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神殿之中,帝江以力之法則鎮壓三千大道,這三千大道雖然只是雛形,卻畢竟有一部分望舒神女當年留下來的三千魔神一部分。
帝江猜測這三千大道烙印之所以會留下,應該是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之時斬殺三千混沌魔神。
而這星辰神殿之中有某種法則之力,能將三千混沌魔神之力隨著破碎的混沌星辰融入其中。
羲和得了這星辰神殿本源,如今重聚這三千魔神大道,故而才讓帝江有了今日之機緣。
帝江空間大道融合三千魔神大道,再以力之法則強行鎮壓。
在這參悟過程之中,帝江也逐漸領悟到了力之法則另外一層的深意。
力之大道,并非蠻力,乃是推動混沌開辟、支撐萬界運轉、統御諸般法則的根基。
它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它至簡至易,又能演化萬法。
當心神全部融入其中之后,意識仿佛逆流時光長河,回到了那片蒼茫未分的混沌。
在一切法則、概念誕生之前,天地間唯有純正的力在涌動。
這所謂的力,便是推動天地宇宙萬物發展的本源之一。
故而力之法則也有立之奧義在其中。
正是力之法則的出現,撕裂了混沌,奠定了虛空,清濁始分,陰陽初判。
力之法則的余波,則孕育了地水風火,衍生了時空因果。
“鎮壓三千大道,并非以力降服,而是需要以三千大道為根基,參悟力之法則真正的維度。”
這一道領悟,讓帝江領悟到了力之法則的關鍵。
這便是在概念上,要讓自己的意志鎮壓三千大道,力為根為三千大道之本。
帝江將混沌葫蘆融合自身,三千大道的神光化為三千道脈絡逐漸被混沌葫蘆吸收。
在他的心神駕馭下,力之法則化為一條無垠長河,這三千大道皆在其中熠熠生輝。
嘩!!!
直到帝江的內天地之中出現了一道難以名狀的紫光。
這一縷紫光正是力之法則所化,葫蘆內部那原本混亂交織的三千大道氣息,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源,開始圍繞著這一縷力之法則所化的玄光運轉。
這便是萬法歸元,道元一體,力之法則追溯天地萬道的盡頭,成為三千大道的始終。
帝江終于參悟透徹了以力證道的概念,并不是真正的將三千大道全部鎮壓,而是感悟三千大道根基,以力之法則演化三千大道之始末。
轟!!
帝江周身宛如一個巨大的烘爐,空間法則、混沌葫蘆、元辰星辰樹輝映成無量神光,圍繞著帝江體內力之法則所化的那一縷紫光瘋狂融合。
直到一道無始無終之雷霆響徹整片寰宇,帝江在這一刻終于修行出來了一縷力之本源。
帝江眉心之中,那紫色的痕跡越來越深邃,最終化為一道雷紋。
這雷霆,便是巫族至高無上的神雷——都天神雷。
都天神雷只有在施展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之時才會出現,修行出了這一道雷霆,就說明帝江如今有了以力證道的根基。
“恭賀帝君,踏入了至圣之境。”
羲和感受到了帝江的氣息變化,忍不住驚呼出聲。
帝江點了點頭,道:“吾能有此番進境,還仰仗你之相助。”
羲和莞爾一笑,眼神溫柔到了極點,道:“你吾二人本是一體,帝君又何必如此見外。”
帝江拉著羲和的手,道:“只是還要辛苦你一段時間,在這茫茫混沌之中悟道。”
羲和將頭靠在帝江身上,道:“妾身知曉帝君帶領整個巫族想要實現盤古天命,將洪荒按照盤古大神開天辟地的意志運轉,妾身既是帝君道侶,自當以帝君意志為重。”
帝江心中一暖,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一番溫存之后,帝江便離開了星辰神殿。
帝江如今已踏入至圣之境,無論是修為還是法則之力都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天地。
尤其是對力之法則的感悟,更是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
在都天神雷的淬煉下,混沌葫蘆,三千大道烙印,還有一部分星辰元辰樹的本源正在瘋狂的融合。
帝江打算將自己的空間大道化為禁制,以混沌葫蘆為根基,一半的星辰元辰樹為脈絡,為自己煉制一方法寶。
空間大道、三千大道烙印可演化禁制,混沌葫蘆作為根本,星辰元辰樹則作為調和之用,此寶正在帝江內天地之中孕育。
不出多時,帝江就將徹底完善。
帝江也隱約感覺到了洪荒之中會有大事發生,此刻結了一道遁光,朝著洪荒之中飛去。
......
