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陳凱旋的語氣突然變冷，“你們也可以選擇拒絕。那我今天就踏平你這唐家堡把你們所有姓唐的都扔進后山的蛇窟里。讓你們和那些可愛的長蟲永世相伴。”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但偏偏這威脅又伴隨著一個他們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唐傲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個瓷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身為唐門門主自然知道“九轉還魂丹”意味著什么。
那是所有醫者夢寐以求的圣藥。
他正要開口。
突然一名唐門弟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門主！不好了！山下……山下來了一支軍隊！”
唐傲一愣：“是青鸞郡主的人？她想做什么？”
“不是！不是郡主的儀仗！”那名弟子聲音都在發顫，“那支軍隊，打的……打的是黑狼旗！他們自稱是西涼軍，但他們逢人便殺，見東西就搶，已經快要打到我們山門了！”
什么？
唐傲和唐威都懵了。
西涼軍？他們不是應該去打南州嗎？怎么會跑到蜀中來，還攻擊他們唐家堡？
陳凱旋的眉頭，也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
西涼軍，黑狼旗。
李鳳儀的命令，顯然已經失控了。
那個鎮西大將軍，似乎有著自己的算盤。
就在這時，另一名負責情報的弟子，也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他帶來的消息，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急報！洛陽急報！三天前，皇后李鳳儀，在坤寧宮，被一個自稱是‘天神教’的刺客，斬首示眾。如今，整個洛陽城，已經被一支同樣打著黑狼旗的軍隊所控制。他們……他們擁立了一個新的皇帝。”
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那個新皇帝的名字。
“是……是齊王世子，趙德昭。”
趙德昭？
這個名字一出，整個丹心閣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傲和唐威父子，面面相覷，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這天下的局勢，怎么像一出荒誕的鬧劇，變得他們完全看不懂了。
陳凱旋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他想到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出。
趙德昭，那個在黑水關被他教訓過的，看似懦弱無能的齊王世子，竟然成了這盤棋上，最大的變數。
“天神教……黑狼旗……”陳凱旋低聲念叨著，他將這些看似不相關的線索串聯起來，一個模糊的輪廓，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看向唐傲，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你沒有選擇了。把‘九轉還魂丹’吃了，然后，帶著你唐家堡所有的人，跟我下山。西涼軍的兵鋒，你擋不住。”
唐傲看了一眼山下已經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又看了看桌上那個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瓷瓶，他知道陳凱旋說的是事實。
他不再猶豫拿起瓷瓶將那顆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那原本因為氣急攻心而堵塞的經脈，竟在頃刻之間變得通暢無比。
一股久違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里。
“好！好丹！”唐傲只覺得神清氣爽連腰背都挺直了幾分，“我唐家從今日起唯先生馬首是瞻！”
他當即下令敲響了唐家堡最高等級的警鐘。
整個唐家堡立刻動員了起來。
陳凱旋沒有讓他們去和西涼軍硬拼。
他帶著唐門的核心人員來到了唐家堡的武庫。
武庫里存放的不是刀槍劍戟，而是一排排造型奇特的弩機和一箱箱漆黑的鐵疙瘩。
“把所有的‘震天雷’和‘神臂弩’都帶上。”陳凱旋指著那些東西，“還有把你們庫存的所有毒藥，特別是那些能產生大量煙霧的全都搬出來。”
唐威不解地問道：“先生，我們不守城嗎？這些東西在守城戰中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誰說要守城了？”陳凱旋笑了笑，“我們要去給山下的青鸞郡主送一份大禮。”
半個時辰后唐家堡通往前山的唯一一條石道上。
陳凱旋帶著數百名唐門精銳居高臨下，看著下方正向山上猛攻的西涼軍。
那些西涼士兵，個個身材高大，裝備精良，但他們的眼神，卻和之前的御林軍一樣，呆滯而瘋狂。
傀儡大軍。
又是一支傀儡大-軍。
“先生，他們人太多了，我們這點人，恐怕……”唐傲看著下方好比潮水般的敵軍，有些心虛。
陳凱旋沒有說話，他只是做了一個手勢。
他身后的唐門弟子，立刻將數百個裝著毒粉的陶罐，點燃引線，然后用特制的投石器，向著下方的山道拋了過去。
陶罐在半空中炸開，五顏六色的毒煙，瞬間籠罩了整個山道。
那些傀儡士兵吸入毒煙，并沒有中毒倒地，反而變得更加狂暴。他們好比發了瘋的野獸，互相撕咬，自相殘殺。
狹窄的山道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這……這是‘狂獸散’？”唐傲認出了那毒煙，“可這東西，只能刺激野獸，對人無效啊？”
“對人是無效，但對這些只剩下獸性的傀儡，效果好得很。”陳凱旋看著下方的混亂，“現在，輪到我們出場了。”
他一揮手。
數百名唐門弟子，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神臂弩。
他們的目標，不是那些自相殘殺的傀儡士兵，而是山道兩側的懸崖峭壁。
咻咻咻！
一支支綁著震天雷的弩箭，精準地射入了山壁的裂縫之中。
轟隆！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山道兩側的懸崖，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
無數噸的巨石和泥土，好比山洪暴發，傾瀉而下，瞬間就將那條唯一的山道，連帶著上面數千名傀儡士兵，一同掩埋。
一場攻城戰，就這么被陳凱旋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強行終結了。
唐家堡的人，都看傻了。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毒藥和暗器，還可以這么用。
做完這一切，陳凱旋沒有絲毫停留。
“唐傲，你帶人，守住這里。唐靈，唐福，你們跟我走。”
他帶著兩人，從另一條密道，迅速下山。
山下的官驛，此刻已經被一支西涼軍的小隊團團圍住。
青鸞郡主的數百名護衛，正結成陣型，苦苦支撐。
陳凱旋三人，好比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支西涼軍的身后。
陳凱旋甚至沒有動手，他只是從懷里，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竹笛，輕輕吹響。
笛聲悠揚，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那些正在圍攻官驛的西涼士兵，聽到笛聲，竟好比被施了定身法，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