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雖強,終究未證混元。吾乃天道圣人,萬劫不磨,倒要親自去會他一會,看看他那血海,是否真能擋住圣人之威!”
話音落下,準提周身綻放無量圣人光輝,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消失在八寶功德殿中。
下一刻,一股浩瀚無邊的圣人威壓,如同天河倒瀉,徑直朝著那煞氣沖天的幽冥血海籠罩而去。
.....
泰山之巔,風云漸息,
帝江目光轉向一旁的趙公明,見他周身氣運流轉,財神道韻幾乎已經圓滿。
“公明。”
“你以落寶金錢為基,行走洪荒,立貨幣,通交易,掌陰錢,悟生死,已得功德、陰德、道德、福德之四德,如今只差那最后一方圣德,便可五德圓滿,財神大道證道在即。”
“圣德者,非小恩小惠,乃如天道圣人一般,行開天辟地、澤被萬靈、奠定秩序之無上功業。其根本,在于于天地有大能為,于洪荒有大造化。”
“你昔日助伏羲氏立貨幣,通交易,雖惠及人族,有功于天地,此乃圣德之始。此事終究由伏羲氏主導推行,圣德之大頭自然歸于他。你所得,不過其中一部分,如同分支,未能自成主干,故而不夠圓滿。”
“欲自成圣德,需親自主導,行一場惠及洪荒之大事,如今,便有一樁大機緣在西方。”
“玄冥已分出一縷元神,化身雪山神女,于西方大雪山煉化萬古雪水,滋養貧瘠西方大地。此乃滋養萬物、造化一方之大善舉。”
“你即刻融合句芒所贈之浩瀚陰德,以此為引,前往西方人族國度,將此雪山神女慈悲濟世之事跡,廣布西方,使其得享信仰,匯聚愿力,既是助玄冥完善善舉,亦是傳播善道,教化西方,此為一重圣德。”
“你需借此契機,以財神之名,開辟一條連接東土與西方的穩定商路,將東方物產、文明乃至這錢幣之道,傳入西方,亦將西方特有之物產,引入東方。打破東西隔閡,促進萬族交流。”
“若能成此壯舉,其所獲之圣德,足以讓你五德圓滿,財神大道徹底穩固,甚至窺見更高境界!”
“弟子明白了!謝老師指點迷津!”
趙公明不再猶豫,吸納煉化句芒所贈陰德。
帝江看了一眼地府深處,當即化為一道玄光,進入了幽冥界之中,五天鬼門已經立下,如今也是時候一會冥河老祖了。
此番必須借助冥河老祖之手將準提道人擋住,至少不能讓西方教在地府之中落下根基。
幽冥血海,濁浪滔天。
帝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血神宮外。
“冥河道友,帝江來訪。”
冥河老祖眉頭一皺,道:“帝江?你不在你的天庭享福,來吾這血海作甚?”
帝江步入宮殿,直接開門見山:“冥河道友,長話短說。你日前打傷了那須菩提,西方二圣已然震怒。那準提道人,此刻恐怕已在來血海的路上,只怕你血海大難臨頭了。”
冥河老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不屑的狂笑:“哈哈哈!帝江,你莫不是來消遣本老祖?準提來了又如何?圣人又如何?在這血海之中,本老祖便是主宰,他有能耐,盡管使出來!看看是他的七寶妙樹厲害,還是我的元屠阿鼻鋒芒更甚。”
帝江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依舊平靜道:“信與不信隨你,吾此番前來是給你阿修羅一族一個機會,受天庭敕封,享萬靈祭祀的機會,并且吾可助你平了眼前這場圣人之難,你且考慮一二。”
冥河老祖冷笑一聲,走出血海,受天庭敕封?這無異于讓他冥河向帝江低頭,他縱橫洪荒無數載,何曾向人低過頭?
“帝江,少在這里危言聳聽,吾阿修羅族生于血海,長于血海,自在逍遙,無需你天庭敕封,什么圣人之難,本老祖一力擔之。”
“送客。”
冥河老祖大手一揮,直接對侍立一旁的天妃烏摩下令。
天妃烏摩上前,對帝江做了個請的手勢:“天帝陛下,請吧。”
帝江淡然一笑,隨后便化光離去。
就在帝江離開之后,整個血海猛然劇震,一股浩瀚無邊的圣人威壓,如同整個蒼穹壓落,悍然降臨血海。
“冥河!給貧道滾出來!”
