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其巫族如此發展,這巫族之名越發強盛,實則天道根基不穩。”
鴻鈞心中一動,于是便將金童、玉女喚來,著其傳下法旨,敕令天道六大圣人前來紫霄宮之中。
不過多時,天道六大圣人已齊聚紫霄宮中。
鴻鈞高坐云床之上道:“如今天庭統御日盛,洪荒諸般秩序皆由其演化,天道權柄因而渙散,大勢流轉已生變數,爾等以為,當如何抉擇?”
聽到鴻鈞有此一問,諸多圣人也是震驚無比。
元始天尊微微一喜,想不到鴻鈞竟然有了這樣的念頭,于是道:“帝江其人,虛偽至極,口口聲聲尊盤古父神法旨,暗中所謀卻是鯨吞洪荒權柄。”
“立天庭,設六道,掌星辰,控財道,步步為營,實為竊取天道權柄,行獨霸洪荒之實。”
元始天尊早不滿帝江多時,此刻將這因果如數家珍。
“此言差矣。”
通天教主道:“帝江所為,樁樁件件皆得天地功德認可。立天庭定秩序,建六道輪回,設財道通有無,乃至今日斗姆歸位定星綱,哪一件不是補全天道疏漏,增益洪荒本源,此非爭霸,實乃為洪荒萬道爭一線生機!”
“這些大道都得到了天地認可,若你元始天尊有其能為,大可效仿。”
這話說的元始天尊一時羞怒有加。
女媧倒是有一些意外,沒想到通天教主竟會為帝江說話。
女媧道:“帝江梳理天地,確使萬物生發有序,昔日天地蠡亂,三界爭端不斷,而今秩序井然,生靈各得其所,實乃造化之功,天道本為護持洪荒而存,若帝江所為有益洪荒,便與天道本意相通。”
準提道人面色悲苦,道:“女媧所見雖善,然帝江步步蠶食,借完善秩序之名,實則將天道權柄收歸天庭,長此以往,天道不顯,唯尊天帝矣。”
紫霄宮中,諸圣爭論。
老子道:“諸位不要忘了,這帝江修的是以力證道,若任其以此功德氣運為基,步步蠶食權柄,待其以力證道之日,恐將力壓天道而成道。”
“屆時,無量量劫由其心意引動,洪荒秩序由其一手重訂,若他效仿盤古父神再行開天之舉,重辟混沌,爾等以為,如今洪荒萬靈、諸天道統,尚存幾分?”
聽到老子此言,女媧的臉色一變,道:“老子道友,你是不是言過其實了。”
“這正是其高明之處。”
老子道:“待洪荒眾生皆習其法、遵其序、承其恩時,天道權柄自然旁落,這改天換顏豈不是任意為之。”
元始天尊冷聲道:“自當趁其未成氣候,以天道之名鎮壓。”
女媧冷笑一聲,道:“鎮壓?你等圣人未免也太過于違心,吾只見洪荒日益昌盛,未見災厄。若因莫須有之疑,便要扼殺補天之功,這等天道,不守也罷!”
鴻鈞緩緩抬手,止住爭論。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然圣位有定,當出九數。”
“帝俊劫滿功成,不日當證圣位,至此,九圣之數,尚缺其二。”
鴻鈞目光垂落,仿佛穿透無盡時空,“此二圣位,非賜非授,當應天地機緣而顯化,或起微末,或承大運,或逆劫而生,或順天而長。其機縹緲,其運無常。”
“爾等既為天道圣人,自可謀劃推動,引緣聚運,以待圣位顯化。”
“老子。”
“弟子在。”
鴻鈞抬手顯化一道鴻蒙紫氣在掌中,落入老子手中,道:“此道紫氣,予你執掌。可助有緣,可鎮變數。”
鴻鈞送出了這一道鴻蒙紫氣,重定天機之后,便讓天道六大圣人離開了紫霄宮。
老子與元始天尊回了昆侖山之后立于三清殿前。
元始天尊目視遠方天庭蒸騰的氣運金云,道:“九圣之位,第七已定帝俊,一道鴻蒙紫氣在師兄手中,不知師兄作何打算?”
