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小人懸浮于空,臉上表情奇怪,比之陸遙還要夸張。
旋即,它轉過身,又一次準備跑路。
“跑什么跑?”
早有預料的陸遙將其抓在手中,任其不斷破口大罵,劇烈掙扎,也不做理會。
在他前方,乃是一片汪洋。
一片由極陽巖漿形成的大海,一望無際,無時無刻不在瘋狂暴動。
其中溫度之高,仿佛超過了宇宙萬物,可瞬間蒸發天地中的一切,不知勝過此前一路所遇到的極陽之火多少倍。
而剛才的震動聲,便是巖漿在流動時撞擊大地形成的。
“難道極陽之心便在此汪洋大海中?”
他深深地凝視汪洋,靈魂都在忍不住瘋狂顫栗。
“縱然是化神修為,也絕難在此中停留片刻,怪不得先有太陰山,再有極陽谷,所需極陰之氣護身,即便以我如今久經極陽之氣淬煉的肉身,也絕難橫渡而過。”
陸遙躊躇不前,心中卻在躍躍欲試。
“若能在如此火海中成功淬煉己身,恐怕說上一聲金剛不壞也不為過了吧?”
他暗暗猜測,西游記中太上老君用來錘煉孫大圣的煉丹爐,恐怕也不過如此。
感受到陸遙的意志,金色小人瘋狂掙扎,嘴巴開合之間,竟在勸阻陸遙。
陸遙拒絕:“圣人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金色小人口風一變。
“呵,要我以肉身過去?你在此等候?想得倒美,如此大好機會,你當然也要與我一起接受淬煉,唯有肉身與元神共同強大,才是無敵之姿!”
金色小人的掙扎愈加瘋狂。
可陸遙卻不管不顧,提著金色小人的一只腳,撐起神域,以法力護體,抬腳,躍入汪洋之中。
撲通
巖漿之中的極陽之氣異常強大,竟在瞬間便將陸遙的神域破碎。
旋即,他的法力也被極陽之火點燃,化作空氣蒸發,一潰千里。
陸遙徹底色變,如此極陽之火,比之前路何止強了百倍?簡直恐怖如斯,竟連法力都能燃燒毀滅,更別說想在此淬煉肉身元神了,恐怕動輒便會隕落,萬劫不復。
迫不得已,他以神通之力對抗,秩序神鏈盡出,寂滅三千里橫斷汪洋,唯我獨法,剝奪一切。
但這僅僅只能奏一時之功,汪洋很快便再次洶涌,將他淹沒,繼續吞噬他的法力,燃燒其之神通,令陸遙寸步難行。
頗有幾分陸遙越是反抗,便越來勁之意,無法硬碰硬。
陸遙才知自己大意了,早知如此,便將借予胡言的神農登天甲帶上,有備無患了。
“只剩下最后幾日時間,不能就這么耗在此地。”
他自語了一句,收起怨念無窮的金色小人,將極陰之氣祭出,護在周身丈許之內。
神奇的一幕發生,巖漿暴動之勢頓時緩解了幾分,無法逾越極陰之氣。
但極陰之氣也僅僅只能維持短短數息之間,仍舊會被巖漿火焰吞噬。
陸遙心中清楚,這片汪洋很有可能是孕育著極陽之心的所在,乃是極陽之氣的主場,非區區祭煉而來的極陰之氣可比。
他需要趁著其中間隙,抓住機會,不斷向前尋找。
于是,他不斷釋放著極陰之氣,于汪洋中快步割裂巖漿向前。
他神念釋放,才延伸數丈,便被巖漿吞噬。
陸遙神色懊惱,咬牙切齒:“你還真是無所不吞啊,餓死鬼投胎嗎?屁吃不吃?”
轟
巖漿仿佛有生命意志,能聽懂他的話一般,瞬間暴動。
陸遙忙閉上嘴巴,不敢再胡言亂語。
“定然是受胡言那小子的影響,如若不然,我陸遙身為讀書人,豈會滿嘴臟話?”
“阿嚏……”
數千里之外,胡言祭煉著極陽之氣,莫名打了個噴嚏。
“哪個王八犢子罵小爺?”
他的四周,已無姜雪等人的身影。
以他的修為,根本深入不了多遠,唯有游走在最外圍,淺嘗即止。
顯然,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絕非不是因為有人想他了。
至于姜雪數人,也分散而行,深入前方。
幾人沒想過深入極陽谷深處,故此不曾冒進,極有分寸。
姜雪橫跨五千里之地,一路與上古兇獸連續交手,艱難勝之,身上難免受傷。
區區五千里之地,都如此危險,那遙不可及的極陽谷深處如何,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一念及此,她便為陸遙擔憂了起來。
“也不知道那登徒子如今怎樣了?會不會有危險?”
花仙子置身于滾滾的火海中,傾城俏臉清冷端莊,長裙染血。
獨自一人之時,她的氣質便像極了冰美人,讓人忍不住敬而遠之。
而在此刻,她的目光卻忍不住眺望向極陽谷深處的方向。
雖然平日里她看似波瀾不驚,可午夜夢回之時,她總能想起,陸遙如天神下凡般救她于絕境的一幕。
霍然之間,她神色一變,焦急的盤坐在地,神海之中,波濤洶涌。
“噗……”
一道殷紅,從其嘴角溢出。
“斬不斷,理還亂……”
……
歐陽昊畢竟是男兒之身,雖然對極陽之心沒有染指之意,卻也想探究己身極限,深入了七千里之地。
至于修為更高,身為登天榜之姿的陳忠實,更是橫跨九千里,才堪堪止步。
并未不能再繼續向前,而是沒有意義。
他散修出身,雖然勇于追求大道,卻也對自身有清晰的認識,并非狂妄自大,好高騖遠之輩。
更別說,他送出極陰之氣,欲成全陸遙,自身便不可能再前往之。
他聽過不少極陽谷深處的傳聞,以他祭煉而來的極陰之氣數量,即便沒有相助陸遙,也決然無法支撐他走到最深處,尋找極陽之心。
十大明面上的仙門子弟,十萬散修,包括暗藏其中的仙門之人,都意在極陽谷深處。
可他們祭煉的極陰之氣,又豈能與陸遙相比?
即便仙門之人集眾人之力于一身,又又仙門提供的絕世秘寶相助,也比不過以金色小人吞噬極陰之氣的陸遙。
最后數日中,許多人于汪洋大海之前止步,但也有不少人,仍舊奮不顧身的跨入了汪洋之中。
作為仙門之人,他們更對傳說之中的陰陽之心了解更深,此行,勢在必得。
百花谷此行乃是以花想容為首,她集一門數百人之力,獨自走到了盡頭。
唯有她自己知道,散修之中,還有百花谷弟子掩人耳目,甚至于眾仙門盡皆如此。
可望著眼前這片汪洋大海,她神色驚滯,旋即,竟毫不猶豫的扭著裊娜多姿的嬌軀轉身離開,毫不留戀,嘴里話音慵懶:“這確定是凡人能去的地方嗎?明知不可為還為之,那是絕世大傻子。萬古以來,無數曠世天驕都未能完成之舉,我又何能幸免?
與其在此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出去調戲陸遙更加好玩。
我長得如此傾國傾城,貌若天仙,若是因此毀容,豈不是抱憾終生?誰愛去誰去,反正我花想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