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蜂窩煤，真的一天只需要五塊便足夠了？”
雖然店員再三說明。
但還是有部分百姓不太相信。
最主要的還是這蜂窩煤，使用煤炭制成。
先前長安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使用煤炭而離奇死亡。
所以百姓大多有些擔憂。
“開什么玩笑，我還沒見過有人敢用這短命的煤炭。”
店小二噗嗤一聲。
整個人臉上滿是嘲笑。
這群窮鬼，還真以為這蜂窩煤是什么好東西？
用煤炭制成的，怕是用不了三天。
就在家中暴斃。
“這個諸位父老放心，這蜂窩煤乃是我家先生和當今陛下，為了百姓而特意研發。只要運用得好，是絕不會出問題的。”
那店員笑了一聲，旋即說道。
“如今陛下如此看重百姓，諸位父老覺得陛下會無緣無故害你們嗎？”
“是啊，陛下對我們可好了。”
“沒錯，既然是陛下下旨研發的，那應該是沒太大問題。”
“反正我是要買上一點，不然這冬天怎么活得下去？”
一陣騷亂過后。
百姓紛紛開始搶購起蜂窩煤。
“諸位父老，有件事情還得說清楚一點。這蜂窩煤，需要搭配特定的爐子，才能做到一天只用五塊煤。”
“當然了，也不用這煤爐。只是效果相對來說，沒有那么好而已。”
“那你這爐子多少錢一個？”
那些百姓聽到要買爐子，一下又全都縮了回去。
蜂窩煤便宜，但不代表煤爐也便宜。
“這個價格稍微有點貴，需要二十文錢一個。不過諸位放心，這煤爐經久耐燒，能用上很久。”
“二十文？”
“我感覺二十文也不算很貴吧，畢竟那邊的木炭，都要一百文一斤。”
“是啊是啊，還是這里便宜點。加上煤爐，一百文都能過上好些天了。”
百姓有些激動。
他們還以為這煤爐，要一貫錢，可沒想到居然只要二十文。
相對來說，他們還是能負擔得起。
那店員見火候差不多了，又笑著說道。
“諸位，今日新店開業，凡是買煤的都會送一把火鉗。”
“這么好？還送東西！”
“我要三十塊加一個煤爐！”
“我要五十塊！”
一時間，前面的百姓率先喊了起來。
“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煤爐和蜂窩煤都很足，不用擔心缺貨。”
“若是大家不方便，也可以額外加五文錢，幫你把煤爐和煤送到家。”
旁邊的手下，不斷拿出煤。
一塊塊按照需求擺好。
五塊煤過一天，一個月也就是一百五十塊。
加上煤爐，一個月差不多三百多文。
雖然明面上說是一天五塊煤，但實際百姓用起來。
會更加節省一點。
幾百文，就能安穩度過整個冬天。
對于百姓來說，也算能負擔的起。
畢竟像今年如此厚的雪，若是沒有這蜂窩煤。
大唐怕是要凍死好幾十萬人。
不消片刻，買到了蜂窩煤的百姓，心滿意足的帶著回了家。
而那店小二，猶豫了一番。
還是決定買一點回去，畢竟自家掌柜那邊還得交差。
而且這蜂窩煤聽說并不稀缺。
為了保證安全，若是過幾天百姓用著沒出事，他再來買也不算太遲。
與此同時。
崔府。
崔綸正與王奎、鄭洪明等人坐在一起閑談。
“王家主，聽說你手中，存了兩千多石的木炭？”
“這倒不錯，但還是沒有崔家主你存的多。”
崔綸笑了笑：“今年如此好的天氣，這木炭的價格定然不錯。若非今日雪停了，或許價格還會更高。”
他們幾家，加起來一共收了近萬石的木炭。
這個冬日，怕是要賺的盆滿缽滿。
崔綸現在心情可謂是好得很。
整整一年了，在這個時間點，他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就在這時。
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老爺，不好了！”
“又怎么了？”
崔綸皺眉。
每次一發生點什么事情，就慌慌張張的。
這成何體統？
“東街的那些商人，已經在低價開始拋售木炭了！現在木炭的價格，已經低到了四十文啊！”
“什么？！”
原本一臉淡然的崔綸，一下站了起來。
價格變低？
拋售木炭？
“怎么回事，仔細說說。”
王奎皺眉。
