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刺骨,帶著一種非人的漠然。
“垃圾,就是垃圾。不管怎么樣,都是垃圾。”
他伸手指著所有人,包括那些剛剛還呼喊他名字的人。
“你們這群人,統統都是沒用的垃圾罷了。”
“垃圾,就應該乖乖待在垃圾桶里腐爛等死,而不是在這里質問我,多言多語……”
他頓了頓,最后一個詞如同冰珠砸落:
“聒噪。”
“死”字話音未落,西冷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那個哭喊得最大聲的控訴者面前!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他似乎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那個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眼睛瞬間失去神采,身體軟軟地倒入水中,濺起一小片水花。
秒殺!
西冷站在水面上,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蒼蠅。他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目光重新鎖定了快艇上的陳一凡……以及他身邊的魅魔。
“你的這些魅魔,力量似乎也挺有意思。”西冷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接下來,她們就歸我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水面猛地炸開!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撲陳一凡和莉莉!
“快走!”莉莉驚駭欲絕,拼命扇動翅膀想要抱著陳一凡逃離。
但西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出了她的反應極限!那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牢牢鎖定了他們!
陳一凡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結。西冷那只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手掌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他甚至能感覺到死神冰冷的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咻咻咻——!
一陣極其突兀、密集無比的破空聲從側后方猛地響起!
那是無數箭矢撕裂空氣的聲音!如同疾風驟雨,瞬間籠罩了撲來的西冷!
西冷臉上的獰笑和貪婪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他似乎完全沒預料到這種攻擊!
他試圖閃避,但箭矢來得太快太密,覆蓋了他所有可能閃避的角度!而且這些箭矢的力量遠超普通弓弩!
噗噗噗噗!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聲,西冷前沖的身影猛地一頓!
無數支箭矢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四肢、胸膛、甚至頭顱!強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射得如同一個破敗的玩偶,在空中短暫停滯了一瞬。
他眼中還殘留著驚愕和一絲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這些攻擊從何而來,為何能突破他的預知。
下一秒,他周身澎湃的能量波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身體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墜落下去。
噗通!
西冷的身體重重砸進渾濁的水里,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隨即緩緩沉了下去,再沒有半點聲息。
剛才還殺氣騰騰、不可一世的強敵,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浮尸。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差點喪命的陳一凡和莉莉。他們茫然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死里逃生的陳一凡和莉莉驚魂未定,茫然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水面上的幸存者們也全都懵了,完全搞不清狀況。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怪異、卻帶著某種亢奮節奏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為了主人!沖啊!!”
“烏拉!!殺光敵人!”
陳一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眼前出現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遠處的洪水之上,一支龐大的、亂七八糟的怪物軍團正浩浩蕩蕩地沖殺過來!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站在簡陋木筏上、揮舞著骨刀和石斧、嗷嗷亂叫的哥布林!而為首的那只哥布林格外顯眼——它頭上竟然歪歪扭扭地戴著一個用破爛金屬片和玻璃珠做成的“王冠”!
更離譜的是,這只“哥布林王”不是站在木筏上,而是坐在一個類似雪橇的木架子上。木架子前面,竟然用粗糙的藤蔓拴著一頭體型巨大、長相猙獰、正在瘋狂扭動前沖的怪物!
那怪物有著流線型的軀體,灰色的粗糙皮膚,一張血盆大口里滿是鋒利的獠牙,瘋狂地撕咬著水面,拖動著后面的木筏以驚人的速度前進!
“那……那是什么?鯊魚?!”陳一凡看得目瞪口呆,“淡水里怎么可能有鯊魚?!”而且這鯊魚看起來還有點眼熟,但又說不出的怪異。
沒等他細想,那被“鯊魚”拖著的疾馳木筏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到了近處!
幾百只哥布林如同下餃子一樣,哇哇亂叫著跳下水,或是劃著更小的筏子,兇神惡煞地撲向……撲向西冷剛才墜落的區域,以及周圍那些已經完全傻掉的幸存者!它們似乎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敵人!
原本正在緩緩沉入水中的西冷,被這巨大的動靜驚動,竟然回光返照般猛地掙扎了一下,浮出水面。
他看向這支突然出現的、混亂不堪的怪物大軍,尤其是那個戴著王冠、騎著“鯊魚”的哥布林,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詫異和荒謬感。
“這群……怪物……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他彌留的意識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從……垃圾桶里嗎?”
垃圾桶……這個詞觸發了他腦海最深處的記憶碎片。小時候,他總是喜歡坐在那個散發著餿臭味的垃圾桶上,看著那個老乞丐……
“他的肉……真難吃啊……”西冷的意識開始渙散,“但……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好吧……”無盡的黑暗吞噬而來,“看來……這次真的活不下去了……”
就在他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看到快艇上的陳一凡似乎也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下意識地抓起手邊的一把砍刀,用盡全力朝著他投擲過來!
噗嗤!
砍刀精準地命中了西冷已經千瘡百孔的胸膛,給了他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