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老子終于明白了一切。
原來并非只有他一人在為人族奔波傳道。
原來紅云道人與鎮元子早就占據了先手優勢。
鎮元子以地書梳理地脈,奠定人族生存之基。
紅云更不知傳下了何等驚世道法,竟能引動天地賜下如此規模的功德。
這傳下的道法,顯然要比他這金丹大道更加的高明。
一種難以言喻的黯然遍布老子的道心。
籌謀萬古,卻一朝發現方向盡錯,自視甚高,卻被現實無聲嘲弄。
只見功德加身的紅云道人,立于人族祖山之巔。
燧人氏竟開始昭告洪荒天地。
“得天地見證,紅云祖師為人族傳道,奠定文明之基,自當領受人族圣師之位。”
聲音落下,億萬人族,無論身在何方,無論是否聆聽過他的講道,皆心生感應,由衷地向著祖山方向躬身行禮,齊聲尊呼:“拜見圣師!”
聲浪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氣運洪流,加持在紅云身上。
鎮元子也拱手道:“恭喜紅云好友。”
紅云道人點了點頭,道:“此番能成道還要多謝帝江道友與好友相助。”
紅云道人功德大勢已成,此刻法力打出,自虛空顯現而出的赤色祥云宮殿,那宮殿瑞氣千條,道韻天成,正是他的道場——火云宮。
“即日起,吾之火云宮,便為人族圣地!人族三祖,可隨吾入駐宮中,參悟大道,鎮守人族氣運!”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躬身一拜,“多謝老師。”
在萬千人族羨慕與敬仰的目光中,隨著紅云老祖踏步而起,化作流光入了火云宮中。
老子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看著火云宮成為人族圣地內心大變。
老子緩緩閉上雙眼,將心中最后一絲波瀾撫平。
在人族這條道路上,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先機。
他睜開眼,目光已恢復古井無波,只好心有不甘的結了一道遁光朝著昆侖山飛去。
昆侖山,三清道宮。
仙霞繚繞,瑞靄千條。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早已感應到那席卷洪荒的浩瀚功德,此刻見老子歸來,元始天尊拱手道:“師兄游歷人族歸來,可是功行圓滿?那天地玄黃之氣浩蕩無垠,想必是人族感念師兄傳道之恩。吾等三清成圣之機,當自師兄始!”
一旁的通天教主亦是意氣風發,朗聲笑道:“正是!大兄開創金丹大道,澤被人族,引動如此功德,實至名歸!看來吾與二兄也需加緊步伐,尋覓自身成圣之機了。”
卻見老子神色平靜,并無半分喜色,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他緩緩搖頭,打斷了二人的話語。
“非也。”
二字一出,元始與通天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凝。
老子目光掃過兩位兄弟,繼續平靜地說道:“那功德,并非為我而來。人族祖山之上,鎮元子與紅云早已先我百年傳道,根基深種。紅云更得天地認可,受封人族圣師,立火云宮為人族圣地。人族大氣運,已有歸屬。”
他寥寥數語,卻如同驚雷,在元始與通天心中炸響。
“什么?紅云?那個老好人?”
通天教主眉頭緊鎖,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何德何能,竟能占據人族如此龐大氣運?”
元始天尊面色更是瞬間沉了下來,他素來講究跟腳出身,對紅云這等先天生靈并不十分看重,此刻聽聞竟被其捷足先登,語氣不由帶上了幾分冷意:“區區紅云,披毛戴角之輩,也敢竊據人族圣師之位?大師兄,莫非吾等就如此罷休?”
老子再次搖頭,眼神深邃:“天意如此,強求無益。紅云得此功德,修為已臻準圣后期,更與人族氣運相連,大勢已成,不可輕易動搖。吾之金丹大道,于人族而言已非必需。”
“人族之路已斷,吾等三清,需另覓新途了。”
道宮內一時陷入了沉寂。
原本以為觸手可及的成圣契機,竟在眼前生生拐向了他人。
......