天妖殿深處。
帝俊周身籠罩在濃郁的鴻蒙紫氣之中,皇道威壓浩瀚如海。
在成功融合那縷鴻蒙紫氣后,他的道行已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穩穩踏入了至圣巔峰的境界,距離那夢寐以求的混元圣人道果,似乎僅有一步之遙。
正是這最后一步,卻如同天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混元道果的存在,卻始終無法明悟屬于自己的證道契機,無法找到那條將自身大道與鴻蒙紫氣完美融合的方法。
鴻蒙紫氣只是鑰匙,但打開那扇門的具體方法,仍需他自己去探尋。
數次沖擊無果后,帝俊緩緩睜開雙眸,眼中金焰閃爍。
像西方二圣與玄門三圣都是立教證道,難不成自己去立一個妖教?
帝俊明白自己的證道之路不在這一方面,也不可能學著女媧娘娘去創造一個物種,那只會跟冥河老祖一般弄巧成拙。
帝俊傳下法旨,讓白澤前來相會。
白澤入內,感受到帝俊身上那愈發深不可測的氣息,似也已是心中明了。
帝俊直接開口,道:“白澤,你擅天機,吾已踏入至圣巔峰,證道混元之門近在咫尺,卻始終不得其法,難覓那臨門一腳的機緣,可能為吾推演一線天機?”
白澤點了點頭,當即取出伴生靈寶混沌棋盤,棋盤看似普通,卻蘊含推演天地、洞悉因果之妙用。
白澤將自身磅礴法力注入棋盤之中,指尖勾勒出道道玄奧軌跡,引動天機運轉。
棋盤之上,頓時星羅棋布,演化出洪荒山川河流、萬族氣運、乃至諸般因果線。他以其天賦神通,結合混沌棋盤之力,全力為帝俊推演那證道混元的一線契機。
棋盤上的景象不斷變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然而白澤的臉色忽然大變。
他收回法力,混沌棋盤光華內斂。
白澤道:“吾已窺得一線天機,非僅憑鴻蒙紫氣可成,尚需一方無上殺伐至寶作為證道之引,以此寶斬斷自身與舊有天地的一切因果束縛,方能承載紫氣,登臨圣位!”
“何等至寶?”
帝俊目光銳利如劍。
白澤深吸一口氣,道:“此寶需以億萬萬生靈之魂魄,尤其是蘊含大地濁氣與氣血之力的生靈魂魄為祭,熔煉其魂,萃取其魄,凝聚無上怨力與殺伐之氣,此劍喚作屠巫劍。”
帝俊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屠巫劍!以億萬巫族魂魄鑄就!
“巫族乃是阻礙妖帝證道之路的最大對手,而巫族天生體魄強橫無匹,等閑神通法寶難傷,而人族之魂,看似孱弱,卻因其乃女媧娘娘摶土所造,蘊含一絲先天造化之氣與后天靈性,其魂魄對于巫族那依托大地濁氣的強橫體魄有克制之用。”
“以億萬人族生魂淬煉劍鋒,鑄就屠巫劍,正是以巧破力,以魂克體之上策。”
帝俊眼中精光更盛,人族繁衍極快,遍布洪荒,數量何止億萬萬?
且個體實力普遍低微,收集魂魄確實遠比對付皮糙肉厚的巫族要容易得多。
白澤話鋒一轉,臉上浮現憂色:“然此舉殺戮過甚,有傷天和,必遭天道反噬,恐于陛下未來圣道不利。且人族雖弱,終究是女媧娘娘所造,名義上亦受圣人庇護,不可不慮。”
帝俊微微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要請了圣人法旨?難道要吾去求得女媧首肯?她創造人族,豈會同意吾以此族魂魄煉劍?”
白澤微微搖頭,道:“女媧娘娘處自然不可,但妖帝不要忘了,這天道圣人可不止女媧娘娘一個。”
“三清?”
帝俊目光一凝。
“正是!”
白澤道:“三清立教,太清圣人立道教,也有人族氣運,玉清、上清亦在人族傳道。理論上人族亦在三位圣人管轄之下,妖帝可親上昆侖,拜謁三清,陳明利害。”
“妖帝可直言,煉制屠巫劍,旨在對抗巫族,奪回天地正統。巫族乃是三清玄門之外的另一大勢力,更是盤古遺澤,與三清理念未必相合。若妖族得此劍,克制巫族,對玄門而言,未必是壞事。”
“即便天機反噬,亦有三位圣人默許之因果分擔些許,而女媧娘娘那邊,只要三清不明確反對,她孤掌難鳴,也難以強行阻止妖帝大計。”
帝俊聞言微微點頭,哪怕只是得到他們的默許,也能極大程度地減輕來自圣人層面的壓力和天道反噬的風險。
三清代表著玄門正統,他們的態度,在某種程度上也影響著天道的評判。
帝俊道:“為了妖族的未來,吾便親自上一趟昆侖山。”
帝俊離了天妖殿,不多時便抵達那萬山祖脈,云霧繚繞的昆侖山。
以妖族帝王之尊,卻持后輩禮,請童子通傳,求見三清圣人。
入了三清殿,只見太清老子端坐中央蒲團,玉清元始天尊居于左側,威嚴天成,上清通天教主坐于右側,劍氣凌霄。
三位圣人道韻交織,籠罩整座大殿,使得殿內自成一界,仿佛超脫于洪荒之外。
帝俊不敢怠慢,躬身行禮后,便將自身困于至圣巔峰,欲借屠巫劍斬破桎梏證道混元,以及需以億萬人族魂魄煉制此劍的打算和盤托出。
話音剛落,通天教主便猛地睜開雙目,道:“帝俊,此言荒謬,吾立截教,有教無類,乃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豈能坐視爾等為了一己之私,屠戮億萬生靈,行此逆天之舉?”
