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鴻璟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門口堆了一摞紙殼,整個家里感覺確實不一樣了。電視柜上擺了兩盆多肉,顏色翠綠,肉乎乎很可愛,多了幾個黃的綠的花紋靠枕,再看,餐桌上一束百合花靜靜綻放。
根本沒有什么朋友造訪,只是趙鴻璟不想讓她閑著沒事干隨便找的由頭。
晚上趙鴻璟出去應酬,秦淑珺點外賣,幾片青菜葉子和玉米粒構成一頓晚飯。因為意外事件發生,原本敲定的商務活動被迫推遲,她慢悠悠吃完把餐盒裝好扔進垃圾桶。
休息半小時秦淑珺洗完澡換了睡裙,里面是豆綠色吊帶裙,外面是同色睡袍。半躺在沙發上,敷著面膜,羊絨毯子隨意搭在小腹,雙腿交疊,一只手慵懶地撐在沙發扶手上面。
何雨凝的視頻電話打來,“你住在哪兒啊?”她一直關注網上消息,知道好友就不是那種人,現在熱搜撤下,期待盡快揪出造謠生事的人。
秦淑珺含糊不清:“酒店。”
“哎……”何雨凝突然靈光一閃,“這個人惡意剪輯,那你可以去剪輯你視頻的博主那里找找思路,無緣無故黑你,必然是要為她家主子抬轎子。你再想想呢,說不定會有收獲。”
現在警方和律師都在追查,涉及國外,就沒那么順利。自己目前也在想辦法,好姐妹說的也是一種途徑。
“寶貝,我要訂婚了!”何雨凝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個好消息說給她聽。
“真噠!”秦淑珺臉上笑意擴大,調整了下面膜。6年的愛情長跑即將結束,“那我要準備紅包了,”旋即又鄭重其事道,“阿凝,你一定要幸福。”
何雨凝使勁點頭,“現在我開始看拍婚紗照,一輩子就這么一次,選個我和他都喜歡的。”
“你這邊要是有需要我做替身的角色,記得告訴我。”何雨凝說話聲漸小,說著說著臉埋進被子里。
秦淑珺去衛生間摘了面膜,洗掉多余的精華液,取笑她,“阿凝恨嫁嘍。”
“人家只是想再多多攢些嫁妝嘛,嫁過去還有些底氣。”
“行——”秦淑珺拖著長音,眼含戲謔。
姐妹倆正聊著,門口傳來門鈴聲,秦淑珺趕緊滅掉通話,赤腳小跑到門口,從屏幕往外看。
門口趙鴻璟肩膀搭在高繁身上,高繁一米八的大個兒這會兒看著像一米六。“秦小姐,快開門。”
開門撲面而來的一股酒氣熏得她腦殼疼,秦淑珺捂著鼻子,把兩人讓進來。“怎么喝這么多呀。”
關上門,秦淑珺趕緊去吧臺接水。
高繁扶著趙鴻璟往沙發走,一步三拽,好不容易拖到沙發上,喘著粗氣回應,“您是不知道,今天這飯局有幾位都是元老級的供應商,他們看小趙總文文弱弱,故意為難。小趙總在酒桌上跟他們拼酒。”
人已經送到,高繁轉身要走,秦淑珺攔著他,指向沙發,攤手表示自己沒照顧過人。
“您給他倒杯蜂蜜水或者低脂牛奶對醉酒身體好。”高繁背對秦淑珺,給趙鴻璟使眼色,意思是老板接下來就看您的了。
伴隨輕輕的關門上,家里就剩他們。
秦淑珺想起自己前幾天腌制青桔蜂蜜還有剩的,拉開冰箱門,從蜂蜜罐挖半勺在溫水中混合。
“阿璟哥,起來喝點水。”
沙發上的人紋絲未動。秦淑珺半蹲在沙發前,咬牙托著他的頭,總算支起來,側坐在沙發上,讓他靠在自己懷里,水杯湊到他嘴邊。
“張嘴喝水,啊——”
恍惚間,秦淑珺想起自己發燒那晚,也有人把燒迷糊的她這樣托起來喂藥。貌似那時候她還嫌藥難吃,吃完藥嘴里被塞進去一顆糖。
普通的發燒都像是架在火上烤,醉酒豈不是更難受。
趙鴻璟整個人頭重腳輕,眩暈著,就像蹺蹺板找不到支點,仿佛置身萬花筒的世界,身邊光影交錯,分不清現實虛幻。
