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陽光灑落,雖然天色尚早,可古驛道上的行人已經(jīng)來來往往。
販夫走卒,江湖旅人。
有人挑著擔,有人騎著馬,行色匆匆,而更多的,則是輕裝上陣,風塵仆仆。
幾縷若有似無的氣息,在陸遙與姜雪身上一掃而過。
雖然隱蔽,但仍舊無法逃過陸遙的感知。
二人佯裝不覺,腳步不停。
姜雪俏臉帶笑,風情萬種:“看來,他們并不打算在這方天地里動手!”
連續(xù)行進四五里地,卻并沒有人出手。
可二人都能感知到,那些人仍在附近,一路跟蹤而來。
陸遙更是滿不在乎:“他們跟他們的,我們走我們的!”
“那我們準備去哪?”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陸遙念起了一首詩,找了一條偏往南方的驛道:“往南方走吧!”
姜雪雖是笑吟吟的,語氣里卻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是想去見識江南的仙子吧?”
“這你就冤枉我了!”陸遙處變不驚,理直氣壯:“游安之不就是前往江南了嗎?過去那么久,應已到達。我們此去,說不定還能遇到他,若能與如此人物一起游歷江湖,倒也快哉!”
除此之外,陸遙也想看看,此江南,與故地之江南,又有何相同之處?
是才子風流,佳人成群。
還是全是那叫人流連忘返的勾欄聽曲?
陸遙感到有些可惜,想那游安之說的果然有理。
若是一個人仗劍走天涯,無論做什么都能放的開,可此番帶著姜雪,恐怕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姜雪一臉不信:“果真如此?以我們的腳速,即便到達,也是百花凋零,風景不再,游兄說不定也早就離開了。”
陸遙搖頭笑答:“無妨,無論是春夏秋冬,都是江南好風景。即便他離開,江湖路遠,落花時節(jié)也總會逢君。”
姜雪瞥了他一眼:“我還是懷疑你是為了江南仙子而去。”
“讀書人不打妄語,陸某寒窗苦讀十載,為往圣繼絕學,豈會污了讀書人的名頭?”
陸遙自詡君子之風,身負浩然之氣。
“與你相識以來,也沒見你如何用功讀書,再說。”姜雪嗤之以鼻:“讀書人的話最是信不得!”
“此話怎講?”
“古有十年苦讀陳世美,赴京趕考,狀元及第功成名就之后,便拋妻棄子,為了不讓事情暴露,還想雇兇殺妻。”
陸遙狐疑:“你還聽過這個?”
“豈止。”姜雪如數(shù)家珍,憤憤不平:“還有那青樓女子與窮書生的故事,我也聽過。那女子好心給他湊夠盤纏,等他名標金榜后回來娶她。可那書生多忘恩負義啊,果真是最是無情讀書人!”
陸遙不悅拂袖,表明了自身立場:“我輩中人,羞與他們?yōu)槲椤P液梦疫€略通拳腳修行,說不上是真正的讀書人。”
“哼,這就急著撇清干系了?果然不負讀書人之名!”
姜雪一臉嫌棄,旋即又道。
“江南乃是南部神州大地一隅,距此少說也有數(shù)百萬里之遙,我們這樣走何時能到,要不我們飛過去吧?”
陸遙擺手否決:“那多沒意思,徒步丈量大地,亦是修行。子安留信里明言,時機未到,強求不得,那我們便當做是旅游,且行且覓。
須知最美的風景,都在旅途之中。你看這山花爛漫,流水潺潺,峰巒疊翠,我之身旁,更有佳人相伴。大道,亦在腳下!”
“貧嘴。”姜雪俏臉羞赧,便也未在堅持。
驛道自鎮(zhèn)上而起,深入深山白云之間,不知通向何方。
沿途的客棧人家,販夫走卒的歇腳驛站不少,店家小二在門口熱情的招攬著過路的游客。
當走累時,販夫走卒之間還會互相對唱起山歌,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天色還未近午,陸遙二人便不曾停下,一路往南。
二人雖然是在步行,但畢竟是修行之人,步伐輕快,到中午之時,已經(jīng)走過了千里之地,來到了一個小鎮(zhèn)之中。
小鎮(zhèn)名為梧桐,人口規(guī)模比不上古鎮(zhèn),且因與神葬山相距不遠,陰尸禍亂之時,得到了比較好的庇護,故而并未受到太大的波及,生機仍在。
鎮(zhèn)子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店鋪酒肆人滿為患,熱鬧非凡。
一家酒肆門前招攬顧客的店小二極為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氣質(zhì)超凡出塵的姜雪二人,當即上前,端得熱情好客:“兩位客官,吃飯里面請。”
姜雪本來還在猶豫,見此便拍了板:“那就這家了!”
雖是酒肆,但店里該有的吃食,應有具有。
店小二嘴里熱情的介紹著:“二位客官,一樓乃是堂食,二樓之上有雅間,不知二位……”
“就在一樓吧!”
一樓幾乎坐滿了食客,販夫走卒不少,可其中幾人,卻是追蹤二人之人。
這幾人亦是販夫走卒的裝扮,掩飾得極好,即便陸遙二人進來,也并未看他們一眼。只可惜,陸遙早就記住了他們的氣息。
“二位客官,咱店里有上好的龍井茶,還有陳年佳釀女兒紅……”
姜雪大氣的擺手打斷:“有什么好吃的,盡管拿上來,我家相公有錢!”
“好嘞!”店小二開心離去。
待店小二走遠,姜雪才壓低聲音問道:“你說,他們是仙門之人,還是那個幕后勢力?”
陸遙笑答:“都有可能,但我猜仙門之人的可能性更大!”
“為什么?”姜雪不解。
很快,店小二便拿來了一壺龍井茶,和一股女兒紅,并給二人斟滿。四葷一素的招牌菜,外加兩碗飯,色香味俱全。
“真小人和偽君子之間,自然是偽君子更加記仇。”
陸遙先喝了一口茶,再喝了一口酒,感覺口感都比較一般,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
他也并不嫌棄,直接喝完一杯酒,開始夾菜吃飯。
可姜雪吃慣了陸遙的手藝,對于酒肆的招牌菜都有些看不上眼,兩者之間的水平,雖然說不上天差地別,但也無法相比。
出門在外,也只能將就了,二人邊吃邊聊。
“眼下,這些仙門應該早就知道了你我。只等我們一走出這片天地,便會全力出手。此行一路,不會寂寞!”
第三次禍亂之后,陸遙等人游走這方天地,為蒼生百姓治傷驅(qū)邪,再未遮掩真容,江湖散修離別之際,更是直接前往杏花村與之告別。
姜雪在笑:“估計他們想吃了你的心都有了。”
“我不找他們算賬就算好了,居然還敢找我!”
陸遙再次斟滿酒,又是一口飲盡杯中酒。
“說不得,這次我要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姜雪不由躍躍欲試:“那我們就一路殺向江南,殺到他們怕為止。”
陸遙點頭,臉上漫不經(jīng)心:“只要他們敢來,那便全殺了便是!”
“縱是仙門,又如何。”
姜雪神色突然一動,蹙眉道:“說到仙門,若是我們向南而行,出了這方天地,估計會碰到一個仙門。”
陸遙瞇了瞇眼,嘴角的冷笑更甚:“他們最好別來惹我,否則,便與他們清算清算!”
姜雪卻有些顧慮:“仙門之所以被稱為仙門,那是因為他們的宗門之中,有遠超止境之上的高手。屆時,又是這方天地之外,再無天地意志壓制,恐怕并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