武夷山深處,帝江周身空間法則如漣漪般蕩漾,那枚生有雙翼的落寶金錢正靜靜懸浮,吞吐著海量的先天靈氣。
帝江結合此地靈脈,日夜不停地溫養祭煉此寶。
就在這一日,這法寶終于大乘。
落寶金錢猛地一震,雙翼之上原本流淌的金色霞光驟然內斂,從上品先天靈寶,晉升為極品先天靈寶。
帝江淡然一笑,這落寶金錢終于已經大乘,得了這落寶金錢之后,帝江便回了天庭之中。
中央都天道宮之中,此刻紅云道人正在等候。
紅云道人如今成為了人族圣師,道行氣運加身,雖沒有證道成圣,可等閑之人也已經動不了他。
帝江并未得到人族的功德,而是得了人族的一部分氣運。
紅云道人躬身一拜,道:“多謝帝江道友,若無帝江道友指點,只怕貧道也沒有這番機緣,尤其是道友所傳那道德經,更是深奧無比。”
帝江朗聲一笑,道:“若非紅云道友心思古拙,也不得其機緣所在,吾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
紅云道人道:“吾雖身為人族圣師,可此因果是因帝江道友所起,天庭既要列分神道,吾想以人族圣師之身份入道天庭。”
帝江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
帝江將那萬神圖取出,隨后紅云道人便將一部分成道功德融入其中。
“紅云道友,自此之后你便是天地圣師五德天尊,主天地萬道之教化之道,還請紅云道友參悟天地后天五德之標榜,來日自有成道機緣。”
“多謝帝江道友。”
紅云道人離開之后,帝江便將趙公明喚入了大殿之中。
“弟子趙公明拜見老師。”
帝江點了點頭,道:“此寶乃是吾在洪荒之中煉化,你暫且煉化此寶,未來自有大玄機。”
趙公明躬身一拜,道:“多謝老師賜寶。”
趙公明如今已踏入太乙金仙,不日之后就將證道大羅,在天庭氣運滋養下,顯然修行速度極快。
讓趙公明離開之后,帝江開始真正的持修萬神圖,到了如今他這天帝之位也該立下了。
得了女媧、后土成圣的兩道機緣,這萬神圖根基已存,于是帝江開始參悟這大道演化的方向。
媧皇宮內,云霞自生,仙樂縹緲。
女媧端坐在云床之上,,周身環繞著造化生機之氣。
她雖未親臨洪荒,但作為天道圣人,又是人族圣母,方才那席卷天地的浩瀚功德她自有感應。
從老子入人族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有趣。”
“想不到,大哥帝江此舉,竟一舉截斷了太清寄托于人族的成圣因果。”
“紅云雖得了這圣師之位,享人族氣運,“但他根基性情,終究比不得三清深厚凌厲,人族氣運由他承載,總好過落入精于算計、立教稱尊的太清老子手中。
她創立人族,成圣之后,與人族的直接關聯便淡了許多,但母神的權柄與因果仍在。
若讓人教立于人族之上,老子以教義統御人族精神,她這人族圣母的地位難免會受到些許。
如今紅云立圣師,鎮元子輔佐,火云宮為圣地,此格局雖同樣分潤了人族氣運,但紅云并非立教,與她的圣母權柄并無根本沖突,反而讓她的氣運增加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此舉挫了三清的銳氣,尤其是讓那位一向悶騷無比的老子吃了個悶虧。
“大哥此舉,一石三鳥。既助紅云得了機緣,又阻了老子成圣之路,更讓我這人族圣母,免去了一樁因果沖擊。”
“只是,經此一變,三清成圣之路受阻,這洪荒未來的局勢,怕是更要波譎云詭了。”
女媧剛剛開辟大素天,正準備閉關一番,宮外卻傳來清越的童音。
“金童、玉女,奉道祖法旨,求見女媧娘娘。”
女媧淡然道:“進來吧。”
只見兩位粉雕玉琢的童子步入宮中,男童靈動,女童秀美,周身清氣環繞,正是紫霄宮中隨侍道祖鴻鈞身前的金童與玉女。
“爾等不在紫霄宮侍奉老師,來我媧皇宮所為何事?”
金童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道紫氣縈繞的玉簡,躬身道:“回稟娘娘吾這次前來便是領了道祖法旨,前來向娘娘借寶招妖幡。”
女媧一聽,眉頭一皺。
如今巫族氣運如日中天,更是暗中得了人族之助,招妖幡之中有三成妖族氣運,只怕就是為了給妖族來平衡巫妖氣運。
一旦賜予帝俊、太一,便可號令洪荒萬妖,凝聚無邊妖氣,極大增強妖族的實力。
巫族得了人道變數之助,天道便要穩固妖族天命,這便是天道意志嗎?
