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圍攻官驛的西涼士兵，聽到笛聲竟好比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手中的刀還保持著劈砍的姿勢，眼神中的瘋狂與呆滯卻被一種更深層次的茫然所取代。
官驛內苦苦支撐的青鸞郡主和護衛們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一時間忘了繼續廝殺。
陳凱旋沒有停下笛聲一轉，變得高亢而急促。
那些停滯的西涼士兵竟好比提線木偶，猛地轉過身動作整齊劃一面向了自己的后方陣營。
他們舉起刀對著那些還在發號施令的軍官，發起了沖鋒。
“反了！這些傀儡反了！”
后方的軍官們大驚失色他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這邊最可靠的武器為何會突然調轉槍頭。
一場圍攻戰瞬間變成了一場自相殘殺的鬧劇。
陳凱旋收起竹笛帶著唐靈和唐福，緩步走進了官驛。
“青鸞，我來晚了?！?/p>
青鸞郡主看著他又看了看外面那片混亂的景象臉上寫滿了震撼。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不晚，你來的，剛剛好?！?/p>
唐傲帶著唐家堡的精銳也從山上趕了下來，他們迅速接管了戰場的控制權將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西涼軍官一一擒獲。
官驛大堂內眾人落座，氣氛卻比之前在唐家堡時還要凝重百倍。
“趙德昭稱帝李鳳儀被殺，西涼軍變成了傀儡還打著北夷的黑狼旗?！饼R王世子趙拓也就是青鸞的兄長，此刻臉色鐵青，“這天下已經徹底亂了。凱旋我們現在究竟該相信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凱旋的身上。
陳凱旋沒有立刻回答他讓唐靈去審問那些被俘的西涼軍官。
半個時辰后唐靈回來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
“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一個月前軍中來了一位自稱‘天神使者’的人。那人向大將軍展示了神跡然后給了他們一種名為‘神力丸’的丹藥。所有服用過丹藥的士兵都變得力大無窮，悍不畏死但也失去了自己的神智只聽從一種特制的骨哨指揮?！?/p>
“天神教?！标悇P旋敲了敲桌子，“又是天神教。這個教派就像是一夜之間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他們先是控制了西涼軍，再是扶持了趙德昭。他們的目的，絕不是輔佐一個傀儡皇帝那么簡單?！?/p>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西涼，北夷，還有洛陽這三個點上，畫了一個圈。
“西涼軍，裝備精良，但人數有限。北夷人，驍勇善戰，但內部不合。趙德昭，有皇室血統，卻無兵無權。天神教，把這三股勢力，用傀儡術和宗教，完美地黏合在了一起。他們要的，不是偏安一隅，他們要的是整個大周。”
唐傲忍不住問道：“先生，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是回援南州，還是固守蜀中？”
“都不對。”陳凱旋搖了搖頭，“他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們縮回南州，或是困守蜀中。那樣，他們就能從容地整合北方的力量，然后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蕩平我們?！?/p>
“那我們該……”
“他們不是喜歡下棋嗎？”陳凱旋笑了，“那我就跳出棋盤，去他們的老巢，把他們的棋手，給直接揪出來?！?/p>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圖上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草原，金狼城。
“哈丹巴特雖然已經歸順我們，但北夷的舊貴族和薩滿勢力，根深蒂固。天神教能在北境迅速崛起，必然是與這些人勾結在了一起。金狼城，現在就是天神教的老巢。”
“先生是要……直搗黃龍？”唐傲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去種田。”陳凱旋的回答，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看向青鸞郡主：“青鸞，我需要你立刻動身，不是回南州，是去北境。帶著唐家堡一半的藥材和工匠，還有這些被我們俘虜的西涼兵。哈丹巴特不是在屯田嗎？你告訴他，我給他送人手，送技術去了。我要你用唐家的醫術，救治那些被天神教蠱惑的北夷牧民。我要你用南州的農具，讓草原上長出比人還高的莊稼?！?/p>
他又看向唐靈：“唐靈，我需要你立刻開爐煉丹。我要你把唐家堡所有的珍稀藥材，都給我煉成兩種丹藥。一種，是能讓人百病不生，延年益壽的‘長春丹’。另一種，是能讓土地變得肥沃無比的‘地靈丹’。我要讓整個北方都知道，信天神教，只能變成沒有腦子的傀儡。跟著我陳凱旋，才有丹藥吃，有飽飯吃?！?/p>
“這……”唐靈有些為難，“先生，這兩種丹藥，即便有丹方，煉制也極為耗時耗力，而且需要的藥材，極為珍稀，恐怕……”
“藥材的事，你不用擔心?！标悇P旋從懷里，掏出了那份從唐靈那里得到的，鳳凰血脈的配方，“這個所謂的鳳凰血脈，不過是一種能激發人體潛能的催化劑。你們唐家的老祖宗，思路走偏了。這東西，如果用在人身上，是拔苗助長。但如果用在藥材和莊稼上……”
他將那份配方，輕輕放在了桌上。
“它能讓一年的藥材，一個月就能成熟。能讓最貧瘠的沙地，變成最肥沃的黑土?！?/p>
唐靈看著那份配方，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仿似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原來，醫術和藥理，還能這么用。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智慧了，這是造物主才有的手段。
“至于洛陽……”陳凱旋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上，“那個地方，暫時不用管。趙德昭想當皇帝，就讓他當。我還要以南州齊王府的名義，派人去給他送一份賀禮。就祝賀他，新皇登基。”
“什么？”這一下，連齊王世子趙拓都坐不住了，“凱旋，你這是何意？這無異于承認了他的正統地位！”
“正統？”陳凱旋笑了，“一個被異族邪教控制的傀儡，也配談正統？我送禮，是要告訴全天下的世家大族，我陳凱旋，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我還要告訴他們，洛陽的皇帝，只是個空架子。真正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是我南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