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待了半個小時,他才下定決心。
他開著車徑直往深水埗趕了過去,到了九梟大廈樓下。
洪蝎下了車,戴了個口罩走進大廈。
九梟看門的小弟攔住他問道:“你找誰?”
“我找高氣盛,能不能麻煩你通報一聲,你就說天臺老熟人。”
“那伱現在這里等著,我給老大打電話。”
高氣盛也是剛回九梟大廈不久,正等耀文他們回來呢。
辦公室里的座機就響了起來。
“老大,樓下有人找你,說是天臺老熟人?!?/p>
高氣盛忽然想到了什么。
“放他上來吧?!?/p>
九梟小弟放下電話,對著洪蝎說道:“你上去吧,我老大在樓上等你。”
洪蝎道了聲謝,上了電梯,來到高氣盛辦公室門口。
他推開門進去。
高氣盛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像是早有準備。
“我還以為是你爹過來找我呢?!?/p>
洪蝎摘下口罩說道:“他不會來的。”
“那你過來找我有什么事?現在咱們可是各為其主,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高氣盛冷冷地說道。
“你不會,我爹說過,你地藏是介于英雄跟梟雄中間的人,哪怕要殺我,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殺我?!?/p>
高氣盛笑了笑說道:“如果我說你爹猜錯了呢?”
洪蝎擺了擺手。
“無所謂,大不了就是一死罷了,有什么的。
萬一我賭贏了呢,人生不就是賭來賭去的嘛?!?/p>
“呵呵,你看得倒是挺開,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洪蝎認真地看著高氣盛。
“之前你跟我爹說過,如果他落在你的手里,你會放過他一次?,F在還作數嗎?”
“我高氣盛雖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也是一言九鼎?!?/p>
“那,如果我給你賣命,你能不能徹底放過我爹,其實這次對付你們九梟不是我爹的意思?!?/p>
高氣盛剛醒來就去打架了,對現在的情況不太了解,而且這種內部消息他更無從得知。
“說來聽聽?!?/p>
洪蝎言簡意賅,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他爹只是想要落葉歸根,最后被迫上了賊船。
高氣盛聽完以后思考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你的意思是,這些事都是山口組的山雞搞出來的?是他引來了北洪門?”
洪蝎點了點頭。
“但是這些我早晚都能調查出來,根本買不了你爹的命。
如果不是你們的人幫忙,他們也不會輕易拿到東星的地盤,我的手下也不會死。
這筆賬要怎么算?”
高氣盛說完以后死死地盯著洪蝎,如果對方無法給出答案,他不介意做個小人直接在這里將其拿下。
“我可以給你們賣命。”
“不夠?!?/p>
洪蝎猶豫了一會兒。
“我知道山雞他們的位置,再加上這個夠不夠?”
“一個山雞也不夠。”
洪蝎又想了想,認真地看著高氣盛說道:“那如果說還有北洪門這次領頭的呢?”
“真的?”
洪蝎點了點頭。
“你認為這種時候我還能開玩笑嗎?”
高氣盛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如果這事是真的,你爹洪天寶我會放過他。”
“圣瑪麗醫院。”
高氣盛當即拿起旁邊的電話打給飛機。
“圣瑪麗醫院,帶上人出發。”
“知道了,老大?!?/p>
飛機高興地應道,掛掉電話開始準備。
高氣盛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就出門了。
而洪蝎也重新戴上了口罩,一言不發地跟在高氣盛的身后。
上了車以后,高氣盛拿出了當初他當臥底時用過的面具,直接扔給洪蝎。
“以后你就是九梟的鬼面,世上再無洪蝎這個人。”
洪蝎接過面具,依舊沒有說話,默默地摘下口罩戴上了面具。
高氣盛和洪蝎到圣瑪麗醫院的時候。
飛機等人也差不多時間趕到。
“大哥,什么事這么急啊?”