老子袖中那道紫氣隱隱流轉,映得他眸中紫意生滅。
“帝江以力證道之路,已勢不可擋。強行阻攔,恐適得其反,吾有一策,可明正典刑,迫其就范。”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道鴻蒙紫氣氤氳浮現,內蘊的天道本源之力令周遭云氣都為之凝滯。
“吾欲以此紫氣為餌,行一陽謀,親往天庭,面見帝江,以補全圣位,穩固洪荒之名,請天帝為天地表率——敕令其受此鴻蒙紫氣,證天道圣人位。
元始天尊先是一怔,隨后道:“此計甚妙,帝江若接,便是向天道俯首,自此受天道轄制,混元之路自斷,若是不接便是公然藐視天道,逆反洪荒大勢,到時候吾等也是師出有名。帝江縱有通天之能,亦難破此兩難之選。”
元始天尊點了點頭,道:“師兄此計是為大善,不知道師兄何時動身?”
老子道:“待帝俊成圣之日,便是此局開啟之時。”
......
天庭之上,帝江閉目端坐,周身混元道韻已臻至渾圓無漏之境,玄黃功德氣運自虛空垂落,與天庭磅礴秩序之力交融,隱隱顯露出混元大道的雛形氣象。
此刻帝江心中有感,抬頭一看,直視天道本源深處。
“天道再出氣運,三大圣位顯化在即,看來鴻鈞終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天道氣運長河中,三道新的漩渦正在緩慢凝聚,雖未成形,卻已引動諸天法則共鳴。
帝俊占其一,余下二圣之位,必將成為各方博弈的焦點。
鴻鈞此刻推動圣位補全,明為完善天道,實則要以圣位為枷鎖,以天道大勢壓制天庭。
帝江并不在意,只是將云霄傳入殿中。
“持吾符詔,速往金鰲島碧游宮一行,向通天教主再借一方法寶二十四顆定海珠。”
云霄躬身接令,并無多問,便下了天庭。
此刻碧游宮中。
通天教主正與金靈圣母等人議事。
“天道四九將滿,最后一道鴻蒙紫氣尚在老子手中。”
通天教主道:“此乃天大機緣,爾等若有緣法,可爭上一爭。”
就在這個時候,宮外童子來報:“師尊,天帝座下云霄仙子來訪。”
通天教主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道:“著其來見。”
云霄步入殿中,朝通天及諸位截教弟子見了禮數,道:“云霄領了老師法旨,特來向通天圣人借一方法寶,此寶便是那二十四顆定海珠。”
殿中一靜。
金靈圣母道:“定海珠雖為極品先天靈寶,卻并非攻伐至寶,天帝借之何用?”
通天教主也是略微詫異,這帝江行事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只是通天教主也不吝嗇,袖袍一拂,二十四顆湛藍寶珠顯化而出,珠光流轉間,隱隱有鎮壓諸天定鼎乾坤之意。
云霄拱手一拜,道:“天帝說今日借圣人因果,來日必有萬倍報償。”
云霄借了這二十四顆定海珠之后,便回了天庭之中。
金靈圣母望著云霄離去的方向,道:“老師,天帝行事當真令人費解。二十四定海珠雖為先天靈寶,并非誅仙四劍那般殺伐利器。如今圣位將出,明顯是針對其天庭,他借此珠意欲何為?”
通天教主負手立于殿前,衣袂無風自動。
“帝江行事,向來如霧里觀山,他讓無當傳道,是為了立儒門教化,每一步看似無心,落子時卻已算定十步之后,天機混沌,難窺其意。
.....
大雪山巔,道宮清寂。
風后于冰蓮座下靜聽三年,雪女所述西方釋道精義。
從因果輪回之諦,到般若空性之悟,從眾生平等之念,到凈土往生之愿,與他原本所修道儒之學漸漸交融。
這一日,雪女停下講經。
“風后。”
“你身負太清道統、儒門精義,今又得釋家真諦。三教氣運匯于一身,洪荒開天以來,你是第一人。”
“如今機緣已盡,我亦無他可授。你該下山了。”
風后怔了怔,隨即再度深揖:“晚輩拜謝前輩傳道之恩。”
雪女不再言語,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風后可以走了。
風后退出道宮,立于風雪之中。他回望這座承載了三年悟道時光的雪山,又看向東方故土,深吸一口氣,轉身踏雪下山。
多寶道人緩緩睜眼,這三載他以截教上清大道為基,旁觀雪女傳法,暗合西方釋道玄機此刻卻有不少明悟。
上清之道,截取一線生機,銳意進取。
釋家之法,看破因果輪回,求得超脫。
截取生機,未必非要強爭硬取。若能勘破因果迷霧,識得那一線生機的真正所在,豈不是事半功倍?此乃以釋補截,以靜助動。
多寶道人得了這領悟,也開始閉關悟道去了。
此刻靈鷲山元覺洞。
云霄踏云而至,洞前守門童子見了云霄氣質不凡,不敢怠慢,急忙入內通傳。
片刻,洞門大開,燃燈道人緩步走出。
他面容清癯,雙眸深邃如古井,周身氣息晦澀難明。見了云霄只是道:“闡教與天庭素無往來,仙子駕臨貧道這荒山野洞,不知有何見教?”
