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朗聲一笑,想不到自己縱橫洪荒多年,如今成了這天庭之主,還順帶著多了一個妹妹。
帝江道:“吾妹化形成功,當大哥的自然也要有所表示,吾將一縷本源開天真意贈與小妹。”
除了這一縷開天真意,帝江還送出了兩件上品先天靈寶,這些靈寶都是從分寶崖之上所得。
“多謝大哥。”
瑤姬莞爾一笑。
帝江道:“你生下來便自有天命,可如今剛剛化形,就暫且在媧皇宮之中陪伴女媧左右,等時機成熟,兄長自會給你點一條明路。”
瑤姬拱手道:“全憑大哥一力安排。”
見到瑤姬化形而出,女媧道:“金寧,你們二人帶瑤姬去四周逛逛逛吧。”
“謹遵娘娘法旨。”
金寧有青鸞領了女媧法旨之后,便帶著瑤姬離了媧皇宮。
此刻女媧說道:“大哥,自吾修為臻入混元十重天之后,冥冥之中感應人族之中似有大事發生,如今人族氣運太過于強盛,雖無法比較妖族與巫族,可卻有截取天地人三道氣運的跡象。”
“特別是先天人族,得了洪荒不小的天數,要知道那崆峒印上顯化的可是人定勝天四字,此定為天道不容。”
帝江點了點頭,道:“吾也預感到了天地間有一場大劫降臨,人族大劫本質上便是巫族與妖族的大劫,昔日龍漢時期麒麟、鳳凰、龍族三族與羅睺犯下的殺業并未全部化散,這洪荒之中的量劫因果始終未曾消散。”
“天道要驅使其劫難,也在天道演化之中。”
這天地大劫不可避免,生滅、修復是宇宙的萬物的基本規律,其運轉的規律,謂之道。
大道不仁也好,天心慈悲也罷,都是各生靈心態問題,可大道有一點是肯定的,對萬事萬物,對所有生靈,乃至神仙佛妖魔道,它是公平的。
天地中,各生靈都在進化,它們為生存而奮斗著,命運交織,形成各種因果,隨著生命繁衍,這種生存斗爭也越來越激烈,矛盾在某個因素的誘導下爆發這便是量劫產生的原因。
最大莫過于無量量劫,它是支持宇宙運轉的因果崩潰所致,這個劫數,即是讓一切重歸混沌,無人可逆轉,次之謂之量劫。
量劫的形成便是因為生命在繁衍,大家都在爭奪資源,吸取宇宙能量,宇宙元氣能量越來越不平衡,于是一步步走向量劫。
而避免量劫的方法只有一個,那便是按照盤古開天之后的秩序辦事,帝江現在做的,正是以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之后的因果來塑造洪荒之中的秩序。
這些其實并不與天道對立,但天道有天道的運轉規律,帝江有帝江要演化的大道,這其中必然有摩擦。
沉默了片刻之后,帝江道:“此事吾已心中有數,此劫既無可避免,吾會讓天庭最大程度來限制量劫的因果。”
“善!”
