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唐的雪，和零八年的雪。
壓根不是一個等級。
但有一點，還是相同。
那就是這兩場大雪，在歷史上，不知都凍死了多少人。
若是韓北沒有穿越。
或許大唐今年，又不知要凍死多少人。
只不過，就算韓北如此承諾。
李瑋還是有些懷疑。
畢竟這缺口實在是太大了，連司農寺都補不上。
“韓尚書，這可不是兒戲，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李瑋面色擔憂。
雖然他知道韓北有才華，深得陛下信賴。
但在這種事情上，可容不得一點馬虎。
“先前忘記和韓尚書補充了，不僅僅是長安城缺折木，長安城附近的郡縣，或多或少也有著缺口。”
“李大人放寬心便是，在下既然敢在陛下面前保證，那便是有著解決方法。”
韓北淺笑著說道。
李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自己本來說出剛才那句話，是想著讓韓北知難而退。
可誰曾想，韓北居然跟個沒事人一樣？
這就讓李瑋心里有些不服氣了。
“敢問韓尚書，空口無憑，你該怎么保證？”
韓北聽到這話，哈哈一笑。
“既然李大人如此擔憂，不妨看看。”
說罷，韓北拍拍手。
幾個家丁，端著蜂窩煤和煤爐走了進來。
“這不是先前在陛下那邊看到的蜂窩煤嗎？”
李瑋皺起眉。
隨后看向韓北：“難不成，你是想用這蜂窩煤，來代替木炭？”
“沒錯。”
韓北點頭：“這蜂窩煤，是經過加工后的成品煤。用蜂窩煤代替，最好不過。”
“再一個，這蜂窩煤與木炭相比，燃燒的時間更長，能提供更多的熱量。”
韓北笑了一下，繼續補充道。
“這蜂窩煤，若是運用得當，僅需五塊便能燃燒一天。”
“五塊，便能燒一天？”
在場的眾人，聽到這話，皆是打量著那蜂窩煤。
就連程咬金等人，也是有些詫異。
但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他們面前的這個煤爐，好像也就加了兩塊煤，然后一直燒到現在。
還沒有燒完的跡象。
“這蜂窩煤，在將來或許會代替木炭，成為大唐取暖的主要來源。”
“五塊蜂窩煤......真的能燒一天？”
李瑋滿臉不相信。
開什么玩笑？
就算是最好的天炭，也得過上一段時間加炭才行。
而這蜂窩煤，五塊就能燒一天。
這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嗎？
反正李瑋對于韓北方才的話，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實在是太扯了。
要是韓北知道了李瑋的想法。
怕是啞然失笑。
說五塊，還是因為技術不成熟。
做不到后世那種高質量的蜂窩煤。
不然的話，省著點用。
三塊煤便能燒一天。
就像后世普通家里，一天差不多也就用個四塊煤就夠了。
見李瑋不信，韓北便打算給他演示一下。
取出一塊燃燒的蜂窩煤，韓北將其放入了空煤爐中。
隨后又在上面，放了兩塊蜂窩煤。
“這煤爐，乃是專門放置這蜂窩煤的。至于蜂窩煤上面的孔洞，則是為了其燃燒的更加充分所作。”
李世民幾人。
透過煤爐的孔洞，看著最下方燃燒的蜂窩煤。
的確在燃燒，但是燃燒的速度并不算快。
“韓尚書，這蜂窩煤，相比于木炭，可有缺點？”
李瑋開口問道。
這蜂窩煤燒得慢，但保不齊又有別的危害。
畢竟是給長安城眾多百姓所用，問清楚點，總歸沒有壞處。
“這個，的確有一點。”
韓北點頭，隨后開口道：“這蜂窩煤若是使用，最好還是隔一段時間透一下風。不然時間一旦過長，也有可能導致人中毒。”
“中毒？”
李瑋聽到這詞語，頓時皺起眉。
“有毒之物，豈能給百姓所用？”
“這個倒還好，蜂窩煤是經過加工的，不像煤炭一樣。只要注意點，每天注意點通風就行。”
韓北解釋道。
雖然煤炭早在西漢便被發掘。
但是古人不懂脫硫技術，將煤采出來便直接用了。
煤炭燃燒釋放的二氧化硫等有害氣體，最終造成了百姓中毒死亡。
但是只要經過恰當的處理。
煤炭的效果，比木炭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煤炭？”
李世民不斷思索著。
