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王抱著個木盒子沖進屋里,雨水順著它的綠皮往下淌。它把盒子往桌上一放,結結巴巴地說:“主、主人!在圍墻邊撿到的!”
陳一凡和肖東對視一眼,伸手打開盒子。里面就一封信。
“別白費力氣了,乖乖等死。”
陳一凡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放屁!”
肖東蹲下身撿起紙團,仔細看了看:“黑霧里來的?既然能送信……說明對面不是純粹的怪物。”
他猛地抬頭:“你之前抓的那個穴居人程序員,能不能問問它?”
陳一凡轉頭瞪向哥布林王:“去把那個穴居人帶過來。”
哥布林王搓著手,支支吾吾:“那個……昨晚就不見了……像蒸發似的……”
哥布林王的話讓陳一凡一陣無語。他揉了揉眉心,看著眼前惴惴不安的綠色仆從。
這家伙抱著空盒子,濕漉漉地站在那兒,眼神躲閃,粗短的手指絞在一起。
“怎么這么不小心?”陳一凡嘆了口氣,倒也沒真動怒。這末日里怪事層出不窮,一個能編程的穴居人憑空消失,似乎也不算太離譜。
哥布林王囁嚅著:“它……它昨晚還在角落里敲石頭,今天早上換崗時就不見了。我們找遍了基地,連根毛都沒找到。”
陳一凡擺擺手,示意它退下。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他轉向肖東,雨水敲打木屋屋頂的聲音密集得讓人心慌。
肖東靠在墻邊,雙手抱胸:“社群里那個雷豹和林芝奶,最近走得挺近。你們之前聊了什么?”
“沒深聊。”陳一凡走到窗邊,掀開防水布一角往外看。暴雨如注,水位似乎又漲了幾分,灰蒙蒙的水面上漂浮著各種雜物。“就是碰個頭,說了說合作探索坑洞的事。他們有人手,我有怪物軍團,互相照應罷了。”
鋼鐵圍欄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上面的電網偶爾噼啪作響,電死一只試圖靠近的飛行怪物。
遠處的箭塔上,他的木人士兵正盡職地巡邏,盡管在這種暴雨中它們的木質身軀已經開始吸水膨脹。
肖東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他們應該也想更深入合作。畢竟這黑霧圍城,單獨行動就是送死。”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還有,你說的那個坑洞里的水晶,真有那么大能量?”
陳一凡轉過身,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倒出幾塊不規則的水晶碎片。它們即使在昏暗的屋內也散發著柔和的藍光,映照著他認真的臉。
“你看這個。”他拿起最大的一塊,約莫雞蛋大小。“我們做過測試。一小塊碎片,就能讓箭塔的電力維持整整一周。如果用在武器上……”
他指了指掛在墻上的復合弓,“鑲嵌了米粒大小的水晶后,射程和威力增加了三成不止。”
他拿起另一塊稍小的水晶,走到房間中央的【神秘祭壇】旁。那祭壇看起來就是個粗糙的石臺,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陳一凡把水晶放在祭壇中央,只見微光一閃,水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雙包裝完好的黑色絲襪。
“看,連這玩意都認它當硬通貨。”陳一凡無奈地搖搖頭,把絲襪掃到角落的木箱里——那里面已經堆了不少類似的東西。“更重要的是,莉莉她們試過,這種水晶能增幅法術效果。桑娜用一塊水晶施放火球術,范圍大了整整一倍。”
肖東湊近仔細觀察那些水晶碎片,手指輕輕觸碰表面,能感覺到微弱的麻刺感。“這東西從哪里來的?坑洞底下?”
“對,就是社區中心那個不斷吸水的漩渦。”陳一凡收起水晶,面色凝重。“現在水位越來越高,那坑洞的吸力也越來越強。我們是用掘地蟲打洞,才勉強到達側壁開采。但越往下,水晶純度越高,也越危險。”
他回憶起上次勘探的情景:在泥濘的隧道中,掘地蟲不安地嘶鳴,穴居人礦工戰戰兢兢地敲下巖壁上的藍色晶體。突然一陣劇烈的震動,一段隧道坍塌,兩只哥布林礦工瞬間被水流卷向深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坑洞不只是在吸水,”陳一凡聲音低沉,“它好像在呼吸。有時候會噴出一些沒見過的東西——奇怪的金屬碎片,甚至還有寫著看不懂文字的塑料板。雷豹那邊的人也撈到過類似的東西。”
肖東皺眉:“你覺得這坑洞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陳一凡搖頭,“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它連接著某個地方,也許是另一個世界,也許是那些‘程序員’的老巢。”他握緊手中的水晶,藍光從指縫間透出。“現在黑霧想要控制坑洞,更說明這東西不簡單。”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哥布林的尖叫聲和某種重物落水的聲音。陳一凡和肖東對視一眼,同時沖向門口。
暴雨中,只見前進基地的水上平臺附近,幾個木人士兵正用長矛刺向水面下一團巨大的黑影。電網噼啪作響,那黑影劇烈掙扎,激起大片水花。
“又來了。”陳一凡啐了一口,吹了聲口哨。很快,桑娜和艾米莉亞從旁邊的木屋中沖出,可可則站在高處,手中冰晶已經開始凝聚。
窗外。
雨水順著屋檐嘩嘩流淌,陳一凡和肖東踩著濕滑的木梯爬上屋頂。防水油布在風中獵獵作響,整個基地盡收眼底——鋼鐵圍欄內,哥布林和木人士兵正在雨中奔跑布防,箭塔上的弩機緩緩轉向黑霧方向。
肖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死死盯著遠方。
那黑霧比之前更加濃重,像一堵不斷蠕動的巨墻,已經推進到距離基地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霧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陰影,某種低沉的嗡鳴穿透雨幕直抵人心。
“這比我在77號社區見過的還要大……”肖東的聲音有些發干,“那次黑霧只持續了三天,但奪走了將近一半人的性命。這次這個規模……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