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
此刻李承乾,正端坐在大牢內(nèi)。
平靜的看著大牢內(nèi)的一切。
在他下定決心上前諫言的時候,便早已想到了后果。
只是沒想到。
自己父皇,居然會變成如今境地。
飛山宮。
和阿房宮一樣,勞民傷財,甚至引起天下混亂。
只是不知道,父皇究竟是否會聽取自己的建議。
就在李承乾陷入沉思之時。
卻看見李世民朝這邊緩緩走來。
“父皇?!?/p>
李承乾起身行禮。
但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成乾,終究還是長大了?!?/p>
“父皇?!?/p>
李世民招了招手。
隨后獄卒便打開了牢門。
“你先前說的那些話,可是你自己所想?”
“是......”
李承乾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確定不是韓先生讓你這樣說的?”
李世民笑著開口。
自己這個兒子堪當大任。
“先生本意讓我不要插手,但在兒臣執(zhí)意之下。先生這才寫了一篇詩賦,讓兒臣自行體會?!?/p>
“父皇,飛山宮之建,弊大于利。還望父皇再三斟酌?!?/p>
李世民有些感慨。
“先生居然連這一點都算到了?!?/p>
他原以為,自己不與任何人說,便無人可知曉他的意圖。
只可惜。
韓北終究還是猜到了。
“父皇的意思?”
李承乾微微愣住了。
“朕,從未打算修建飛山宮?!?/p>
“那......”
李承乾困惑不已。
既然不打算修建,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
“如今薛延陀和高句麗蠢蠢欲動,再加上還有個吐蕃。大唐現(xiàn)如今,可不算風平浪靜?!?/p>
“父皇是想借著飛山宮之名,趁機出兵?”
李承乾恍然說道。
“是,也不是。”
李世民笑吟吟的看著李承乾。
“與其說是借飛山宮一事,趁機用兵。倒不如說,是朕對你的一場考驗。”
“對....我的考驗?”
李承乾愣住了。
“你身為大唐太子,未來的江山社稷,都要交在你手上。若你無能,又豈能讓大唐百姓安穩(wěn)富足?”
“父皇?!?/p>
李世民嘆了口氣。
“朕知道,你先前對于朕,溺愛青雀一事,略有偏頗。但你終究還是太子,這江山也終會交到你手上?!?/p>
“之前,是朕考慮不周。”
“不過現(xiàn)在也好,青雀跟著韓先生學習。倒是讓朕省了不少心思?!?/p>
李承乾呆愣在原地。
他沒想到,這一次的飛山宮。
居然是為他設(shè)下的一局棋。
難怪先生要再三詢問自己,也難怪父皇說唯有先生料到了他的目的。
煩擾他許久的困惑。
終在此刻煙消云散,而他,也得到了李世民的真正回答。
“那魏征....”
“他?”
李世民笑了下。
“魏征乃是千古難見的忠臣,朕又豈會輕易罷了他?不過你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朕。”
“到時候朕將魏征安排到你身邊,你給朕好好解釋一下。那個魏愣子也真是,居然敢說朕是昏君?若非朕還等著他諫言,朕早就砍了他三百回?!?/p>
“是?!?/p>
“這些天,你們暫且先呆在這,時候到了。朕派人把你們放出來?!?/p>
“兒臣知道。”
等到李世民離開。
李承乾心情澎湃,整個人身上充斥著喜悅之情。
原來。
父皇是這樣打算。
自己不是一事無成,而是身為太子,肩膀上承擔的乃是整個大唐。
也正是因為如此。
父皇才會對他如此苛待。
韓府。
韓北此刻,正坐在池塘邊上釣魚。
身為釣魚佬的韓北,幾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抽空來釣魚。
不釣實在是手癢。
正當韓北坐在亭內(nèi)垂釣之時。
李世民就來了。
“先生好雅興?!?/p>
韓北抬頭,便看到了滿臉笑意的李世民。
“陛下不去修建飛山宮,跑我這來干什么?”
“別貧?!?/p>
李世民哈哈一笑。
“別人不知道朕的心思,你不知道?”
韓北招了招手。
隨后吩咐下人去溫室大棚拿點葡萄來,再取一副魚竿過來。
“懷了?”