準提道人攜須菩提,已然殺到!
冥河老祖臉色瞬間一變,猛地站起,元屠阿鼻雙劍煞氣沖霄而起。
他沒想到,準提竟然真的來得如此之快。
冥河老祖怒發沖冠,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手持元屠、阿鼻雙劍,無盡血海煞氣加持己身,氣勢攀升至頂點。
他率先發難,雙劍交錯斬出,如同兩條咆哮的血龍,直撲準提道人。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準提道人面容肅穆,周身綻放無量圣人光輝,一尊丈六金身瞬間顯現,寶相莊嚴,堅不可摧。
那血色劍罡斬在金身之上,竟只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卻難以破開其防御分毫。
準提祭起七寶妙樹,對著冥河老祖便是輕輕一刷。
七彩霞光過處,仿佛能刷落萬物,冥河老祖周身的護體神光竟被這寶光如同灰塵般輕易刷去,使得他氣息都為之一滯。
“好個禿驢!”
冥河老祖又驚又怒,圣人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只見冥河老祖大喝一聲,整個血海仿佛活了過來,十萬億血神子分身如同蝗蟲過境,自血海中蜂擁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每一個分身都蘊含著冥河的一絲神念與殺戮意志,嘶吼著、咆哮著,從四面八方朝著準提道人撲了過去。
準提道人卻是不慌不忙,丈六金身萬法不侵,任由血神子如何撲擊都難以撼動。
他手中七寶妙樹連連揮動,七彩寶光如同巨大的掃帚,每一次刷動,都有成片成片的血神子分身如同冰雪消融般化為烏有,重新歸于血海本源。
七寶妙樹,無物不刷,正是這等分化神通、污穢之物的克星。
數萬回合激戰下來,血海翻騰,空間破碎,法則哀鳴。
冥河老祖手段盡出,卻始終無法突破準提的防御,反而自身血神子被大量刷滅,雖能量回歸血海,但對心神亦是巨大損耗。
反觀準提,丈六金身依舊璀璨,七寶妙樹光華不減,圣人法力仿佛無窮無盡。
冥河老祖心知,再戰下去,自己必敗無疑,他雖不死但被圣人鎮壓封印的下場恐怕難逃。
面對準提道人再祭出那七寶妙樹,冥河老祖當機立斷,身形猛地一沉,直接融入了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中,氣息瞬間與整個血海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只要他藏身血海核心,即便是圣人,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將他找出來。
眼見冥河老祖借著血海遁走,瞬息間便氣息全無,準提道人面色一沉。
他此番前來,本就存了徹底解決阿修羅一族隱患,為西方教在此界打下根基的念頭。
“冥河老祖,你以為躲入這污穢血海之中,貧道便奈何你不得嗎?”
準提道人冷哼一聲,“你既執迷不悟,就休怪貧道行雷霆手段,為你這血海,滌蕩污濁,開一線光明。”
準提道人直接端坐在血海之上,他手結禪定印,周身原本略顯凌厲的佛光驟然變得祥和而磅礴,口中開始唱誦西方無上佛法真言。
起初,只是他一人清朗的誦經聲。
但這聲音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穿透了血海那滔天的怨氣,漸漸地,虛空中仿佛有無數梵唱應和。
一道道金色的“卍”字佛印如同雪花般憑空涌現,飄飄灑灑,向著無垠血海落去。
這些佛印看似輕柔,落在血海之中,卻并未激起波瀾,而是無聲無息地融入進去。
那些潛藏在血海深處的阿修羅族人,無論是剛誕生靈智的低階生靈,還是已然修行有成的阿修羅戰士,耳中都清晰地聽到了這綿綿不絕的佛音。
這些阿修羅一族試圖以自身殺氣抵御。
但準提道人的佛法何其精深,乃無上度化之力,直指本性源頭。
很快,一些心志不堅的阿修羅眼神開始變得迷茫,他們腦海中殺戮征戰的念頭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寧靜與祥和。
只見血海海面,開始有三三兩兩的阿修羅族人不由自主地浮了上來。
他們臉上掙扎的神色逐漸褪去,變得安詳而虔誠,身上原本的血煞之氣被淡淡的金色佛光取代。
他們雙手合十,朝著端坐血海門口的準提道人躬身禮拜,口中亦開始跟隨誦念經文。
“皈依我佛,得大自在,入吾門下,為吾西方教護法之神!”