云霄并沒有跟他廢話,只是抬手一動,二十四顆湛藍寶珠自她袖中魚貫而出,懸于半空。珠光流轉間,仿佛有二十四道大時空在天地間轉動。
鎮壓諸天的道韻彌漫開來,映得整個元覺洞前一片水光瀲滟。
“定海珠!”
燃燈道人古井無波的眼中驟然爆發出熾熱神光,氣息都急促了三分,他死死盯著那二十四顆寶珠,竟失聲低呼:“吾道成矣!”
燃燈道人成道之基便是這定海珠,此珠對他而言,非但是一套威力無窮的先天靈寶,更是補全大道的至寶。
云霄見他神態,心中已有計較,道:“道友在玉虛門下修道多年,雖位列闡教副掌教,然成道之機渺茫,可明白其中虛實?”
燃燈道人聞言,眼中熾熱稍斂,恢復了幾分清明,但目光仍不離定海珠:“仙子此言何意?”
“貧道此來,是為道友指一條明路。”云霄直視燃燈,“西方教副教主雪山神女,功德深厚,胸懷廣大,求賢若渴。道友若愿拜入其麾下,轉修西方大道,這二十四顆定海珠便是道友入門之禮,拱手相送。”
燃燈道人渾身一震,死死盯住云霄。
云霄繼續道:“若道友還能引薦門中有志之士,一同投身西方,共參妙法,貧道可做主,再將余下十二顆定海珠尋來,為道友湊齊三十六顆定海珠圓滿之數。”
三十六顆定海珠!
燃燈道人臉色震驚萬分,二十四珠已是他夢寐以求,三十六珠圓滿,那將不僅僅是成道之基,甚至可能是……證道混元的一線希望。
一邊是闡教副掌教的虛名,一邊是觸手可及的成道至寶,這個選擇,對修行無數載的燃燈來說,竟也產生了動搖。
洞前云霧翻涌,山風獵獵。
燃燈道人讓云霄稍等片刻,自己入了元覺洞中。
燃燈道人獨坐云床,面沉如水。洞外那二十四顆定海珠的浩瀚道韻,仿佛穿透石門,仍在他心海激蕩。
當年他也是紫霄宮中三千客,心氣何等之高?本以為拜入圣人門下,那便是為了尋找證道之路。
元始天尊確實給了他副教主的尊位,可闡教氣運,盡系于玉虛一脈。
廣成子等十二金仙乃是親傳,得授玉清妙法、賜下重寶,而他這個副教主,更像是個擺設,有功不賞,有秘不傳。
燃燈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弧度,這副教主之位也只是虛名罷了,這些年來,他道行進展緩慢,成圣之機更是渺茫。元始天尊心中,恐怕從未真正將他視為道統繼承人,不過是個撐門面的客卿而已。
西方教底蘊淺薄,正需他這樣根腳深厚、道行高深的大能加入。一旦投效,必得重用。
十四顆已是夢寐以求,三十六顆圓滿的誘惑這是他苦尋無數元會的成道之基!元始天尊可曾給過他這般機緣?
“元始啊元始……”燃燈緩緩睜眼,眸中最后一絲猶豫燃盡,“你既不給吾路,吾便自尋路去。”
他起身,拂袖打開洞門。
“貧道今日便承諾道友,只是帶著玉虛宮弟子反出玄門,此事還需貧道籌謀一二,待吾入了西方之后,這十二顆定海珠何時能補全。,”
云霄淡然一笑,道:“此事好說,這二十四顆定海珠先為訂金。”
落下了二十四顆定海珠之后,云霄便在此刻化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