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武寧侯會這么直接的問自己。
僅僅是思索片刻后,張云抱拳道:“卑職愿追隨侯爺,為國效死。”
開什么玩笑,軍功本就是最難獲得的東西之一,現在有個機會擺在自己面前不去珍惜,而去搞什么后勤,那不是舍本逐末嗎?
而且軍功那可是實打實的,任何人都奪不走,在后勤干,誰知道到時候會蹦出來個什么家伙就把功勞搶了。
再說了,張云估摸著武寧侯也不太樂意看到自己待在陵春縣,不是自己的成分有問題,而且這種后勤運轉中心,顯然是安插信得過的自己人更合適。
有舍才有得,武寧侯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若是不答應,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正好借這個機會離開陵春,去更大的舞臺上搏一搏。
畢竟在這小小的陵春縣,張云已經把能榨得都榨干凈了,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區區一個陵春罷了,舍了就舍了,沒什么大不了的,陵春又不是什么邊境,所謂金角銀邊草肚皮,除非陳國徹徹底底亂成了一鍋粥,否則陵春根本就不適合作為一個起家的地方。
武寧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他沒想到張云會如此爽快地答應,畢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夠這么果斷的舍得眼前的利益。
何況陵春還是張云他自己打下來的,所以此刻張云的決定才更顯得他卓爾不群。
“既然如此,明日你便帶上你的本部兵馬,隨本侯一并出征松陽吧。”
本部兵馬,這幾個字就很值得揣摩了。
將縣府讓給武寧侯,回到自己住處的張云,將手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召集起來,準備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依照陳國的軍制,隨軍司馬額領兵人數在五百到一千之間,而自己這個被武寧侯親口認下的校尉一職,所能攜帶的兵力最大也不能超過五千之數。
再多就僭越了,李云龍那樣一個團兵力能夠有一萬人的情況,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出現的,純屬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所以張云必須舍棄掉一大部分兵力,只帶其中的精銳并入平叛大軍當中。
“人數你們自己把握,不要超過五千,在三千左右即可,我就三個要求。
第一,必須要能打的,要見過血的,我不想看到到時候我的兵有臨陣脫逃的情況發生。
第二,一定要挑咱們信得過的兵,跟咱們一條心的,不問出處也不問來路,只要信得過,那就是咱們自己人。
第三,把軍中最好的器械都給老子安排上,這幾千人就是咱們最大的依仗,所以我不想在這方面看到我的兵吃虧。”
馬國成與黃鵬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少爺你放心吧,保證完成得漂漂亮亮的。”馬國成將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隨后張云轉向師爺,略帶歉意的說道:
“老馬,守家的事就只能拜托你了。”
這是張云深思熟慮后的決定,一來以師爺的身體素質,上戰場本就去送命的,這仗不知道要打多久,要打到那個地方,軍中的生活師爺真不一定扛得住。
其次,雖說在武寧侯那,張云很大氣的把陵春舍了,但是不代表張云真就這么灑脫豪爽,府庫中還有那么多的錢財呢!
師爺好歹也是陵春縣的主簿,糧草和人張云是帶不走了,但是能帶走的絕不會白白留給繼任者吧,那可就真糟蹋了。
“趁現在凌春還是咱們說了算,今晚你就偷偷派人將那些,積壓在府庫中那些值錢的玩意兒全都運出來,都些都是咱們的戰利品,不可能白白便宜其他人了。
至于你是找個地方挖個深坑,把這些東西都埋了,還是投到某處去流通,去錢生錢,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過問。
總之你就是咱們壓箱底的本錢了,萬一前線真要是不利,咱們敗了,輸得一干二凈了,東山再起可就得指望你老馬了。”
師爺聞言,神色頓時變得肅穆起來,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躬身行禮,聲音堅定:“少爺你放心吧,我馬邦德定不負所托,守好咱們的家業,等您凱旋。”
張云點了點頭,心中稍感安慰,拍了拍師爺的肩膀,隨后又交代了一些細節,諸如如何與地方豪強周旋,如何照顧府上自己收留的那些孩童等等。
等眾人離去后,張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莫名的有些悲傷。
畢竟是自己待了幾年的地方了,就這么丟出去了,從理性上來說是完全值得的,但是從感性上來說,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走出房門,侯景依然“筆直”的守衛在門口,履行著他親兵的職責。
“聽到我們剛才在里面說什么了嗎?”
“報告校尉,屬下什么都沒聽到!”
不得不說,侯景人還是聰明的,就是有的時候太執拗了。
“行了,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咱們軍中可有你熟悉的、信得過的家伙?”
見張云的樣子不像是在試探自己,侯景便弱弱的回答道:
“是有那么幾個。”
“讓他們在陵春跟著主簿干,馬主簿身邊還是得有幾個信得過的人才行。”
侯景神色一凜,連忙點頭:“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
張云揮了揮手,示意侯景可以退下了。
等侯景離開后,張云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望著昏暗的天空喃喃自語:“希望一切順利吧。”
明日就將踏入戰場,張云的心情很復雜,既忐忑又興奮,忐忑的是戰場上刀劍無眼,興奮的是每一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將軍夢,而現在自己有機會去實現它了。
站在院中,感受著晚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夜色漸深,陵春縣內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一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