“來不及解釋了,北洪門的人在這里?!?/p>
耀文在一旁問道:“唐刀任長楓?”
“你怎么知道?邊走邊說到底怎么回事?”
耀文跟了進去,大致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說,唐刀任長楓是讓山雞開車救走的?”
耀文點了點頭。
幾人正往里走的時候,飛機指著前面喊道:“大哥,快看山雞!”
山雞在看到高氣盛的下一秒就拔腿往回跑,邊跑邊喊道:“快走,高氣盛帶人過來了!”
高氣盛拿出軍刀吩咐道:“給我殺!”
飛機耀文等人紛紛拿出武器,朝著山雞的方向追了過去。
洪蝎也緊緊地跟在高氣盛身后。
山雞跑到了急救室門口,氣喘吁吁地喊道:“快走,高氣盛帶人過來了?!?/p>
三眼皺起眉,看向董鑫雷說道:“老雷,你進去帶長楓先走,我帶人擋住他們?!?/p>
董鑫雷卻搖了搖頭。
“你去帶長楓走,我留下殿后。”
三眼焦急地說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背長楓根本跑不了多遠,只能你來。”
隨后一把就把董鑫雷推到了屋子里。
三眼掏出自己的刀,有些緊張地握著。
山雞看向三眼問道:“咱們不走嗎?”
“你認為走得了嗎?”
三眼沒好氣地回答。
三船夫并不知道他即將對上的是怎樣的危險人物,還在不以為意。
“怕什么啊,大不了就跟他們拼了,我正好拿九梟的人立威。”
幾人說話的工夫,高氣盛等人也已經搞定了堵在走廊里的人。
高氣盛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山雞,你真特么是活膩歪了,好好吃你的軟飯不好嗎?”
山雞看到高氣盛的時候也不知道說什么了。
高氣盛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遇到高氣盛,他就沒贏過。
如果說是背后算計算計他還行,正面碰到,他山雞反而連狠話都不敢放了。
三眼可沒那么多顧忌,拿著刀就朝著高氣盛他們沖過來。
“找死!”
耀文第一時間拿著刀迎上去。
高氣盛吩咐飛機道:“你去幫耀文。”
而高氣盛自己則是拎著刀,氣勢洶洶地朝著山雞而去。
山雞被嚇得慌忙后退,邊退邊喊道:“三船夫救我?!?/p>
“咣當——”
劈出的軍刀被一把短刀擋住。
高氣盛看向短刀的主人。
“你就是黑暗之門排名第三的三船夫?”
“怕了?”
三船夫高傲地說道。
高氣盛覺得有些好笑。
“只是第三而已,就用這種口氣說話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第一呢?!?/p>
“小子你找死!”
三船夫被高氣盛的話氣得不輕,他本來就對自己第三的位置很不服氣,還被一個毛頭小子諷刺。
他舉起刀便朝著高氣盛揮來。
“鐺——”
響亮的金屬碰撞聲在走廊響起。
高氣盛意外地看到自己的軍刀差點被對方的短刀彈飛,心中大駭。
怪不得能排第三呢,這人還真猛。
三船夫見高氣盛立足未穩,連忙又揮出一刀。
“唰——”
刀風帶著呼嘯聲朝高氣盛砍來,速度快如閃電。
“鏘——”
高氣盛急忙用刀擋在身前。
兩刀相撞,再次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軍刀上傳來一股強烈的震蕩之力,讓高氣盛手臂微微顫抖,虎口一陣發麻。
高氣盛也不敢再硬接三船夫的刀了。
扭頭看向洪蝎,也就是現在的鬼面,喊道:“你去拿下山雞?!?/p>
鬼面點了點頭,朝著山雞就撲了過去。
三船夫連忙揮刀阻止鬼面的去路。
他山雞可是山口組草刈一雄的女婿,這次他來香江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護山雞。
如果山雞要在這里出了什么事,他三船夫就等著山口組的追殺令吧。
鬼面看向朝著自己揮過來的短刀,也不得不往后躲閃。
高氣盛鬼魅一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趁他分心之時,高氣盛抓住這個機會,朝著山船夫就是一腳。
三船夫連忙抬起自己的手臂格擋。
高氣盛扭身一記高鞭腿,踢在了三船夫的肩膀。
三船夫被撞到墻壁上,隨后看向高氣盛的眼神變了。
“這小子還挺厲害的嘛……”
山雞見高氣盛和三船夫兩人斗得正兇,想要趁機逃跑。
鬼面追了上去。
三船夫本想攔住鬼面,但是高氣盛這次也不準備給他機會。