“昂?!?/p>
韓北應了一聲,隨后將葡萄推到了兩人中間。
摘下一顆丟入嘴里。
韓北便愜意的躺在了折椅上。
見韓北如此悠閑,李世民倒是有些羨慕了。
“你過的倒是悠閑?!?/p>
李世民躺在椅子上,拿了顆葡萄丟入嘴里。
“還挺甜。”
“人嘛,吃吃睡睡,悠閑點好。”
韓北不在意的笑了下。
誰沒事愿意當社畜啊。
吃完睡,睡完吃,時不時釣下魚出去逛兩下。
這樣的日子,不舒服?
“這么多人跟在我身邊,唯有你一個猜到了我的心思。當真令人有些唏噓?!?/p>
李世民忽然開口。
“陛下接下來打算干什么?”
韓北挑眉,問道。
“你都猜到了,就不打算勸一下朕?”
韓北聳聳肩:“你自己崽都被關(guān)牢里了,我還能勸什么?”
李世民有些啞然。
“打仗,和修建飛山宮一樣,終不是民心所望。”
“沒辦法,唯有把薛延陀和高句麗打服了,百姓才能更好生活?!?/p>
“并非只有戰(zhàn)爭一條路可選?!?/p>
“細說?!?/p>
李世民轉(zhuǎn)過身子看著韓北。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p>
韓北笑了下。
“弄個閱兵,威示一下就行。”
“閱兵?”
李世民微微有些好奇。
“說簡單點,就是讓薛延陀和高句麗,看到大唐的實力。實力懸殊過大,自然不會心生邪念?!?/p>
“原來如此。”
李世民點頭。
不過他更傾向于直接滅了兩國。
大唐的天下,可不是白來的。
韓北打量了一下,隨后開口?!皽鐑蓢?,暫且不用著急。如今大唐最大的對手,乃是吐蕃。”
“再次便是滅倭,至于薛延陀和高句麗,就算聯(lián)合,也掀不起浪花。”
李世民沉思著。
以大唐現(xiàn)在的軍事水平。
想要滅掉高句麗和薛延陀,簡直是輕而易舉。
但韓北又提到了吐蕃和倭國。
李世民一時間,陷入了選擇困難癥。
一個是有著野心,自己隨手可滅。
另一個,則是遍地金銀,讓自己垂涎的倭國。
僅僅只是一下。
李世民便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薛延陀和高句麗,哪有黃金白銀香?
等到滅了倭國。
到時候再騰出手來滅兩國也不遲。
主要是打仗要的東西太多。
錢財,糧食,裝備。
每一個都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如今大唐的國庫,雖然有著韓北那邊不少收入進賬。
但終究算不得很富庶。
如此一來,倒不如滅倭拿到銀子之后,再對兩國出兵也未嘗不可。
“現(xiàn)如今大唐的糧食和錢財,怕是并不富裕吧?”
韓北輕笑著問道。
“的確?!?/p>
李世民點頭。
對于這兩個問題,他也有些棘手。
“那為何不等上一年,等糧食和錢財充足后,再用兵呢?”
“再說了,陛下又能保證,一年之后實驗室研發(fā)不出新的武器?”
韓北笑道。
大唐對于高句麗的討伐之戰(zhàn)。
在歷史上可是足足打了二十多年。
直到李治時期,高句麗才徹底被滅掉。
“等到熱氣球和鄭和寶船造出來了,到時候就是水陸空三軍全面降維打擊了。”
韓北在腦海中思索著如何快點把熱氣球造出來。
或者是。
將鳶機模型,化為現(xiàn)實。
但是鳶機模型想要真正飛行,還需要內(nèi)燃機才行。
“內(nèi)燃機?!?/p>
現(xiàn)在蒸汽機還未普及。
雖然自己有了系統(tǒng)獎勵的內(nèi)燃機知識。
但韓北在想,要不要制造出來。
造,肯定是能造出來的。
石油提純,也并不算難。
最難的,是石油的開采。這一點,是讓韓北最為頭疼的事情。
一般淺層的石油,也有千米深。
以大唐現(xiàn)在的開采水平,根本挖不到這么深。
“熱氣球?”
李世民愣了一下。
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
“類似于孔明燈,但是要大得多。能夠載人飛行,甚至可以當作軍隊使用。”
“當作軍隊使用?!”
李世民眼睛一下就直了。
在空中飛的軍隊?
若是這樣,豈不是能作為一個大殺器?
隨意弄點炸藥,鐵釘什么的。
都是大殺器!
一想到這,李世民眼睛中閃過火熱。
“先生,這熱氣球,可造出來了?”
