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猶豫了一瞬。
吸收黑霧顯然不是什么正道,那種能量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氣息。但眼下......
他咬咬牙,再次沖向黑霧濃郁的區域。長劍揮舞,怪物成片倒下,同時大量黑霧被他吸入體內?;疑芰吭诮浢}中奔騰,讓他每一劍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這簡直像是在飲鴆止渴。每吸收一分黑霧,他就能多救下幾個人,但身體也在承受著越來越強的侵蝕。丹田內的灰色能量已經開始影響他的神智,暴虐的念頭不時閃過腦海。
“還不夠......”他喃喃自語,目光投向黑霧最濃密的中心區域。
灰色能量在經脈中奔騰,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賦予陳一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每一次揮劍都卷起狂暴的劍氣,成片的怪物在劍光中化為碎片。
更令人驚喜的是,在如此高頻率的攻擊下,【歸屬】技能被頻繁觸發。
雖然大部分怪物依舊被瞬間秒殺,但仍有零星幾只突然停下攻擊,眼神由猩紅轉為清明,茫然地站在原地,隨后便本能地開始攻擊身邊的同類。
陳一凡周圍漸漸清出一片真空地帶。水域中的魚人不敢露頭,岸上的哥布林和穴居人畏縮不前。他站立之處,竟無一只怪物敢靠近。
黑霧似乎察覺到了異常,開始緩緩向后收縮。那些原本狂暴的怪物也隨著黑霧后撤,攻勢明顯減弱。
就在陳一凡以為戰局將定之時,黑霧深處的鐘樓突然紅光大盛。一道刺目的紅芒穿透濃霧,緊接著,一柄由白骨組成的巨矛破空而來!
“小心!”肖東在遠處聲嘶力竭地大喊。
陳一凡瞳孔猛縮,側身急閃。骨矛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從他身側掠過,直射向后方的社區。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骨矛命中的區域瞬間化作廢墟。數百個木屋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火光沖天而起,隱約還能聽見幸存者的慘叫聲。
陳一凡呆立原地,看著那片瞬間被抹平的社區區域。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若是剛才被直接命中,就算有真元力護體也必死無疑。
黑霧中的存在,顯然已經將他視作必須清除的威脅。
沒等陳一凡從剛才那一擊的震撼中回過神,黑霧中的鐘樓頂端,第二根骨矛已經凝聚成形。這一次,矛尖明確對準了他所在的方向。
“媽的,針對我是吧?“陳一凡怒罵一聲,眼看著骨矛帶著毀滅氣息呼嘯而來,目標直指他的小木屋。
情急之下,他全力運轉體內灰色能量,將手中長劍猛地擲出。長劍裹挾著灰蒙蒙的真元力,如同流星般迎向骨矛。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爆炸。熾熱的火浪向四周席卷,附近的樹木瞬間碳化,水面蒸騰起大片白霧。
陳一凡早在擲出長劍時就躍入水中,其他怪物手下也紛紛潛入。等爆炸的余波稍減,他浮出水面,看見自己的小木屋已經被炸毀大半,精心布置的防御設施化為烏有。
“你找死!“陳一凡雙眼泛紅,怒火在胸中燃燒。這座木屋是他從末日初期一點點建設起來的,每一根木材都凝聚著心血。
他躍出水面,真元力在腳下凝聚,竟能踏水而行。每一步都在水面激起漣漪,速度越來越快。
靠近黑霧邊緣時,他深吸一口氣,主動吸納大量黑霧。劇痛再次襲來,但憤怒讓他忽略了這些。灰色能量在體內瘋狂流轉,皮膚表面都浮現出不正常的灰黑色紋路。
“轟!“
他一拳砸在鐘樓外墻上,整座建筑微微震動。但令他意外的是,鐘樓外墻只出現了細微裂痕,遠沒有想象中的破壞效果。
“這么硬?“陳一凡不信邪,雙拳如雨點般落下?;疑芰坎粩嘞?,鐘樓外墻的裂痕逐漸擴大,但距離徹底破壞還差得遠。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陣陣呼喊。雷豹帶著數十名幸存者沖破怪物防線,各種攻擊紛紛砸向鐘樓。
“陳老板,我們來幫忙!“林芝奶站在一艘木筏上,手中法杖綻放光芒,強化著所有人的攻擊。
火球、冰箭、投矛、甚至還有簡陋的投石機發射的巨石,各種攻擊落在鐘樓表面。雖然單個威力有限,但密集的攻擊終于讓鐘樓表面的裂痕加速蔓延。
陳一凡感受到眾人的支援,精神一振。他將體內所有灰色能量凝聚在右拳,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鐘樓——
“給我破!“
這一拳轟出,陳一凡只覺得渾身經脈仿佛被徹底打通。原本在體內橫沖直撞的灰色能量,此刻竟溫順地流轉起來,如同江河匯入大海。丹田處的氣旋急速旋轉,比之前凝實了數倍。
筑基期!
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竟然因禍得福,借助黑霧中狂暴的能量強行突破了瓶頸。
“轟隆——!”
攜帶著筑基期全部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鐘樓底部。這一次,堅不可摧的鐘樓外墻應聲破碎,碎石四濺。整座鐘樓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開始緩緩傾斜。
“有效!繼續攻擊!”雷豹見狀大喜,指揮眾人集中火力攻擊破損處。
各種攻擊如同雨點般落在鐘樓底部。裂縫越來越大,鐘樓的傾斜角度也越來越明顯。黑霧開始劇烈翻涌,仿佛感受到了威脅。
就在這時,黑霧突然開始急速收縮。原本彌漫在整個戰場上的濃霧,如同退潮般向著鐘樓方向匯聚。那些正在激戰的怪物也紛紛停下攻擊,轉身融入黑霧之中。
“別讓它們跑了!”有人激動地大喊,想要乘勝追擊。
“都停下!”陳一凡厲聲喝道。他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剛剛穩定的筑基期修為,目光緊緊盯著退去的黑霧。
莉莉展開雙翼升空,在安全距離內觀察著黑霧的動向。
“主人,黑霧在向鐘樓內部收縮。”莉莉的聲音從空中傳來,“那些怪物......它們好像融化成黑霧了。”
陳一凡眉頭緊鎖。這場撤退太過突然,太過整齊,根本不像是敗退,反倒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