“此等行徑,與當年那魔祖羅睺何異?”
他性情剛直,最見不得此等恃強凌弱、戕害生靈之事,當即明確反對。
殿內氣氛一時凝滯。
元始天尊緩緩開口,聲音宏大而淡漠,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超然:“通天師弟,稍安勿躁。”
“帝俊道友所求,雖手段酷烈,然此亦非全然無理。”
元始天尊語氣平靜,“洪荒運轉,自有其規則。巫族勢大,盤古遺澤,非玄門正統。人族孱弱,然其興衰,亦在天道循環之中。如今道友得鴻蒙紫氣,乃天定圣位候選之一。欲以人族之魂克巫族之體,此消彼長,或正是天道演化之下,為平衡巫妖氣運,重塑洪荒格局的必然。”
“眾生如芻狗,天地不仁,大勢之下,些許犧牲,或許在所難免。”
隨后元始天尊看向了老子,老子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混沌般的淡漠。
他并未看帝俊,而是望向虛空。
“人族,生于天地,歸于天地。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紅塵滾滾,皆為劫灰。”
“爾欲行之事,自有其因果。吾為道教教主,掌教化,不掌生死。天道輪回,各有其途。”
這番話看似什么都沒答應,卻也沒有絲毫阻止之意。
乎是默許了帝俊可以去承擔這份屠戮的因果,而三清,不會插手干預。
帝俊何等人物,瞬間明了其中因果。
“帝俊謝過三位圣人!”
帝俊請了禮數之后,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三清殿。
見到帝俊離開,通天教主猛地站起身,衣袍無風自動。
“大兄!二兄!爾等方才所言,是何道理?!難道就因那帝俊得了一道鴻蒙紫氣,有那證道之機,爾等便要縱容他行此滅絕人性之事?!屠戮億萬人族,以生靈魂魄煉劍。族何其無辜?他們敬我玄門,奉我教義,如今卻要成為他人證道的踏腳石?這就是我等圣人當為之事嗎?”
他胸中義憤難平,眼中滿是不解。
元始天尊面色不變,道:“通天師弟,你性情過于剛烈了。吾已言明,此乃天道演化之必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當順天應道,豈可因一時之仁,逆阻大勢?”
“人族生于天地,其運數起伏,亦是天道循環一部分。帝俊之行,雖有傷天和,卻亦是天道借其手,行平衡巫妖、推動量劫之事。此間深意,非是簡單的對錯可以論斷。”
老子也道:“吾等立教實為教化,并非庇護,人族命運,自有其軌跡。吾等身為天道圣人,首要考量,乃是維系天道運轉,平衡洪荒大局。帝俊若成圣,妖族再起,可制衡巫族與帝江,此符合天道當前之利。些許犧牲,于大局而言,或屬必要。”
“好一個必要。”
通天教主聞言,更是怒極反笑,“為了爾等口中那冰冷無情的天道大局,便可犧牲億萬元辜生靈?”
“既然二位兄長認為此乃順天應道之舉,那便各行其是吧!”
通天教主道:“吾通天,行不出此等視蒼生如草芥之事,吾這便帶領門下弟子,離開昆侖山,另尋道場!”
話音未落,通天教主袖袍一甩,一道凌厲劍光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三清殿上方的虛空,他不再回頭,大步踏出殿外,清越的劍鳴聲響徹昆侖,召集所有截教門人。
元始天尊臉色一沉,欲要開口,卻被老子以目光制止。
不過片刻,只見萬千道劍光自昆侖山各處升起,如同浩蕩星河,匯聚到通天教主身后。
通天立于虛空,最后看了一眼這自洪荒初開便居住至今的昆侖神山。
“走!”
他一聲令下,裹挾著萬千門徒,化作一道磅礴無盡的劍道長河,破開云海,徑直朝著東方大海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