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太醫，如今暫未發現牛痘。還請你嘗試一下別的方法，用了何種方法藥材都要詳細記錄。”、
“孫藥師放心，我可不愿意掉腦袋。”
村內的病人，都被分別安置到了不同的房間內。
而孫思邈等人，則著手開始嘗試別的方法。
“一號房間，采用麻葛根和桑菊作為藥材治療......”
“二號房間，同樣的配方，同時采用針灸之法，看看情況是否有所好轉。”
“三號......”
另一邊。
黃志敏在安排好病人之后。
便派人到處去找牛。
“還是沒有。”
檢查完從其他村子送過來的牛。
黃志敏臉色陰沉。
周圍好幾個村子的牛，都已經查看過了。
但沒有一個牛長了牛痘。
若是想要再繼續下去。
只得從別的縣弄牛過來才行。
但路程遙遠。
終究還是要費不少時間，還不見得有牛痘。
“這樣，將其他的縣的牛，牽進村子。看看能不能讓牛得天花。”
黃志敏沉聲開口道。
都是由天花感染。
既然找不到，那他為何不試試能不能自己造出來。
“好。”
一連好幾天過去。
黃志敏都沒有在牛身上找到牛痘的存在。
便只能加大牛的數量。
一日日過去，宛若度日如年。
孫思邈仍舊在不斷尋找著救治之法。
從房間內退出來。
孫思邈嘆了口氣，面色有些沉重。
現在距離他們來到這村子，已經有了六天時間了。
可還是沒有找到治療之法。
甚至已經有好幾個縣，都陸陸續續出現了感染癥狀。
“黃太醫，可找到過牛痘？”
見到黃志敏走來，孫思邈開口問道。
“沒有。”
黃志敏有些沮喪的搖頭。
他都有些懷疑這牛痘，是不是在真實存在的了。
都已經過了這么多天，還是沒有找到。
一時間。
兩人臉上盡顯愁容。
翌日。
黃志敏照常前往村子，查看母牛的的情況。
雖然這么些天沒有找到牛痘，讓黃志敏有些煩悶。
但相較于掉腦袋。
這點煩悶也算不了什么了。
“等等？”
黃志敏視線落在一頭母牛身上。
臉上有些愕然。
隨后激動的蹲下身子。
只見母牛的乳房部位，已經有了不少痘痘。
并且在周圍，還隱隱有著潰爛之勢。
這一幕雖然看著惡心。
但黃志敏卻是欣喜若狂：“有了！天不亡我黃志敏！”
當即起身派人將牛帶走。
隨后黃志敏又仔細在牛群中尋找起來。
最終在其努力的搜尋下。
又找到了四頭感染了天花的牛。
但牛痘的數量，并不算多。
在和孫思邈商議過后，二人決定過兩日再擠漿液。
等到兩天過后。
那五頭牛身上的牛痘，已經長得密密麻麻。
甚至有一部分的牛痘，已經被擠破流出了濃漿。
“快！”
黃志敏大喜，隨后便叫來幾個大夫。
讓他們拿著瓷瓶，收集那些牛痘內擠出來的濃漿。
“小心一點，別浪費了。”
黃志敏在后面開口道。
那些擠牛痘的大夫，只覺得一陣惡心。
手捏在上面的感覺，就像是一坨爛肉，還是能擠出白漿的那種。
又膩又難聞。
孫思邈也走了過來。
“有牛痘了？”
黃志敏點了點頭：“有了，這些治療周圍幾個村子的人應該夠了。今天去看的時候，又有好幾頭牛染上了牛痘。”
“那就好。”
“對了，孫藥師，你可找出了其他的方法？”
孫思邈搖頭，嘆了口氣：“還沒有，之前試過的那幾個方法都沒用。”
一小瓶牛痘濃漿收集好后，黃志敏小心的蓋上了蓋子。
隨后開口：“我先去試一下韓尚書說的有沒有用。”
他到現在還記得韓北說過。
輕度和未患病的患者，都可以通過接種牛痘對此產生免疫力。
這村內，起碼有大半是輕度患者。
若是接種牛痘有用，那些患者或許還能有痊愈的可能。
“好。”
孫思邈點頭。
走進房內看了一圈。
黃志敏皺著眉又走了出來。
這里面全是重度患者，按照韓北的說法。
重度患者基本上沒救了。
但黃志敏還是讓人給他們也試了下。
萬一能活呢？
“孫藥師？”
黃志敏看到孫思邈離去的背影，喊了聲。
隨后和孫思邈說明了自己的意圖。
