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水之上,朝廷新組建的十五萬中央軍正順流而下,龐大的船隊幾乎占滿了整個水面,延綿數里不斷。
“前方就是陵春縣了,大軍先在那里修整一下吧,看看那小家伙給咱們準備了什么樣的驚喜吧。”
當今王上的親叔叔,武寧侯徐易站在船頭,迎著徐徐河風感嘆道。
如今陳國的官場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許多頭頂官帽的家伙,見叛軍來勢洶洶,第一時間就選擇棄官而逃。
別說松江郡了,就連一衣帶水、戰火未能波及的川西郡、登萊郡,這樣尸位素餐、膽小如鼠的家伙也不在少數。
反倒是張云,不僅除掉了倒向叛軍的縣令,還擊退了叛軍的一次次進攻,保住陵春不失,甚至還收復了邊上的兩個縣。
雖然是松陽牽制住了叛軍的主力,但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家伙,依然將不少大陳的官員比了下去,倒顯得大陳識人不明了。
所以哪怕從來沒見到過張云,徐易也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家伙多有贊賞。
陵春縣碼頭。
張云早早的就率領著一干人等在此等候,為的就是給武寧侯留下一個好印象。
漸漸地,遠處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隨即越來越大不多時,龐大的船隊便緩緩靠上了碼頭。
“你就是張云?”
踩上碼頭,徐易掃視一圈后便將目光鎖定在了站在最前方張云身上。
“稟侯爺。”張云雙手抱拳,躬身行禮,朗聲道:“卑職陵春縣軍曹張云,在此恭迎武寧侯。”
別看平日里張云校尉長校尉短的,那特么都是過過嘴癮罷了,真到了代表朝廷的武寧侯面前,張云還是老老實實的只敢報軍曹的職位。
“不對吧,呂燕那個狗東西在信中給我說了,他不是任命你為平虜校尉兼陵春縣令了嗎?”
遭了,張云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聽這口吻兩人關系不一般啊,呂燕不會把自己摸魚不出兵牽制叛軍的事也一并告知了武寧侯吧?
張云額頭上不禁滲出了些許細汗,只能強作鎮定的解釋道:
“侯爺明鑒,卑職確實曾被呂大人任命為平虜校尉兼陵春縣令,但卑職自知才疏學淺,恐難以擔此重任,唯有盡心盡力做好卑職的本職工作,保一方百姓平安,為我陳國盡一份力罷了。”
徐易聞言,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緩緩走近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過分的謙虛可就是自傲了。
呂燕那狗東西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他既然替朝廷做了決定,必然有他的道理,本侯哪有不認的道理。
再說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策,如果連你都沒有資格的話,那些棄民生于不顧的家伙,又有何臉面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聽到武寧侯這么說,張云懸著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這下自己的職位算是得到官方的認可了,趕忙又行了一禮。
“卑職定不負朝廷厚望,定當竭盡全力,為我大陳盡忠職守。”
徐易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在張云身后的眾人身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了那些傷痕累累的士兵身上。
“這些都是你的兵?”
“都是我大陳的兵。”
張云默默在心中為自己點了個贊,滿分回答,理塘王不就是這么來的嗎。
“氣勢倒是不錯。”
似乎是看穿了張云的小心思,徐易留下這么一句后,便轉身朝著碼頭后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走吧,讓本侯你還給本侯準備了什么驚喜。”
遭了,好像弄巧成拙了!聽武寧侯這么一說,張云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好像玩砸了。
這些受傷的士卒是張云專門挑選出來的,為的就是給武寧侯留下一個“為國死戰”的好印象,結果哪知道這位侯爺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一把拉過邊上的師爺,張云用旁人無法聽清的低音吩咐道:
“你馬上回去,吩咐府中的下人和廚子,趕緊把菜給我撤幾道,晚了就特么來不及了!”
秒懂的師爺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隨后點點頭,找準機會趁眾人不注意閃出人群,飛也似的朝著縣府狂奔。
師爺離開后,張云故作鎮定地跟在徐易身后,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生怕武寧侯再看出什么來。
陵春縣城內,原本雜亂無章的街道,早早就被張云安排人給收拾干凈了,至少看上去還算整潔。
看了一眼身后的張云,武寧侯徐易并未多說什么,只是心中對張云的評價又多加上了“圓滑”兩字。
圓滑并非是什么壞事,相反,在官場之中一個人要有所成就,圓滑反倒是必不可少的,畢竟棱角太過分明很容易就得罪人了。
只是這兩個字,不該出現一個年僅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
一路無話,氣氛稍顯壓抑,直到來到縣府當中,這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解。
“這是陵春所有的賬冊,還有屬下最近收集有關叛軍的情報,還請侯爺過目。”
不等徐易開口,張云便率先遞上了厚厚的幾摞賬冊,以及還沾著血的叛軍情報。
至于為什么會沾著學,依然還是張云的小心思,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了的本想換一份的,只是時間太緊了來不及了,只得把原樣遞了過去。
接過賬冊,徐易隨意地翻了翻,本來最開始還不怎么在意,結果越看臉上的神色便越是凝重。
許久之后,徐易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倒是費了不少心思,這些補給足以支撐大軍一月的用度有余,朝堂上那幾個老家伙的聲音應該不會吵得王上心煩了。”
“侯爺謬贊了,都是城中的富豪們慷慨解囊罷了,屬下不過是起了個牽線搭橋的作用而已。”
深深的看了張云一眼,據他所了解,事情好像并不是慷慨解囊那么簡單吧,不過也無所謂了,這些事情徐易本來也不在意就是了。
平日里這些家伙趴在陳國身上吸食民脂民膏,戰時讓他們吐點出來也是應該的。
“所以你的意愿呢,是打算留在陵春,為大軍的后勤補給做調度,還是隨本侯出征松陽?”
武寧侯話鋒一轉,直直的看著張云,似乎想要看出他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