女媧道:“既然大哥已揣測到了機緣,那女媧就放心了。”
帝江心頭一動,在大劫來臨之前決定前去混沌星辰殿之中看看羲和。
混沌深處,一座龐大的星辰神殿扎根于無垠混沌之氣中,汲取著最本源的力量。
帝江踏入殿中,其中演化出一片無垠的混沌星空,三千顆形態各異、道韻不同的星辰緩緩運轉生滅。
每一顆星辰皆代表一條混沌大道的氣息投影,被羲和以莫大神通臨摹顯化于此。
金木水火土、時空因果、命運毀滅造化……森羅萬象,盡在其中。
整座大殿宛如一幅活著的混沌大道圖譜。
立于三千大道星辰圖中央的羲和,氣息與往日截然不同。
她周身流轉著混沌的浩瀚與星辰的璀璨,一種古老本源的道韻自然縈繞。
帝江微微打量了一眼,發現羲和已臻入至圣境界,已突破先天神祇的界限,真正踏入了先天魔神的領域。
“帝君,你來了。”
羲和感受到帝江的氣息,轉身望來,眼眸中交融著混沌的深邃與星辰的靈動。
帝江道:“看來你于此地收獲頗豐,大道可期。”
羲和溫婉一笑,道:“重建星辰殿時,吾聽你說要以力證道。這些星辰軌跡,都是我按你當年推演的大道脈絡所布。”
她抬手輕點,一顆代表空間大道的星辰驟然亮起,正好與帝江周身流轉的道韻相互呼應。
“力之大道乃萬道總綱,需納萬道于一爐方能極致升華。這星辰殿臨摹混沌三千大道氣息,雖僅是投影,卻已初具萬道雛形,正是你淬煉力之大道、感悟萬法歸一的絕佳之地。”
“帝君不若將混沌葫蘆留于此殿。以此葫蘆之能,輔以星辰殿演化三千大道之玄妙,日夜吞吐磨合統御這三千大道氣息。待時機成熟,萬道氣息被混沌葫蘆初步熔煉一體,你再以無上力之法則強行鎮壓,或可窺見以力證道的最終門檻。”
帝江心頭一動,當初在這里布局就是看中了此地有三千大道的痕跡,沒想到短短時日,羲和竟已凝練到了這個地步。
只等羲和善化混沌星辰大道,她便能在進一步,甚至有可能打破至圣局限,踏入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
帝江將混沌葫蘆落在了三千大道星辰圖之中,此寶與星辰元辰樹本就契合,更是能成為洪荒星辰與混沌星辰的橋梁。
也將會是未來帝江以力證道的根基之一。
久別重逢,自是干柴烈火。
羲和暗中引動那三千大道來鎮壓帝江,帝江則以力之法則攻伐于她,兩者既是在修煉悟道,而是在各自磋磨。
......
此刻妖族之中。
帝俊正自運轉周天,凝練太陽真火。
忽然他道心之中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劇烈悸動。
他猛然睜開雙眸,眼中金焰跳躍,流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到了他這等境界,心血來潮絕非無因。
他立刻取出伴生至寶河圖洛書,將其懸于身前,全力推演天機。
只見河圖之上,山川脈絡蜿蜒,星斗軌跡變幻,最終所有的線條與光點都隱隱指向洪荒南方,一片赤紅荒蕪之地——南荒。
“南方……南荒……竟有與我相關的無上機緣?”
帝俊霍然起身,心中既驚且喜。
他不敢怠慢,深知此等機緣稍縱即逝,僅帶著東皇太一撕裂虛空,悄無聲息地朝著南荒之地而去。
南荒,乃洪荒著名的貧瘠不毛之地,赤地億萬里,山巒如血,靈氣稀薄,更有太古時代遺留的煞氣彌漫,尋常生靈難以存活。
循著那冥冥中的牽引,帝俊與東皇太一穿越無數時空,最終抵達了一處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之前。
深淵之下,黑暗濃稠如墨,連光線都被吞噬,唯有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召喚愈發強烈。
“機緣便在下方!”
帝俊目光堅定,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化作護體神光,率先踏入深淵。
東皇太一祭起混沌鐘,鐘聲輕響,定住周遭紊亂的地水火風。
此地竟令成時空,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無盡的黑暗當中,唯有帝俊身上的太陽真火是唯一的光源。
不知道多久,帝俊終于到了深淵之底。
只見虛空之中一柄長約四尺通體縈繞著混沌之氣的的玉尺靜靜懸浮。
尺身流淌著紫金色的光輝,散發出丈量天地、劃定乾坤的無上威嚴,正是那后天第一攻伐至寶鴻蒙量天尺!
而在鴻蒙量天尺四周,更是纏繞著一縷紫色的霞光,正是在紫霄宮中見到的那一縷鴻蒙紫氣。
“鴻蒙量天尺!鴻蒙紫氣!”
饒是以帝俊的城府,此刻也忍不住驚呼出聲,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鴻蒙紫氣與他的命格有強大的共鳴。
“恭賀兄長!”
東皇太一也是大喜過望。
帝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此刻整肅衣冠,朝著那鴻蒙量天尺與鴻蒙紫氣鄭重一拜,朗聲道:“天道在上,帝俊蒙感天恩,得遇至寶,必不負天命!”
他方才緩步上前,那鴻蒙量天尺微微顫動,似乎認可了他的身份,并未抗拒。
帝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縷鴻蒙紫氣引渡入自己元神之中,同時握住了那柄鴻蒙量天尺!
在握住量天尺的剎那,帝俊感受到了一股執掌天地尺度,定鼎三界秩序的執念。
“哈哈哈哈!”