胃里難受得很,像是波濤洶涌的海面,一浪高過一浪。
聽到身邊有人輕聲呼喚他喝水,頭頂垂下一團溫柔的光暈,趙鴻璟張嘴,甜絲絲的水進入口中。
幾口水喝下去,壓制住那股惡心的感覺。
“再喝一點。”秦淑珺輕聲哄著,趙鴻璟咳嗽一聲,蜂蜜水順著嘴角流到衣領上,她撐著身子抽兩張紙巾墊在嘴邊。
一杯水喝進去一半,還有一半嗆出來,灑在地板上,秦淑珺又抽了幾張紙巾把地面擦干凈。
趙鴻璟努力想讓自己坐起來,可惜身體軟綿綿地不停使喚,只得任秦淑珺擺弄。喂完水秦淑珺把他放下,并給墊高枕頭。
簡單的喂水,就把秦淑珺累出一身薄汗,腰酸腿麻。她有輕微潔癖,這樣沒法睡覺,重新站起來要去沖個澡。
趙鴻璟斜躺在沙發里,領帶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里,在酒精的加持下膽量漸大,猛地伸出長臂把她拽進自己的臂彎,“別走。”
“阿璟哥,放開我。”秦淑珺試圖擰動手腕,嘗試掙脫,奈何男人力氣太大,手腕都紅了也沒松開,腳下失去平衡她被拽進懷里。
“我好累,每天在公司里要和那幫老狐貍斗智斗勇,不服我年紀輕輕領導他們……”趙鴻璟借著醉意半真半假說著心里話,斗智斗勇是真的,多數人服從他的決策也是真的。
低低絮語在偌大的房間顯得分外悠遠漫長。回想大哥初掌管秦氏的時候,也有一群老幫菜各種出難題,頭一兩年里大哥房間的燈一直亮到深夜。
秦淑珺不再掙扎,趴在他懷里感受強健的心跳和體溫,左手給他順氣,趙鴻璟感覺自己被抱緊了些,嗅著她發間的清香,嘴角笑意不斷擴大。
等他呼吸漸漸平穩,秦淑珺抬頭嘗試喚他,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阿璟哥,”沙發上的人一動不動,呼出的熱氣帶著淡淡的酒味,也沒那么難聞。若不是能感受到呼吸起伏,真怕他醉酒醉成這樣嘎了。
醉成這樣,憑她一人之力肯定拖不到主臥,隨手抓了個抱枕,屈膝坐在地上,小雞啄米似得頭一點一點,仰著頭在趙鴻璟膝上睡著了。
在酒桌上拼酒是真的,趙鴻璟生出旖旎的小心思,和高繁一合計,往他外套上噴了幾口白酒,想借醉酒撒嬌。就是沒料到后勁太大,真躺下了。
趙鴻璟是被渴醒的,睜眼還不太適應屋里的光線,閉眼又眨巴幾下眼,這才看清,偌大的客廳只留了盞夜燈,那是秦淑珺新添置的。
借微弱的光看衣服和地面還是干干凈凈的,自己的面子勉強保住了。
家里現在多了位女性,夜晚有盞燈為他而亮。
秦淑珺歪在沙發坐墊沿上,頭發早就散開,垂到地板,睡袍松垮,一頭長發勉強遮住胸口風光,夜燈發出的光剛好打在她臉頰,從他的角度能看到細小的絨毛,唇瓣微張,淡淡的粉色,干凈通透。
趙鴻璟忍不住描畫這張唇,秦淑珺歪頭叮嚀一聲,嚇得他立馬屏氣縮手躺回去,是要醒了嗎?
客廳只有一道綿長沉穩的呼吸,秦淑珺還在睡,他重新坐起來手指戳戳她的臉頰,手感比較像冰皮草莓大福。
棠棠不再是需要被人呵護的小姑娘,會照顧人了。
趙鴻璟收起旖旎之心,小心翼翼起身,等自己站穩,珍而重之抱起秦淑珺往臥室走,并給她蓋好被子。
次日清晨,秦淑珺睜眼看到的是雪白天花板,愣住,半天沒回過神來,沒記錯的話昨晚她在沙發邊上的呀。
穿上拖鞋,秦淑珺走出臥室,廚房那邊似乎有動靜。
趙鴻璟圍著粉色圍裙正在流理臺前忙活,轉身看到她。“趕緊去洗漱,別吃草了,好好吃頓早飯。”
順著他的話望去,桌上砂鍋海鮮粥突突地冒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