“吾已知曉。”
“這招妖幡就在這里。”
女媧立下人族,卻還占據妖族氣運,顯然是天道為了平衡洪荒。
既然鴻鈞都開口了,女媧也不能拒絕,于是將這招妖幡交給了金童玉女。
此刻南方不死火山。
祝融屹立于最大的火山口之上,周身繚繞的火焰法則與地心熔巖相互共鳴,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試圖效仿妹妹后土身化輪回,感悟那屬于父神盤古的天命,祝融心高氣傲,亦想為巫族再拓新天。
然而他枯坐百年,神念深入大地火脈,溝通太古熔巖,除了更加精純地掌控火焰之力外,對于那虛無縹緲的天命,卻始終如霧里看花,不得要領。
火,代表著毀滅與狂暴,如何能衍生出如輪回般滋養萬物、維系天地的功德?
焦躁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動,他想起了帝江大兄的吩咐。
當時他并未在意,鎮元子雖是先天大能,但卻只與大兄交好,更是好友紅云的至交,尋他有何用?但此刻感悟受阻,帝江大哥的指點便成了唯一的希望。
“哼,便去看看那鎮元子有何能耐!”
祝融性格直率,既然有了方向,便不再猶豫。他巨大的身形一動,撕裂空間,裹挾著漫天火氣,朝著萬壽山的方向而去。
萬壽山,五莊觀。
仙家氣派,靈根遍地。
人參果樹散發著濃郁的乙木精華與大地生機。
鎮元子正于靜室中體悟剛剛獲得的人族功德所帶來的地元感悟,忽然心有所感,一道與五莊觀清靈生機格格不入的龐大氣息降臨觀外。
只見觀門外,祖巫祝融正在等候。
“祝融祖巫?不知大駕光臨我這荒山小觀,所為何事?”
鎮元子手持拂塵,語氣平和。
祝融也不繞彎子,聲如洪鐘,直接道明來意:“鎮元子,吾欲效仿后土妹子,感悟父神天命,卻不得其門。帝江大哥言,你可助我?”
“帝江道友?”
鎮元子點了點頭,道:“還請入內一敘。”
五莊觀靜室之內。
氤氳的乙木靈氣與祝融周身散發的熾烈火氣形成了奇異的平衡。
鎮元子盤坐于人參果樹虛影之下,地書在此刻散開,顯化洪荒山川地脈,萬物生機流轉之象。
祝融收斂了平日里的狂暴,就像個小學生一樣端坐于對面。
但也明白,此刻關乎自身道途乃至巫族未來,容不得半分馬虎。
尤其是共工已經先行一步,他更是想迫切成道。
“共工祖巫以無上神通,駕馭水之元素,平息四海狂瀾,定鼎水元循環,此乃順應天地之大功,故能得天地認可,氣運加身。”
“你所執掌的火,在世人眼中多為毀滅、暴烈之象征。然,大道陰陽,萬物負陰而抱陽。火,豈止有焚天煮海之威?”
鎮元子指尖輕點地書,畫面流轉,顯化出不久前他在人族所見的一幕景象。
“祝融道友請看,那人族孱弱,初生蒙昧。燧人氏鉆木,得一縷微末薪火。”
畫面中,人族圍繞那一簇小小的火焰,驅散了寒冷與黑暗,烤熟了食物,告別了茹毛飲血。火焰的光芒映照在一張張充滿希望與安寧的臉上。
“正是這一縷薪火,為人族帶來了溫暖,驅散了長夜的恐懼;帶來了熟食,強健了孱弱的體魄,開啟了文明的味覺;更帶來了聚集的理由,圍繞篝火,語言得以發展,智慧得以傳承,部落得以凝聚!”
“此火是文明之火,是希望之火,是傳承之火,此乃火之大道中,至為重要,蘊含天地造化之功。
祝融怔怔地看著地書中顯化的景象,他掌控萬火,焚滅過不知多少天地大能,一簇渺小得他吹口氣就能熄滅的凡人火焰,竟然能蘊含如此深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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