帝俊手持鴻蒙量天尺,忍不住放聲長笑,壓抑了無量歲月的郁氣終于在此刻轟然爆發。
“天賜鴻蒙紫氣,再贈量天至寶!此非天命,何為天命?!”
“帝江竊據天庭,自以為尊,不過一時之運,朕帝俊才是天道欽定的三界大帝,統御洪荒的正統至尊!”
這一刻,帝俊的道心前所未有的堅定與膨脹。
東皇太一心中亦是激蕩萬分,“恭賀大兄!得此鴻蒙紫氣與量天至寶,此乃天命所歸,這第七尊天道圣位,非大兄莫屬,吾妖族稱霸洪荒,指日可待。”
“不過大兄,此等至寶出世,氣息恐已驚動洪荒諸多大能,還需速速遮掩天機,返回天妖殿再行煉化,方為萬全之策。”
帝俊點了點頭,道:“太一所言極是。”
他立刻運轉神通,以河圖洛書之力強行攪亂周遭天機,隨后與東皇太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南荒深淵回了天妖殿中準備閉關全力煉化這成道之基。
昆侖山,三清殿內。
老子心神猛然一動,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遁去的第七道鴻蒙紫氣竟已出世,并且其氣息與妖族帝俊隱隱相連。
“原來如此……”
老子眼中閃過恍然之色,手中拂塵輕擺,已然明悟天機,“巫族勢大,帝江掌天,后土鎮地,幽冥秩序初立,洪荒格局失衡。此第七道鴻蒙紫氣此刻出世,并落入帝俊之手,正是天道借勢,為巫族立一平生大敵,以此平衡因果,維系洪荒運轉之序。”
他推演之下,只覺量劫之氣已如暗流涌動,卻如霧里看花,難以明晰其具體起源:“紫氣出,大劫將起。只是不知,此番量劫之引,究竟會落于何處……”
就在老子沉思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老子定睛一看,原來是通天教主座下一位妖族弟子,見元始天尊麾下南極仙翁所養的仙鶴神駿非凡,一時頑皮,竟偷偷捉來烤食了。
南極仙翁發現后勃然大怒,當即找上門去理論。通天教主門下弟子大多性情耿直,見對方興師問罪,亦是不服,雙方言語不合,竟在昆侖山外動起手來。
此事本是小事,卻因兩教教義、門風本就差異巨大,積怨已久。
聞訊趕來的兩教弟子越聚越多,場面一度失控。
元始天尊素重規矩禮法,見門下受欺,又覺通天教徒不嚴,損及顏面,當即顯化圣人法相,呵斥通天管教無方。通天教主見元始為一只仙鶴便如此小題大做,以圣人之尊插手小輩爭端,心中亦是涌起不滿,直言元始偏私護短。
兩位圣人吵得不可開交,使得昆侖山風云變色。
“通天師弟,吾早就跟你說過,你門中弟子缺乏管教,皆是一些披毛戴角之輩,濕生卵化之徒,不堪大用。”
“元始師兄你這話未免說的太過難聽,你說我教中人披毛戴角,難道吾三人不是一體化生?你說我是畜生,那你元始又從何而處!”
“我今日也不與你計較,這天大地大自有吾截教容身之所。”
眼看三清億萬年的情誼就將在此刻破碎,卻見老子在此刻顯化而出。
“二位師弟,且住手。為一外物,同門相爭,豈不令洪荒眾生恥笑?”
老子道:“如今第七道鴻蒙紫氣已經出世,妖族再得機緣,洪荒暗流洶涌之際,若我三清此時不和玄門氣運必散,正合了某些存在的算計。”
“如今巫族得勢,妖族再起,正是我玄門同心協力,共掌天道大勢之時,豈可因小失大?”
元始與通天沉默片刻,皆知老子所言在理。
兩人對視一眼,雖心中仍有芥蒂,卻也就此按下怒火,不再提分家之事。
三清分家的危機被老子強行壓了下去,這便是道祖鴻鈞高明之處,僅僅是一道鴻蒙紫氣不僅為巫族樹立了帝俊這個強大的對手,更是在無形中避免了三清分家的格局。
三清不分,至少占據這洪荒世界三成以上的本源氣運,這也是鴻鈞為了應對巫族留下的一個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