他幾個健步就沖到三船夫身前,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三船夫胸膛上。
“噗——”
三船夫被高氣盛一腳踢飛出去,而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高氣盛冷哼一聲,也不再理會三船夫,而是直接朝著山雞追去。
但是令高氣盛沒有想到的是,三船夫又站了起來,把手里的短刀甩向高氣盛。
高氣盛雖然及時舉刀格擋,但是畢竟慢了一步,手上的力道還沒有把刀拿穩。
“嘭”的一聲,軍刀被打掉了。
三船夫緊接著一拳朝著高氣盛門面轟了過來。
高氣盛急忙躲閃,但是三船夫緊跟而至,一個橫掃腿把高氣盛掃飛出去,砸到了走廊的長椅上。
高氣盛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三船夫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來,勢大力沉的一腳朝著高氣盛的腦袋跺去。
高氣盛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向左一個翻滾,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但是高氣盛的身體也狠狠撞在了墻上。
“嘶——”
高氣盛感覺五臟六腑都被撞了一個遍,渾身都疼得不行。
“你這個混蛋,我今天絕對要將你碎尸萬段!”
三船夫怒吼一聲,又是一個飛踹朝著高氣盛身上踢去。
高氣盛還沒有力氣起身,只能再次往另一個方向翻滾躲避。
這次卻是沒有之前那樣輕松了。
高氣盛堪堪躲過三船夫的飛踹,身上也受了不輕的傷。
“噗——”
高氣盛再次吐出一口鮮血,癱在了地上。
“哈哈哈,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p>
三船夫看著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高氣盛,大笑了一聲。
高氣盛久違的感覺終于出現了。
系統判定的暴走開啟!
疼痛感逐漸消失,他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你以為你贏定了?老子熱身剛結束?!?/p>
“哼,嘴硬,我倒要看看你還怎么躲過我這最后一招?!?/p>
三船夫也不遲疑,直接揮拳砸向了高氣盛的腹部,想要用拳頭將他的肚子給打穿一般。
高氣盛眼中露出一絲寒意。
他也握緊拳頭,朝著三船夫的拳頭迎了過去。
“砰——”
高氣盛感覺自己手臂一陣發麻,踉蹌著退了三步,撞在墻壁上才穩定好身形。
三船夫就沒有那么好運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甚至感覺自己好像有幾根手指讓高氣盛一拳打斷了。
他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撿起身邊的刀,支撐著身體爬起來,又馬上朝著高氣盛沖去。
可是在暴走狀態下的高氣盛眼里,他的動作已經太慢了。
刀還沒到高氣盛面前,高氣盛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用力,將他的刀甩飛出去,同時一腳踢出,狠狠地踹在三船夫的肚子上。
三船夫被高氣盛這一腳踢出了兩米遠,撞到走廊的墻壁才停下。
風水輪流轉,此時的三船夫比之前的高氣盛還要狼狽許多。
看著不停嘔血的三船夫,高氣盛拍了拍手,淡淡地說道。
“三船夫,我說了,你還差得遠吶?!?/p>
三船夫不甘心,還要起身跟高氣盛戰斗。
高氣盛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他撿起軍刀,直接往三船夫的心臟處扎去。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到高氣盛的身上和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鬼。
鮮血的溫度逐漸消失,就如同倒在血泊之中的三船夫,身體逐漸變得冰涼。
