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錢嘛,分兩種。”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師爺撩了撩額頭的長發,那股自信的勁兒簡直都快要溢出來了。
“一是掙窮鬼的錢,這個我拿手,不過路子都被上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而且陵春的窮鬼們也沒什么油水可榨了。
你要么去跟上面的搶,要么不當人。”
“另一種呢?”
“另一種自然就是誰有錢掙誰的錢咯,不過這個路子我不太熟。”
“那你說個錘子!”
說罷,張云拿起專程買的燒雞就往外走。
見到手的燒雞要沒了,師爺急得一把拉住張云,好說歹說才讓張云重新把燒雞放回桌上。
“別別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路子肯定是有的,就看少爺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嘿嘿,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一個供需,你要掙有錢人的錢,你就得知道有錢人需要什么東西。
你把這東西弄來,還怕他們不肯乖乖掏錢么?”
“比如?”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松江郡西邊可是海。”
“販私鹽?”聽完張云沒忍住白了師爺一眼,“這玩意兒是掙錢,可是你覺得就咱們這體量,能摻得進去?做夢呢!”
“我說的當然不是這個,我馬邦德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我的意思是,海里面除了鹽,不還有咱們陳國的水師在么,這也是條商路啊。”
“哦?好像有點意思,關水師什么事,說下去。”
來興趣的張云也不急了,把腿搭在凳子上,扯下一只雞腿,目光炯炯地盯著馬邦德。
“少爺,咱大陳的國情你也知道,官匪向來都是一家,今天是匪,明天就是官了。
咱們的水師,除了打擊一些合法的和非法的走私商外,偶爾也會扮演一下海盜的角色,再賺點快外啥的。
問題就在于,他們繳獲的一般都是些大宗的貨物,不好出手。
前些日子,我去咱們松江郡治所松陽縣的時候,誒,恰巧就結識了這么一位水師的將士。
他跟我說。。。。。。”
“等下等下,不對吧。”吐出一整根雞骨頭,張云狐疑看向師爺,“這種大規模的買賣,水師不應該是有固定的經銷商嗎?
咱們怕是插不進去手吧,你別跟我說水師這么大規模的客戶會缺少那些投機倒把的家伙,鬼都不會信的。”
“嘿嘿嘿,少爺,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那些大宗的買賣,肯定不是咱們能插手的。
但是能從他們手指縫里漏一點點出來,那就已經夠咱們吃喝的了。
咱們要幫著經銷的,不是那種正式的、有合法來源的、大宗的貨物,而是底層將士截留的。。。。。”
看張云眨巴眨巴眼睛,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愚蠢,肯定是沒明白自己意思,馬邦德只得嘆了口氣,細細為張云解釋下去:
“戰事結束過后,一般都會派將士打掃戰場對吧,像那些大宗的貨物,一般都是出手之后,軍官和士卒幾幾分成。
但是少爺你想啊,上面的軍官會有那么好心讓下面的丘八們吃肉嗎?根本不可能的好吧,咱陳國就沒這樣的好人!
往往落到底層軍官和士卒手中的,都是些殘羹剩飯,湯湯水水的了。
這就讓這些底層的將士們很不爽了,命是他們去拼,力是他們去出,怎么落到他們嘴里的就沒幾口了?
所以漸漸地,這些底層的將士往往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偷偷往自己懷里踹一些不容易被看出來但是又值錢的小東西,比方說什么珠寶首飾啊,古玩字畫之類的。
可這些東西,他們又不敢自己拿出去賣,畢竟一旦被發現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所以啊他們就需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中間商,幫他們把這些貨物出手,然后大家分錢,咱們至少可以拿三成利。
但是少爺這可不是件容易事,這個中間商不但膽子要大,而且背景要硬,不說整個松江郡,至少要在幾個縣里面吃得開。
因為只在松陽一個縣干的話,雖然那里的有錢人最多,但是也人多眼雜,容易被一鍋端,所以最好是在松陽之外的幾個縣里面去干。
剛好咱們不是和李縣令上一條船了么,還有隔壁兩個縣的縣令,大伙兒就是一家人了。
少爺如果你能去跟李縣令討個門路,至少咱們在這三個縣就不用擔心有人刻意為難了。
這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少爺,咱們要是能把這個生意盤下來,還用愁掙不到錢?”
張云聽完,眼睛都亮了,但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門路我可以去討,可是干這門活計,還得需要店鋪,還有店員什么的。”
等張云把他的疑慮說完,馬邦德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少爺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都準備好了,連掩護的生意我都準備好了,魚檔怎么樣?”
“啥?”
張云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頗有一種工地上出事了,別人早早的就把安全責任書擬好了,就等自己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來簽字的感覺了。
沉默了許久,張云這才緩緩開口道:
“你不會一直都在等我開口吧?”
“怎么可能啊少爺,有道是未雨綢繆。
這三年里,少爺你在努力往上爬,國成兄在打磨自己的武藝,我總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吧?
我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喜歡這白花花的小東西,你看它們多招人喜愛啊。
一切只不過是水到渠成罷了。”
呵呵,張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你猜我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