準提道人宏大的法音響徹血海。
那些被度化的阿修羅身上光芒一閃,形態竟開始發生轉變,戾氣化盡,顯露出威嚴護法之相。
甚至連阿修羅一族八部眾都被準提道人度化,化為西方教八部天龍。
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創造的族人,麾下的弟子,成片成片地被度化,冥河老祖心神都在滴血。
他損失的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阿修羅一族的根基和氣運。
就在此時,帝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狀若瘋狂的冥河老祖身側。
帝江道:“事已至此,頑抗只怕道統難存,吾依舊可以幫你處理此事,但需你應下兩件事,第一,將那極品先天靈寶玄元控水旗予我,第二讓你阿修羅一族,配合我天庭,演化那欲界六天。”
帝江的條件苛刻至極,無論是玄元控水旗還是配合演化欲界六天,都無異于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眼見準提道人穩坐門外,佛光普照,度化之力如無形潮水般侵蝕著他的根基,若再遲疑,恐怕阿修羅一族真要改姓西方了。
一番激烈掙扎后,冥河老祖眼中血光一閃,道:“只要你真能助吾退了這準提,讓他西方教在幽冥界撈不到半點好處,你的條件吾答應了。”
帝江聞言,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老祖既如此深明大義,此事自有吾來幫你調停。”
冥河老祖極其不舍地將玄元控水旗交了出來。
這旗子漆黑如墨,其上水紋流轉,仿佛蘊含著洪荒萬水之精粹,入手一片溫涼。
帝江將其收起,隨即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血海之上。
“準提道友,請了。”
“這冥河道友乃是吾之故交,此番因果,可否看在吾之薄面,暫且揭過?幽冥血海,實非西方凈土,強求恐生不美。”
帝江顯化在了準提道人身邊,淡然道。
端坐誦經的準提道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冷哼一聲:“帝江,你巫族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此乃我西方教與冥河之因果,與你何干?”
“面子?你的面子,還不足以讓貧道止步。”
帝江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并不動怒,只是抬手一動,后土身影自虛空中顯現,雖面容悲憫,但周身氣息與整個幽冥地府相連,厚重無比,令人心悸。
另一方,血海翻涌,冥河老祖手持元屠、阿鼻雙劍,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滿臉煞氣地現身。
三人呈犄角之勢,將準提道人隱隱圍在當中。
三位洪荒頂尖大能的氣機連成一片,那磅礴的威壓,竟將漫天佛光生生鎮壓。
“準提道友,縱使你西方二圣今日齊至,在這幽冥地府恐怕也難討到多少好處,屆時面皮難看,道統爭鋒落了下乘,只怕你西方還在想幽冥界之中扎根,怕是萬萬不能。”
準提道人心頭一動,后土可是輪回主宰,實力深不可測,即便他與接引師兄聯手,也未必能輕松取勝。
準提道人道:“讓貧道離開也可以,但貧道亦不能空手而回,平白墮了西方聲威。吾那弟子須菩提與幽冥有緣,當在此靜悟菩提大道,貧道要他在地府之中尋一僻靜之處,安心化道,演化佛法奧義,爾等不得打擾,此乃底線,若不應允,今日便做過一場,分個高下!”
帝江笑道:“便依道友之言,須菩提可在地府化道,只是準提道友想讓須菩提在冥界之中化道,還需繳納一些利息。”
準提道人臉色微微一變,道:“利息?”
帝江點了點頭,道:“這利息正是東方青蓮寶色旗,當然吾也不會平白要你的法寶,自會為須菩提開辟一方清凈之地,更會讓吾妹子后土親自指點須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