
都怪高秘書出的餿主意,距離出丑只差一點點。
高繁眨巴眼睛不敢再出聲。
*
白天有一堆事務推著他往前走還好,下班后回到空蕩蕩的家,或者應該說只是住處,小夜燈依舊亮著,買小夜燈的人在百里開外。
從冰箱冷凍區拿出一盒冷凍餛飩等水開下鍋,笊籬攪拌防止粘連,等待三分鐘一頓晚餐就可以出鍋了。
他彎腰從洗碗機拿出一只粉色花瓣形湯碗,在一堆名貴碗碟勺里顯得鶴立雞群。
這是他們一起去游樂場時路過陶藝館,棠棠拉他進去親手做的,他想做個圓形的,棠棠嫌圓形太中規中矩,堅持做成花瓣形狀,他護著陶土拉胚、定型,捏出形狀、上色。眼神逐漸變得溫軟深邃。
健身洗漱后趙鴻璟鬼使神差的走進次臥,啪嗒一聲,屋頂燈照亮整個房間,床頭柜上落下一個塑料抓夾。
他仿佛能看到晚間棠棠洗漱后把長發卷了夾起來,靠著床頭琢磨角色,或是看專業書等等。到鬧鐘提醒再放下書和抓夾躺下睡覺。
彼時秦淑珺和其他演員圍在酒店會議室里,和周柏吉導演、副導演及編輯圍讀劇本,正輪流說出自己對角色的理解。
周柏吉辭掉《錦枝嘆》導演一職,又有其他合作方遞上本子。她在挑選劇本的時候并不知道,等拿到完整劇本的時候才曉得。
“還請二位導演以及編劇老師點評,有不合適的地方提出來我立刻改正。”秦淑珺正在演繹主角一段內心掙扎的戲份。
周柏吉導演捏著手串點頭,表示贊賞。那件事真論起來和他沒關系,可畢竟是他從中牽線,心中實在愧疚。“你看咱們就是有緣分,該和誰合作者都是定數。”
其他人不明所以,秦淑珺笑著,“您說得對,冥冥之中都是緣分吶。”
經過幾天的煎熬,趙鴻璟決定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