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傷亡,修復防御工事。”陳一凡對身后眾人吩咐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座傾斜的鐘樓。
黑霧已經完全收縮到鐘樓周圍,形成一道濃密的黑色屏障。
那座破損的鐘樓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頂端的紅光依然在閃爍,只是頻率變得急促而不穩定。
這場戰斗,遠未結束。
此刻。
黑霧退到數里之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暫時蟄伏。林芝奶走到陳一凡身邊,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
“它在積蓄力量。”她望著遠方的黑霧,聲音沉重,“下次再來,我們恐怕擋不住了。”
陳一凡環顧四周。幸存者們正在清理戰場,抬走同伴的尸體,修補破損的圍欄。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疲憊與恐懼。雷豹正在組織人手打撈落水者,肖東則在清點剩余的物資。
這些面孔中有他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勇士,也有始終躲在后方瑟瑟發抖的懦夫。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黑霧能助我突破。”陳一凡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我可以傳授修煉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帶著難以置信的期待。
“但有幾個條件。”陳一凡繼續道,目光掃過眾人,“第一,我只傳授最基本的運行法門,能領悟多少看你們自己。第二,修煉需要吸收黑霧,其中的痛苦和風險自行承擔。第三......”
他指了指自己被毀掉大半的木屋,以及周圍破損的防御工事:“每次傳授,需要支付相應代價。水晶、物資、或者勞力。我的基地需要重建。”
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猶豫不決,還有人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
“我愿意!”雷豹第一個站出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只要能變強,什么代價都行。”
陸續有人表態。在這個末日中,力量就是生存的保障。雖然要付出代價,但比起死亡,這些都不算什么。
陳一凡看著這些渴望變強的面孔,心中明白:這或許是一個辦法。
雨水持續不斷地敲打著臨時搭建的棚頂。陳一凡站在眾人面前,看著這些幸存者排成長隊,依次將珍貴的水晶、食物、或是親手制作的工具放在他腳邊的木箱里。
每個支付了代價的人,都會得到他渡入的一縷真元力。這縷氣息如同種子,蘊含著最基本的行功路線。
“感受這股力量在體內的流動,”他對每個接受傳承的人重復著同樣的話,“記住這個軌跡,然后嘗試自己運轉。能領悟多少,看你們自己了。”
雷豹是第一個成功的。這個壯漢在得到真元種子后,直接盤坐在泥水中,不顧雨水澆灌,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動彈。第二天黎明時分,他周身突然騰起淡淡的白霧,雖然微弱,但確實踏入了煉氣一層。
“我感受到了!”他激動地揮舞著拳頭,一拳砸在旁邊斷裂的木樁上。木樁應聲而碎,威力明顯超過了普通人的極限。
陸續有人成功。林芝奶憑借出色的精神力控制,第二個突破。肖東雖然慢了些,但也在一周后勉強入門。但更多的人依然在原地踏步,那縷真元力在他們體內運轉幾周后就逐漸消散。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都被遠方的變化吸引了。
黑霧雖然停止了推進,但中心的鐘樓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高。原本只是三層樓高的建筑,如今已經拔高到五層,而且還在繼續生長。破損的底部已經完全修復,新的骨架從黑霧中伸出,如同活物般蠕動著構建新的樓層。
“它在準備什么?”莉莉每天都會飛到安全距離觀察,帶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不安,“鐘樓頂端的紅光越來越亮了。”
更讓人不安的是,偶爾能從黑霧深處聽到某種低沉的吟誦聲。那不是任何已知怪物的吼叫,反而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陳一凡站在重建的木屋頂端,望著那座不斷長高的鐘樓。筑基期的修為讓他的感知更加敏銳,能清楚地感受到鐘樓內部正在凝聚著某種可怕的力量。
“我們時間不多了。”林芝奶來到他身邊,臉色凝重,“成功煉氣的人不到十分之一,而且都只是初入一層。這樣的進度......”
陳一凡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鐘樓,望向更遠處的黑暗。
這個世界到底是誰建造的?為什么選中他們?那些本該在末日中發揮作用的政客、軍隊,又去了哪里?
這些問題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而遠方那座不斷長高的鐘樓,就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第十天的正午,鐘樓頂端的紅光突然大盛,一道血色光柱直射陳一凡所在的位置。在雷豹、林芝奶等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陳一凡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當陳一凡重新恢復視線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社區。四周是殘破的建筑,水位比他的基地要淺得多,只到膝蓋位置。最關鍵的是——他的木屋不見了。
“莉莉!可可!”他嘗試召喚。
兩道光芒閃過,魅魔們順利出現在他身邊。
“主人!”莉莉驚喜地抱住他,“剛才您突然就消失了!”
“這是哪里?”桑娜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已經凝聚起火焰。
陳一凡快速檢查自身。筑基期的修為還在,體內的真元力運轉正常。他嘗試感應遠方的怪物軍團,只能模糊感知到它們的存在,但無法直接下達指令。
“那黑霧把我單獨傳送走了。”陳一凡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調虎離山。我不在,基地根本擋不住下一次進攻。”
想到木屋里囤積的物資、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還有那些剛剛開始修煉的幸存者,他的心頭在滴血。那是他在這個末日安身立命的根本!
“木屋......能弄過來嗎?”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