“還沒呢,還在嘗試?!?/p>
韓北搖頭。
“鳶機也行,只不過缺少了原材料?!?/p>
“鳶機?”
李世民在腦海中回憶著。
想了一會。
這才想起鳶機是什么。
很久之前秦墨一派傳人,無意中做出來的東西罷了。
“這鳶機,有何過人之處?”
李世民有些困惑。
“一樣能載人,效果比熱氣球更好。只不過現(xiàn)在缺少運行的燃料而已?!?/p>
韓北嘆然道。
看來人造飛機,還得耽擱一段時間才行。
“缺少燃料?蜂窩煤不行?”
李世民皺眉。
如今最常見的燃料,便是煤炭和木柴。
這兩種都不行?
“不行。”
韓北搖頭。
“得要石油提純出來的柴油才行。”
“石油提純的柴油?”
李世民還是頭一次聽到這些東西。
臉上的困惑之色更盛。
“所謂石油.....”
韓北見李世民如此感興趣。
開口解釋了起來。
聽完石油的介紹,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一千多米的地下才有?
那還拿什么挖?
“等等?!?/p>
李世民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要是記得沒錯。
好像高奴有一種洧水,似乎挺符合韓北的說法?
高奴,現(xiàn)今陜西延安一帶。
“朕,好像記得延長縣有一種東西,倒是和先生所說石油挺像的。”
“什么?”
韓北有些詫然。
地表的石油?
他好像還沒怎么聽說過。
“朕若是記得沒錯,漢書地理志上面就曾記載過?!?/p>
“高奴縣有洧水可燃。”
“高奴縣?”
韓北在腦海中思索著地名。
想了許久,韓北這才想起來。
高奴縣,在唐朝被稱為延長縣。
地理位置,大概也就在今陜西延安一帶。
“真的假的?”
韓北有些狐疑。
延安和西安可不算遠。
就算是大唐,也就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趕到。
“朕也不太清楚,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洧水,應該就是你說的石油?!?/p>
“這樣啊?!?/p>
韓北撫著下巴。
他在想,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反正也不算太遠。
所需要的時間,也不算太久。
如果真的有石油的話。
那韓北接下來的計劃,會好開展不少。
“陛下,我得去延長縣看一眼。如果真是石油的話,對于大唐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p>
“行。”
雖然李世民有些困惑。
但還是點了下頭。
隨后便離開了韓府。
和蕭宛如交代了一下,韓北便帶著房遺愛匆匆踏上了前往延長的路。
“先生,這延長有什么好去的。”
房遺愛坐在馬車內(nèi)。
臉上提不起絲毫興趣。
要不是韓北非要拉著他來,他都不帶瞅一眼的。
“延長,或許有一種很重要的東西?!?/p>
韓北眺望著遠方。
祈禱此行成功。
身為后世之人,石油的用處,對于韓北來說,再清楚不過。
甚至可以這么說。
后世的工業(yè)體系,幾乎是建立在石油的基礎(chǔ)上。
足以見得石油,究竟有多重要。
經(jīng)過一天的行程。
兩人最終也來到了延長縣。
和延長縣百姓打聽了一下后。
韓北找了個年輕人,給了點銀子,讓他帶兩人過去。
“大人,這里就是洧水流出的地方?!?/p>
那年輕人討好的笑著。
同時還不忘攥緊韓北給的一兩銀子。
“你先回去吧?!?/p>
韓北擺擺手,隨后讓對方回去。
“好嘞。”
那年輕人聽到這話,咧著嘴笑著跑回去了。
“這里,便是石油流出的地方?”
打量著面前的山。
韓北邁腿走了過去。
“先生,等等我!”
還在四處觀望的房遺愛,見韓北離開。
連忙大喊著跟了上去。
在山中找了近一個時辰,韓北仍舊沒有發(fā)現(xiàn)石油的蹤跡。
不由皺起了眉。
之前那個人,不會帶了個錯地方吧?
當韓北皺眉之時。
房遺愛的聲音傳來:“先生,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石油?”
“哪里?!”
韓北聽到石油,一下興奮起來。
快速跑到了房遺愛的邊上。
“這里?!?/p>
房遺愛指著地上那一灘黑色粘稠的液體,隨后看向了韓北。
可沒想到。
韓北在見到那攤液體時。
激動的身體都在顫抖。
“先生,不至于吧?”
房遺愛咽了下唾沫。
不就一灘黑糊糊的東西,有必要弄得這么激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