他記得孫思邈那邊，有一個十來歲的少年。
似乎也感染了天花，但癥狀才不過是輕度。
“用牛痘治病？”
黃志敏點頭：“韓尚書說了，只有輕度患者，才能有救治的可能。我那邊的患者，基本上全是中重度患者。”
“我記得孫藥師那邊好像有一個少年，是輕度患者？”
孫思邈沉吟片刻。
“的確有一個，我也試過不少方法。但還是沒起效果，黃太醫你去試試吧。”
“好。”
征得了孫思邈的同意后，黃志敏便喊來了幾個大夫。
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少年。
黃志敏拿出一團棉花，隨后沾了點濃漿。
放入了那少年的鼻中。
過了一會。
在確認基本上已經和韓北說的無誤后，黃志敏這才取出棉花。
“我還得找一些病人才行。”
黃志敏起身開口道。
一個人說明不了什么東西，但要是治療后痊愈的人夠多，那就代表這個方法能行。
孫思邈點頭。
眼神中還是有些擔憂。
畢竟韓北的這些方法，前所未聞。
能否治好人，還是個未知數。
“但愿有用吧。”
黃志敏長嘆一口氣。
很快。
黃志敏又帶著牛痘濃漿，前往了附近的幾個村子。
給那些輕度患者都接種了牛痘濃漿。
接下來。
他也只能祈禱韓北的法子有用才行。
“也不知道韓尚書那邊如何了。”
黃志敏長嘆一聲。
此次瘟疫，并非只有忻州有，其他幾州也有。
而韓北，則是帶人前往了那些地方。
第二日。
接種了牛痘的患者，仍然沒有好轉。
第三日。
仍舊沒有好轉。
第四日.....
足足過去了七天的時間。
那些病人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
沒好轉跡象就算了。
甚至又有幾個地方，爆發了瘟疫。
黃志敏此刻欲哭無淚。
自己當時怎么就聽信了韓北的話。
就不應該和韓北杠那兩句的。
這下好了。
自己的小命怕是不保了。
“還是沒用嗎？”
孫思邈深深皺眉。
如今村內，已經有不少重病患者死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黃志敏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有些魂不守舍。
自己的老命，就這樣交代在這了。
“不是我說，黃太醫，你這樣坐在地上是干什么呢？”
忽然。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孫思邈有些驚訝。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韓北。
黃志敏愣神抬頭。
見到韓北的一瞬間，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這個時間點。
韓北不應該還在別的地方嗎？
為什么會出現在他眼前。
是他眼花了，還是精神出問題了？
“韓尚書，你為何來了？”
孫思邈皺眉道。
韓北居然擅離職守？
看樣子，是他錯看了對方。
原本他還以為韓北是個有醫德的人。
現如今看來。
也是一個無醫德之人。
“為何不能來？”
韓北挑眉笑道。
“我那邊的疫疾，都已經控制住了。倒是你們這里，甚至比之前還要嚴重。”
“沒按照我的方法來？”
“這都過去了七天的時間，還是沒用。”
黃志敏嘆氣道。
“你確定？”
韓北有些意外。
按照時間來說，輕度患者一般七天已經能夠制止住膿瘡蔓延了。
再過個幾天，便能結疤痊愈。
“黃太醫！病人退燒了！”
一個大夫興奮的跑過來喊道。
“什么？！”
黃志敏驚了一下。
隨后也沒顧上那么多，直接跑進了病房內。
把了一下脈，在確定病人脈象逐漸平穩后。
黃志敏這才松了一口氣。
“如何了?”
