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靜心山。
程處默房遺愛幾人,正躲在灌叢后面。
“哎,你擠我干什么?過去點?!?/p>
“別吵吵,有什么好擠的?”
看著身旁擠來擠去的程處默,房遺愛頓時擰了他一下。
“再亂動小心等一下被發現了?!?/p>
聽到這話,程處默一下就老實了。
反而透過灌叢,朝著前方站立的二人看去。
正是韓北和蕭宛如二人。
“天冷,注意點。”
韓北輕笑著將披風披在了蕭宛如的身上。
“謝過公子?!?/p>
蕭宛如微微低頭。
整個人臉頰透露著些許微紅。
不知道為什么,她此刻心里仿佛成了一團亂麻。
明明想要開口說點什么,但最終說出口的卻只是一聲謝謝。
“這個,送給你?!?/p>
韓北從袖子內,拿出一只玉簪。
遞到了蕭宛如的面前。
“這是?”
看著那支晶瑩剔透的簪子,蕭宛如一下便認出了這簪子是由藍田玉做出來的。
唯有藍田玉的質地,才會透出如此質感。
而蕭宛如的簪盒內,便有一件藍田玉簪。
那是她母親離世,留給她的東西。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p>
蕭宛如連連搖頭。
不是說她買不起,相反。
這種玉簪雖然價格高昂,但對于蕭宛如來說,并不算寶物。
蘭陵蕭氏的大小姐,怎么可能連點玉簪都買不起?
但正是因為出身世家。
蕭宛如從小經歷的禮儀教養,讓她本能的拒絕。
她和韓北現在,既沒成婚,也沒曾訂婚。充其量最多也就是兩個人相互有點好感。
所以沒有太多的猶豫,她便直接拒絕了。
“你不喜歡嗎?”
韓北有些疑惑。
不是說女生都喜歡這種好看的簪子嗎?
這玩意還是他從李世民那邊弄過來的。
本來想著趁蕭宛如對自己有點好感,然后送給她的。
不過沒想到蕭宛如直接拒絕了。
“怎么回事,怎么感覺僵住了?”
程處默看著韓北還頓在半空中的手,不由問道。
“我咋感覺先生這東西,人家不想要呢,你們說是不是先生說啥不好聽的話了?”
“你懂什么,送東西自然得客套一下才行。一下就接受了,不是讓別人覺得自己很膚淺?”
房遺愛沒好氣的開口。
“不行,我不能讓他霍霍我姐!”
一道聲音傳來。
幾人扭頭望去。
說話之人,居然是蕭湛。
“他啥時候來的?”
“不知道啊?!?/p>
“哎哎,快拉回來,別讓他過去了!”
蕭湛被程處默幾人捂著嘴,不斷奮力掙扎著。
但奈何雙拳敵不過八手。
被幾人牢牢的困在了灌木后面。
“嗚嗚嗚嗚?!?/p>
“他說什么?”
看著不斷掙扎,發出嗚咽的蕭湛。
程處默一下皺起眉。
“可能是在謝謝你吧?!?/p>
程處弼想了一下開口道。
蕭湛聽到這話,眼睛一下瞪大了。
你要不看看自己說的什么話?
把他攔在這里,還擅自曲解自己的意思,做人能不能要點臉??!
房遺愛聽著兩兄弟的對話。
頓時一陣無語.
你丫的,用手捂住人家嘴就算了。
反過來還問他說啥。
“蕭大少,稍微委屈一下哈,我們幾個不能讓你壞了事。”
房遺愛拍了拍蕭湛。
一臉語重心長:“畢竟你也希望你姐,能嫁個好人家,以后白頭偕老相互度過余生吧?”
蕭湛聽到這話,一下就停止了掙扎。
好像有點道理?
不過當蕭湛想到自己老姐要嫁的人是韓北之時。
一下又掙扎起來。
“老實點?!?/p>
程處默沒好氣的拍了蕭湛一下。
隨后抬頭,打算看一下兩人發展到哪。
可韓北和蕭宛如先前站立的地方,現在已經沒了兩人的身影。
“哎,先生他們不見了!”
此話一出。
房遺愛幾人都是紛紛抬頭看去。
果然和程處默說的一樣。
原本還站在那邊的兩人,此刻已經完全不見了蹤跡。
“這能去哪了?”
房遺愛回過神,有些疑惑。
而蕭湛,則還在不停嗚咽的掙扎著。
“別鬧,沒心情跟你吵?!?/p>
“你們幾個,干嘛呢?”
