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張兄弟這么早就來了,昨晚想必是累著了吧?”
原本正呵斥著府中下人打掃院落的李管家,見張云出現在了門口,頓時喜笑顏開地迎了上去。
“不過這個點兒老爺還沒洗漱呢,勞煩張兄弟到前堂先歇息歇息,我到后院去指揮一聲。
不過。。。張兄弟,你后面那些弟兄們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還提著刀呢?”
沒等張云開口,邊上一個眼力見還不錯的士卒,嘿嘿一笑,猛地竄上前來,舉刀便刺,像是筷子捅豆腐一般,一刀便刺穿了李管家的身軀,鮮血瞬間染紅了李管家的衣襟,李管家滿臉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慘叫,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這一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府中的下人們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一個個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喜歡這份驚喜么?”
俯身輕輕問了一句,看著臉上已經沒了血色,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什么的李管家,張云莫名的感到有些愉悅。
“一個不留!”
“殺!!!”
隨著張云一聲令下,身后早就按捺不住的士卒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沖進了縣府之中,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這些下人連開胃甜點都算上,真正的主菜在后頭呢。
連一秒鐘的都不想耽擱的張云,身后還傳來一邊倒的屠殺聲,步子卻已經踏入了后院之中。
在這個中央軍、地方軍皆爛到骨子里的時代,能夠保持一個不錯戰斗素養的也就只有邊軍了。
十幾個護衛和協助縣令的南軍,在聽到前堂傳來的聲音后,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第一時間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甲胄是來不及穿了,只能拿上自己武器便急匆匆的沖了出來。
走在最前頭的張云,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眼中更是閃爍著噬人的兇光。
見有人攔在自己跟前,本能的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但是聲帶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竟然發不出一絲聲響,只能擠壓著喉嚨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低沉嘶吼。
如果有七品以上的高手在的話,便能看出此刻張云體內的氣血在洶涌的翻滾著,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都仿佛是要爆裂開來。
“站住!”
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上前一步的南軍,倏忽間見到一抹白光在自己眼前閃過,隨即下一秒,這個世界便成了一片黑寂。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猛烈地噴涌而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氣,猩紅的液體飛濺在周圍每個人的臉上,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血雨。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張云,更是被這股血雨淋濕了大半個身子,鮮血浸透了他的衣服,仿佛他剛剛從血海中走出,一滴一滴的血珠從發梢滴落,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死神的腳步聲。
眼神中閃爍著弒人的光芒,宛若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殺神,令人不寒而栗,恐怖至極。
在地面上,被一刀劈成兩半的尸體橫陳著,盡管已經失去了生命,但它的肢體仍在不自然地抽搐,鮮血和臟器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地面上,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意思,力氣用大了點。”
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張云緩緩站直身子,僵硬的臉龐硬生生扯出一絲獰笑。
在那張被猩紅鮮血徹底覆蓋的面龐上,突然間顯露出一絲森白色,即便是這些久經沙場、早已習慣了廝殺的邊軍將士們,也不禁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仿佛瞬間墜入了冰冷的深淵,全身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還有人要攔著我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伴隨著張云那冷冽的話語,整個后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剩下的十幾個南軍的士兵們彼此對視,眼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便隨著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仿佛是信號一般,這些士兵們默默地、一個接一個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任由它們掉落在地面上,緩緩地退到一旁,讓出了一條道路。
“感謝。”
張云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穿過南軍讓開的通道,領著身后的士卒繼續前行。
身后府中傳來屠殺的聲音依舊在繼續,但是張云卻像是完全聽不到了一般,只是自顧自的走著。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棉花上一般,軟綿綿的,沒有絲毫著力感。
再沒了阻擋的張云,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后院,見到了自己昨晚還在卑躬屈膝的縣令李威。
“終歸是老夫看錯了人。”
沒有垂死掙扎,也沒有歇斯底里,見到渾身上下被鮮血染紅的張云,以及后面那群兇神惡煞的士卒那一刻,李威確實出現了一絲慌亂,但是隨后便恢復了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刻的到來一般。
他穿著便服靜靜地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及其復雜地看著張云,有惋惜,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老夫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居然會來得這么快,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也沒想到最后砍下老夫頭顱的居然會是你。”
張云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威,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復雜的情緒,不消片刻,后續涌入后院士卒便將縣令團團圍住。
說實話,對李威張云是有些感激的,畢竟是他給了自己往上爬的機會,也有些愧疚,畢竟自己背叛了他的信任。
于是輕輕揮了揮手,士卒們心領神會,紛紛收起了武器,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放松警惕,依舊虎視眈眈的盯著縣令李威。
緩步上前,距離李威不過三步之遙站定,輕聲道:“大人,對不住了,在下也是迫不得已。”
李威見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自顧自的說起話來。
“張云你知道么,老夫也想做忠臣,哪怕是身死,至少也能落得一個為國效死的身后名,沒人想要落得一個謀逆的罪名,可是老夫沒得選,從老夫收到那封信開始,老夫就沒得選了。
我李家出了叛逆之人,這是誅九族的罪,與其期望到時候君上格外開恩,不如奮起一搏,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李威說的什么,張云當然明白,畢竟任務介紹里說了【李縣令欲以整個凌春縣為獻禮,結南軍之歡心,順帶給身在叛軍中的長子在功勞簿上記上一筆】
旁系親屬的話,趁早切割或許還有劃清界限的機會,只是來的人是他的長子,從南軍起兵的那一刻起,整個家族注定會被他給拉下水。
“只可惜時間太短了,根本沒給老夫太多謀劃的空間,我只能先把唐慶明那個家伙拉上船,畢竟陵春的兵都在他手上。
只是沒想到老夫剛剛露出一點口風,那家伙就慌不擇路的想要跑路,為了保密,我只能先將他解決掉了,沒想到這居然給了你可乘之機。
不過說到最后,終歸是老夫看錯了你,錯信了你,從昨晚我放你走出這扇門,到今天你跨進這扇門,也就不到一天的時間吧。”
時間太短。。。。
張云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對勁,這種事不應該是早早的開始謀劃了嗎,難不成李威的長子是在起兵之后才寄的書信?
是他的級別太低,接觸不到謀反這樣最高層級的機密,還是說整個南軍的起兵,其實很倉促。
“老東西嘰嘰歪歪的說些什么呢,有屁快放!”
身后的小兵看不下去了,開口便是一頓狂噴,打斷了張云的思緒,不過張云并不氣惱,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卻并未制止。
“老夫想說的是。”李威嘆了口氣,“張大人你是個干大事的人,能不能放過我一家老小?”
仿佛是被李威的臨終之言感動到了,張云邁了邁步子,緩緩走到李威身旁,附耳輕聲道:
“他們不死,我睡不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