孫思邈走進來問道。
“基本上已經確定了，牛痘接種真的有用！”
黃志敏臉上滿是激動。
隨后又跑出去給另外幾個輕度患者把脈。
毫無意外。
都是脈象逐漸平穩，臉上的痘，也沒有要蔓延的趨勢。
黃志敏眼中迸發出一絲希冀。
忙了大半月。
終于找到有用的方法了！
接下來。
只需要按照韓北的方法，去救治那些輕度患者和未患病的人就行了！
長安。
自從河東道瘟疫開始。
李世民整日焦頭爛額，整個人好似回到了貞觀三年一樣。
那時也是瘟疫爆發。
甚至蝗災旱災都接二連三的發生。
李世民曾一度以為，那是上天對于他的懲罰。
將折子丟在桌上，李世民煩悶不已。
這上面，又是河東道疫疾加重的消息。
朝堂上。
幾個世家大臣相視一眼，隨后出列。
“陛下，此次河東道瘟疫來勢洶洶。而黃太醫和孫太醫又半月無音訊，以臣之見，需要重新派人前往救治。”
“沒錯，韓尚書所言之法，簡直是一派胡言。還望陛下三思，盡快重新派人前往才是。”
程咬金聽到這話，冷嗤道。
“等你到了那邊，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被感染。再說了，就算你去了，又能找到方法？”
“宿國公此言差矣。”
其中一個世家臣子搖頭：“正所謂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萬一那些太醫想出了破解之法呢？”
那些太醫聽到這話。
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上前。
“陛下，我等愿意一同前往。”
李世民沉著臉。
過了半響，這才開口：“此次河東道疫疾非同凡響，朕決定親自帶人前往河東道散藥。爾等和朕一同前往。”
此話一出。
那些世家大臣一愣。
隨后有些欣喜。
陛下這顯然是對于韓北，有了隔閡。
這一次，誰都保不了韓北！
“陛下，此次河東道疫疾嚴重，您親自散藥是否有些不太妥當？”
房玄齡開口勸誡道。
程咬金也是沒忍住開口：“是啊，陛下何不再等等？萬一來信已經在路上呢？治病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朕心意已決，爾等不必勸說。”
李世民嘆息一聲。
他并非不信任韓北。
而是對于百姓就這樣死于瘟疫，感到有些惋惜。
自己身為大唐的皇帝。
卻沒法保證子民的安全，這一刻李世民有些愁然。
尤其是那封信上面。
還寫著一些村子，因為感染天花，而因此死絕。
讓李世民的心情，更為沉痛。
李世民是一個好皇帝。
所以他要去，也必須得去看看，河東道的疫疾。
究竟是一個什么情況。
若是憑借自己身上的龍氣，能驅散那些瘟疫。
李世民心甘情愿。
“臣等，愿與陛下一同前往。”
話音剛落。
一道聲音便從外面傳來。
“報！黃太醫傳信！”
什么？
那些世家大臣，聽到這話，都是愣了一下。
那些太醫，也是左看右看。
滿臉不可思議。
難道真的讓他們找到了治療方法？
這可是瘟疫！
歷朝歷代，還從未見到有人能治好瘟疫！
更何況。
這才多久？
半月不到，黃志敏那邊就來信了？
“陛下，好消息，黃太醫和孫太醫送來的奏折！”
太監奉上信封。
李世民有些迫不及待的接過信封。
隨后快速的看了起來。
然后。
就是李世民掩飾不住的放聲大笑。
“好好好！”
接連幾個好字，再加上李世民如此開心的神情。
讓那些大臣都是感覺不可思議。
這么短的時間內。
真的找到了研究方法？
程咬金等人，也是有些迫切的看向李世民。
“陛下，可是找到了治療方法？”
長孫無忌開口問道。
“沒錯。”
李世民笑著點頭：“黃志敏和孫思邈二人，已經按照韓先生所言，成功的制止了疫疾蔓延。并且他們正在將牛痘治法，推廣到整個河東道。”
“恭喜陛下！”
長孫無忌率先抱拳。
房玄齡等一眾大臣，也是紛紛朝著李世民道喜。
“行了。”
李世民擺擺手，心情不錯。
“雖然疫疾得到了制止，但散藥，還是要去。這樣，知節輔機你們留下，其余人散了。”
“對了，陳太醫，你們也準備一下。明日和朕一同前往。”
“是。”
等到眾臣離開。
李世民這才笑道：“這一次，朕可得找先生好好聊聊才行。”
每一次韓北都能及時幫他大忙。
這一次的瘟疫，更是如此。
若非韓北找到治療法子，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死于瘟疫。
而此次散藥。
正好讓李世民了解一下，大唐百姓究竟過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