這木炭價格暴跌，對于他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鄭洪明也是皺起了眉。
平日里東街的那些商販，是最唯利是圖的。
可現如今，居然在低價拋售木炭。
這怎么可能？
如此不尋常之事，必定有蹊蹺！
那小人顫顫巍巍道：“聽說是東街那邊，出現了一種新型煤炭，叫什么蜂窩煤。說什么效果好，而且價格又低。”
“現在的百姓，有好些已經看不上咱們的木炭了。”
“什么？”
崔綸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新型煤炭？
“他們難道不知，煤炭用了是會死人的？”
鄭洪明開口道。
“他們說......說是不會死人，而且還說這蜂窩煤是陛下，為了百姓而特意要韓尚書研發的。”
“韓北！”
崔綸聽到這名字。
頓時咬牙切齒。
又是他！
這件事情，一定又是韓北在背后攛掇的結果！
“去，把蜂窩煤那邊的情況弄清楚，最好是買過來！”
“是。”
崔綸臉色陰晴不定。
而王奎和鄭洪明也好不到哪去。
這些木炭，若是賣不出去。
可就真要爛在自己手上了。
幾千石的木炭。
足夠他們用上好幾年了！
就算到了明年，市場上也定然是以這蜂窩煤為主。
木炭，只會逐漸被拋棄！
雖然這筆買炭的錢，對于他們氏族來說。
并非大傷，無傷大雅。
但誰愿意虧錢呢？
尤其是這東西，還是由他們的死對頭弄出來惡心他們的。
沒過多久。
下人便提著爐子和煤走了進來。
“老爺，這就是蜂窩煤和爐子。”
“怎么感覺有點像煤炭呢？”
崔綸和王奎等人，不斷走動打量著。
有些沒看懂，這玩意也就造型奇怪點，他們幾個還真沒看出什么端倪。
“點燃看看。”
幾個下人，已經知道了蜂窩煤的使用方法。
將其抬到原中央后，開始生活。
經過一段時間的搗鼓。
煤爐也燒了起來。
因為沒有關底部的蓋子，所以煤爐燃燒顯得有些兇猛。
甚至火焰還時不時的冒出來。
崔綸見狀，臉色愈發陰沉。
這蜂窩煤，效果絲毫不比木炭差。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還要比木炭更好！
從開始燃燒到現在，已經過了近十分鐘。
一半的木炭，到了這個時候就必須加炭了。
可這蜂窩煤，依舊還在燃燒。
這就算了。
可底部，還有著一個控制燃燒的蓋子。
百姓可以通過蓋子，從而調解煤的燃燒。
只要保證溫度感覺不到冷，這三塊煤，已經能夠用很久了。
“韓北！你為何總與老夫過不去！”
崔綸此刻已經被氣到變形了。
整個大吼。
而王奎和鄭洪明雖然沒有如此，但臉色一樣陰沉。
這些木炭，砸在他們手上。
終歸是有些別扭。
更別說這些木炭，是他們原本想要倒賣賺錢的了。
這蜂窩煤一出。
以后長安城的市場，基本上都不會有木炭的事情了。
“不行，崔兄，我得回去了。”
王奎當即朝著崔綸抱拳。
再不回去讓人拋售木炭。
可就這要砸在手里了。
現在還只是東街有蜂窩煤，沒有普及整個長安城。
只要出售的及時，還是能回點本的。
至少不會全部砸在手里。
“崔兄，我也走了。”
鄭洪明一下就明白了王奎的意思，當即也抱拳離開。
“快，將木炭運到城北城南那些地方拋售掉！”
崔綸此刻也是反應過來了。
必須趕在蜂窩煤沒有普及長安城的時候，快點將手里剩余的木炭給拋售。
能賣多少是多少。
此時的長安城。
不止是那些世家如此。
其他那些準備倒賣木炭的商人，也是吃了一驚。
隨即趕忙拋售手中的木炭。
再不拋售，可就真要虧死了。
大量的木炭，一下涌入市場。
導致木炭的價格，一瀉千里。
從原本一百文一斤，降到了十八文一斤。
而且降價的趨勢，還不斷在往下走。
最終直到十文錢，木炭的價格才開始逐漸穩住。
木炭的銷量，也因此升高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大部分的百姓，都是選擇購買更加便宜耐用的蜂窩煤。
只有極少部分百姓。
害怕蜂窩煤用著出事，選擇購買木炭度日。
反正木炭的價格，已經降到有史最低。
先用木炭過上幾天，若是蜂窩煤無事發生。
到了那時再買蜂窩煤也不算遲。
畢竟這個冬天，才堪堪過去一半而已。
.......