高氣盛也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得不說,黑暗之門的前三甲人物,確實比后面的強上不少。
當初他殺立花正仁的時候,可沒有現在的體質。
哪怕是現在的他,三船夫都差點要了他半條命,也不知道佐維這個家伙到底行不行。
走廊的另一頭,鬼面沒有三船夫的阻擋,很快就追上了山雞。
他一腳向前掃去,把山雞踢了一個跟頭。
不管身份怎么變,山雞的身體素質其實還和之前差不多,畢竟他當初連紅棍都評不上。
而鬼面可是從小就跟洪勝的四大天王切磋。
他還有那種稀奇古怪的蝎子功,連高氣盛上一次在天臺對上他,也是吃了不少虧呢。
鬼面那里高氣盛一點也不擔心,他扭頭又朝著耀文他們看去。
九梟的小弟擺平北洪門的小嘍啰以后,自覺地排成排站在走廊入口。
擋住了任何人的觀看和進入。
耀文和飛機則是在與三眼對戰。
如果是一個人,三眼完全不懼。
但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動手,三眼也有點招架不住。
高氣盛朝著飛機他們喊道:“快點,一會兒條子來了,不好解釋。”
“知道了,老大?!?/p>
飛機和耀文兩個人開始招招下狠手,一點不留情地朝著三眼砍去。
三眼的身上很快出現了許多傷口,衣服被染成鮮紅色,三眼痛苦的哀嚎也是不絕于耳。
他雖然知道自己應該是必死無疑了,但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看向高氣盛,開口喊道。
“我是北洪門的堂主,你們不能殺我,殺了我以后北洪門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高氣盛不屑極了,冷笑著說。
“區區一個堂主,哪怕是你們北洪門門主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殺不誤。
惹到我們九梟,你就應該知道我們九梟做事的風格,飛機給我殺。”
飛機和耀文聽到三眼剛才的威脅也是冷笑連連。
“我管你是什么東西,下去報道的時候,記住報我九梟飛機的名字!”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砍向三眼。
三眼的胸膛和肚子讓他們兩人一人扎了一刀,鮮血流淌出來。
三眼雙眼瞪圓,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就這樣失敗了。
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去思考失敗的原因了。
在他死后,飛機幾人過來扶起高氣盛。
“大哥,你怎么又給自己傷成這樣?以后這種活還是交給飛機我吧?!?/p>
高氣盛沒好氣地說:“跟佐維一個地方出來的,佐維第一,他第三,你確定以后這種人交給你對付?”
飛機一聽,也不瞎說大話了,趕忙搖頭。
“不了,不了,還是大哥你來吧,你命格硬,扛造?!?/p>
高氣盛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飛機看得直起雞皮疙瘩。
“那好,從今天開始,你哪也不用去了,消停在家給我培育下一代。
什么時候小號練出來了,你再給我滾出來,反正我看你飛機也挺扛造的?!?/p>
隨后高氣盛對耀文道:“這件事情你負責,但凡出了一點差錯,你跟他一樣?!?/p>
耀文連忙點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
“老大,你放心,肯定看住他,必要的時候我給他買保健品?!?/p>
飛機哭喪個臉說道:“大哥,我是無心的啊,我不會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高氣盛沒有搭理他。
鬼面這個時候也將山雞抓了過來,問道:“他怎么處理?”
“腿打折,帶上車?!?/p>
畢竟這不是他們自己的醫院,后續還是得走下流程。
高氣盛留下了幾名小弟處理醫院的事,帶著剩下的人回去了。
此時,跳窗戶逃出來的董鑫雷已經開車往新界趕去。
車開得飛快,一路顛簸,任長楓也被疼醒了過來。
任長楓虛弱地問道:“三眼呢?”
“他幫咱們殿后,一會兒就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