忽然傳來的一道聲音。
將正在冥思苦想的幾人嚇了一跳。
扭頭一看。
韓北正帶著蕭宛如站在他們的身后。
“先.....先生?!?/p>
程處默訕訕一笑。
隨后趕忙松開了蕭湛。
“姐。”
蕭湛被松開的一瞬間。
整個人說話帶上了一絲哭腔,站在了蕭宛如的邊上。
“行了行了?!?/p>
蕭宛如拍了拍蕭湛。
她哪能不知道自己這弟弟的心思。
只要自己身邊出現一個男人,就會被蕭湛當成對自己圖謀不軌。
想必今日也是如此。
只不過剛好被程處默幾人給攔了下來。
“你們幾個,在這干嘛呢?”
韓北笑呵呵的看向幾人。
從剛出府的時候,他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總感覺有人在后面跟著。
現在看來,估計就是這幾個臭小子了。
“我們就是來透透風的?!?/p>
房遺愛站起身,訕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積雪。
“沒什么事,我們就先走了。”
話落,房遺愛便扯著蕭湛快速的離開了。
“你放開!”
蕭湛不斷掙扎著,但還是被越帶越遠。
“先生,我爹,我爹要生了,我得回去照顧他,我就先離開了?!?/p>
程處默說完。
便跟腳底抹了油一樣,飛快的跑開了。
“這,我代他們說聲抱歉?!?/p>
韓北捏了下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蕭宛如說道。
他也實在是沒想到,這幾個臭小子居然會把人家弟弟給按在地上。
“你放心,我回去了定會幫你教訓那幾個臭小子?!?/p>
韓北伸出手保證道。
“嗯。”
蕭宛如微微點頭。
嘴角卻是露出一抹笑意。
“那個,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回去?”
“好。”
.........
韓府。
“說吧,你們幾個打的什么主意?!?/p>
韓北正笑瞇瞇的看著罰站的幾人。
“先生?!?/p>
程處默笑了一下,試圖求饒。
但還是被韓北呵斥聲給打回原形。
“站好!”
“幾日沒訓你們,膽子倒是肥了不少啊?!?/p>
韓北看著低著頭的四人。
差點被氣笑了。
“偷看也就算了,還把人家弟弟給按在地上,你看看你們幾個這是做的什么事!”
“先生,這不是怕蕭湛去破壞你倆的幽會嘛?!?/p>
房遺愛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
“那我還得謝謝你???”
韓北沒好氣的白了眼幾人。
“那倒不用。”
程處默聽韓北這語氣。
一下便知道韓北的氣已經消了。
頓時嬉皮笑臉起來。
“話說先生,你倆發展到哪一步了?”
“你管這么多干什么?難不成你也想娶妻了?”
韓北瞥了程處默一眼。
“你若是想要娶妻,我不介意和你爹說一下?!?/p>
“別!千萬別!”
“我可消受不起。”
長安城。
皇宮。
“現如今百姓過得如何了?”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折。
看到房玄齡進來,出聲問道。
“回陛下,現如今長安城百信已經全部用上了蜂窩煤。或許這個冬日,不會凍死一個百姓。”
房玄齡臉上掛著笑容。
跟在李世民身邊這么多年,也過了這么多個冬天。
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如此情形。
發自內心的高興溢于言表。
“不錯。”
李世民滿意點頭。
有了這蜂窩煤,的確可保他大唐百姓,不再受寒冬之苦。
這一切,還得多虧了先生啊。
“對了,先生那邊如何了?”
李世民朝著房玄齡問道。
“先生那邊,微臣也不知道。以先生的性子,應該是沒什么事情。”
“也對?!?/p>
李世民點點頭。
隨后又看向了房玄齡。
“坐。”
“謝陛下。”
等到房玄齡坐下,李世民這才悠悠開口。
“玄齡啊,時間過得挺快,轉眼就到了冬天。再過上一段時間,又要到元旦了。”
“是啊?!?/p>
房玄齡點點頭。
他跟著李世民去趙家村那一趟,仿佛像是昨日發生的事情一般。
“玄齡,你說朕要不要給先生賜婚?”
李世民說完,便看向了房玄齡。
“這個.....陛下想要賜婚的,可是蕭氏的蕭宛如?”
房玄齡思考了一下問道。
“正是?!?/p>
李世民點頭:“朕跟先生也相處了這么久,還是頭一次見到先生對女子有著那方面的情誼?!?/p>
“陛下心意定然是極好,不過此事臣覺得還是看一下先生意思好一點。”
房玄齡繼續道。
“畢竟遇到合適的,才是最好的。就像陛下您和皇后娘娘一般,這樣方能白頭偕老。”
“有理。”
李世民深以為然。
“父親。”
就在這時,李承乾從外走了進來。
看到房玄齡也在,不由愣了一下。
隨后朝著兩人行禮。
“父皇?!?/p>
“這次前來,所為何事?”