金陵。
煤店也開了一段時間。
黃文謝正負著手，看著不少百姓前來購煤。
“怎么樣了？”
黃文謝旁邊，站著的則是江東商人和他所帶來的人。
“回會長，現如今蜂窩煤已經徹底在金陵及附近銷售開了。”
黃文謝點頭。
“這件事情無比繼續保持，這乃是先生對我們的信任，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請會長放心。”
“黃兄，這蜂窩煤可是個好東西。”
一旁的江椿年笑著開口。
他乃是金陵商會的負責人之一。
也是此次負責與黃文謝對接的人。
“那是自然。”
黃文謝眼中閃過一抹傲然。
看著那些來往不斷的百姓，內心對于韓北的敬畏，愈發濃厚。
這是何等的才略。
好幾月前的布局，在這段時間。
終于發揮了它應有的效果！
這一次。
大唐的百姓，定然安穩度過整個冬天！
“江兄請。”
黃文謝笑著示意。
“黃兄請。”
江椿年也是笑了笑。
........
長安城內木炭價格暴跌的消息，也已經傳入了皇宮。
“陛下，長安城現在木炭的價格，已經低至了十文錢，乃是有史以來最低！”
房玄齡臉上洋溢著笑容。
如此價格的煤炭，百姓也算是能承擔的起。
“哦，是嗎？”
李世民臉上露出一抹詫異，隨即被欣喜而取代。
“沒想到，這蜂窩煤的效果，居然如此的好。現在的御書房，放上兩個煤爐。朕都有時居然感覺竟然有點熱。”
“是啊。先生這蜂窩煤，實在是一個好東西。”
房玄齡笑著點頭。
“或許今后冬日，百姓再也不用為了取暖而擔憂。”
“哈哈哈！”
李世民不由大笑：“先生當真神人，現如今百姓的生活，也是越來越好了！”
原本的冬天，百姓除了要為取暖而發愁。
更要為了食物而發愁。
可現在，經過官府大力推行紅薯和土豆后。
那些種植了土豆和紅薯的家庭，基本上已經是不用再為糧食的問題而擔憂了。
家家戶戶都能有些余糧。
至于那些還未全面推廣土豆和紅薯的地區。
李世民已經打算好了。
等冬天過去。
便直接將土豆和紅薯，推廣至整個大唐！
先前試點推行，不過是因為沒有那么多的種子而已。
現如今他完全可以全面推廣，為何不去做？
而取暖的問題。
又有了蜂窩煤和煤爐。
這一下，往年最讓李世民頭疼的事情。
已經全部被韓北解決了。
尤其是韓北提前半年布局制作蜂窩煤的事情。
讓李世民感到一陣驚嘆。
“自從有了韓先生，大唐百姓的日子，也是越來越好了。”
李世民不由感嘆。
若是他之前沒有碰見韓北。
今年又該是如何頭疼？
蕭府。
“好啊，好啊！”
蕭瀚聽著下人匯報的消息。
整個人不由大笑。
若是這世上有后悔藥，崔綸等人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韓北這一手計謀，倒是打的不錯。”
蕭瀚輕笑。
這些世家，又在韓北手上吃了虧。
兩方的形勢，定然更加水火不容。
現在五姓的那幾個，怕是對于韓北恨之入骨。
“大小姐呢？”
蕭瀚皺眉問道。
“家主，大小姐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蕭瀚臉上有些狐疑。
平日里，蕭宛如不是不太喜歡出去嗎？
“回家主，好像是韓尚書那邊來信，大小姐才出府。需要小人去將大小姐喊回來嗎？”
“不用。”
蕭瀚擺擺手。
他還巴不得兩人的關系更近一步呢。
又豈會去主動拆散？
現在他已經決定站在李世民這邊。
想必五姓那邊，已經知道了。
蕭瀚估摸著用不了多久，那幾個便會動手了。
畢竟對于他們來說。
唯有利益，才是最終的選擇。
“看來，得提早做點準備了。”
蕭瀚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崔綸那幾個老奸巨猾，不代表他是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