李世民看著謙恭的李承乾,心里愈發的滿意。
臨危不亂,遇事不慌。
這才是一個合格儲君該有的樣子。
“是這樣的,兒臣在某個方面遇到了點困難,所以想和父皇通報一下。去先生那邊看看,先生或許會有解決方法。”
李承乾見李世民詢問,這才娓娓道來。
“這點小事,不必如此拘泥。你是太子,朕未來的接班人,你自行決斷便是?!?/p>
李世民擺擺手。
“兒臣明白?!?/p>
李承乾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方才他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父皇說他是未來的接班人!
“父皇,兒臣先行告退!”
“去吧?!?/p>
“玄齡,你說.......”
蕭府。
蕭宛如正端坐在梳妝臺前。
手上還拿著韓北送的那支玉簪。
看了好一會,這才將其盤在了頭發上。
“小姐,家主喊您用膳了。”
“來了。”
將木匣子匆忙放入梳妝臺后。
蕭宛如這才起身。
“父親。”
來到飯桌,蕭宛如朝著蕭瀚行禮。
“不必多禮,吃飯吧?!?/p>
蕭瀚擺擺手。
隨后便夾了一塊牛肉,放到了身旁之人的碗里。
“芳兒,多吃點?!?/p>
蕭瀚滿眼笑意的看著趙如芳。
“多謝家主。”
趙如芳臉上掛著笑容。
蕭宛如看到這一幕。
臉上沒有太大變化,但心里卻是有一絲難過。
當初,蕭瀚也是這樣對母親的。
可是,當母親離開后。
蕭瀚卻又找了一個妙齡女子。
甚至趙如芳的年紀,只比蕭宛如大上幾歲。
曾經蕭瀚對母親立下的海誓山盟,就這般消散。
這也讓蕭宛如開始遐想。
若是以后所嫁之人,也像蕭瀚一樣。
她又該如何?
“哼。”
蕭湛看到這場景。
不由冷哼一聲。
夾了一些菜到蕭宛如的碗里:“姐,你多吃點?!?/p>
“嗯。”
“宛兒,你頭上那支玉簪倒是挺好看的。”
趙如芳笑著看向蕭宛如。
“若是我看得沒錯,這應該是藍田玉的玉簪吧?”
蕭瀚聽到這話。
也是抬頭看向看向蕭宛如。
其頭上,還真像趙如芳說的那樣。
有著一支玉簪。
“和你有什么關系?!?/p>
蕭湛冷哼,不禁開口。
“湛兒,怎么說話的,為父之前交給你的禮數去哪里了。如芳好歹也是你們的后母,豈可如此無禮。”
蕭瀚皺眉駁斥。
“別生氣,湛兒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嘛,總歸有些小脾氣倒也正常?!?/p>
“我情愿沒有這個后母!”
蕭湛不甘示弱的反駁。
“當初姐姐生病發高燒,這個所謂的后母又在哪?而你蕭瀚,又在哪里?”
“放肆!”
蕭瀚猛然一拍桌子。
“如芳那時候已經十月身孕,就連走路都困難,哪里來得更多精力去照顧你姐姐?”
“呵,說的好聽?!?/p>
蕭湛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直接摔下碗筷離去。
蕭宛如見狀,看了眼蕭瀚。
開口道:“簪子,是韓北送的?!?/p>
說罷,便轉身離開。
“瀚哥哥別生氣,湛兒和宛如想必也不是故意的?!?/p>
趙如芳在一旁安慰。
但眼神中卻是有著一抹得意。
“罷了,也不知究竟何時才能長大。這蕭家,想要交到他手里,路還遠著?!?/p>
蕭瀚頭疼的撐著腦袋。
趙如芳眼眸一沉。
整個人臉上閃過一抹陰鷙。
但很快便被其掩飾下去。
“沒事的,等他長大了,自然知道瀚哥哥的良苦用心。”
“若是湛兒能有你這般善解人意,那我也不必如此憂愁了。”
蕭瀚握著趙如芳的手嘆息道。
蕭湛平日里也算聽話。
可每次一見到趙如芳,便跟見到了仇人一樣。
讓蕭瀚頭疼不已。
不過方才有一點,還是很好的。
蕭宛如頭上的那支簪子,是韓北給的。
看來,兩人的關系,已經發展的不錯了。
不然以蕭宛如的性子。
也不會接下這簪子。
“對了,瀚哥哥。方才宛如說那玉簪,是韓北送的。這韓北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