隨后不由開口：“這蜂窩煤，莫非是拿煤炭制成的？”
“對。”
韓北點點頭。
“蜂窩煤經過了處理，產生的有害氣體很少，只要注意點通風，基本上就不會出現中毒的現象。”
“像這間房內，煤爐內一樣有著蜂窩煤。”
“若是這樣，那倒還好。”
李世民又看了眼煤爐。
只見中間的那塊蜂窩煤，已經逐漸變紅了。
只要使用得當，這點小問題，也算不了什么。
至少不會被凍死。
“韓尚書，雖然這蜂窩煤好用，但是現在可不是幾百上千塊便能解決的事情。”
李瑋看到蜂窩煤的效果，也是乍舌。
但還是說道。
聽到李瑋說起這個問題，在場的目光，也是落在了韓北的身上。
“這個不用李大人擔憂。”
“陛下，可曾記得記得與韓府莊園相連接的那個分區？”
韓北笑著看向李世民。
“先生說的是那個？”
李世民經過韓北這么一說，也是想起來了。
他記得韓北好像在好幾個地方建立過分工業區。
近一點的，就在長安城附近。
遠一點的，好像是在潁川那邊？
“沒錯，那工業區內，便有著一個小型煤礦。還有平頂山那邊，也有一個大型的煤礦。雖然還未大規模開發，但數量絕對龐大。”
“臣早在入冬之前，便著手開始挖掘和加工。現如今堆積的蜂窩煤和煤礦，完全足夠長安城百姓，安穩的度過整個冬天。”
“好！好！”
李世民一連兩聲好。
對于韓北的行為，贊不絕口。
入冬之前？
魏征的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他記得，很久之前有人彈劾過韓北，說韓北莊園內私自開發煤礦。
但是后面也沒有掀起太大的浪花。
他也逐漸忘了這件事情。
可今日一串聯起來。
這分明是韓北在提前布局啊！
“難道.....他早就料到了今年會降大雪？”
魏征百思不得其解。
這么大的工程量，一般人誰敢這樣干？
就算是那些世家。
也不過是在小心翼翼的囤積木炭。
這東西一下囤多了，若是砸在自己手上，可就麻煩了。
可韓北，居然敢提前好幾個月干這件事情。
實在是讓魏征有些心驚。
而周圍的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
也是一陣震驚和后怕。
驚訝的是韓北年紀輕輕，便有著如此深遠的計謀。
后怕的是若是沒有韓北的這手準備，今年的長安城，怕是比往年凍死之人數量還要多！
而李世民聽到這話。
臉上的欣喜之色，更加濃厚。
既然有了這么多的儲存，也就意味著不用時時派人手去開采礦石。
而這一點，又將給李世民省下不少的精力和錢財。
“先生果然有本事。”
長孫皇后笑著開口道。
她知道，李世民為何如此重視韓北了。
這簡直是一個百寶囊啊。
什么問題，都能解決。
像之前河東道水患，吐蕃和薛延陀，甚至是現在的雪災。
韓北都能拿出合適的解決方法來。
如何不讓其驚訝。
“皇后娘娘謬贊了，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有些時候做點準備，用不到總比沒有用好一點.”
韓北淡然不已。
這煤炭的開發。
早就開始了。
不然你以為自行車制作的鐵，是從哪里來的？
冶鐵可是需要很多煤的。
不提前做點準備，又怎么能行？
“先生，長安城附近的取暖沒有問題，但其他地方該怎么辦？”
房玄齡臉上還是有些擔憂。
長安城沒事了，不代表其他地方沒事了。
都是大唐的百姓，總不能丟掉吧？
“這個房相不用擔心，我也做好了準備。”
韓北笑道。
“陛下可曾記得，臣很早之前招收過一批商人？”
李世民聽到這話，不由在腦海中回想起來。
“好像有吧？”
想了半天，李世民還是沒什么印象。
不過韓北既然都這樣說了，多半是有這個東西存在的。
他也不好裝作不知道。
“這和大雪有什么關系？”
長孫無忌有些狐疑。
商人和大雪？
開玩笑嗎。
那些商人，沒在你買木炭的時候，在你背后捅刀子已經算不錯了。
難不成你還指望著那些商人，低價將自己手上的木炭，低價賣給百姓？
“這當然有關系，那個時候大唐郵政可還未開展。到了后面修路，最先修建的幾條路，便是金陵洛陽那幾個大城的官道。”
“我之前早就派他們和金陵和魯東地區的商人聯系過，在道路通車之際。便已經著手運輸蜂窩煤過去，到入冬之前，基本上已經運輸完畢了。”
韓北淡笑著說道。“所以，房相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嘶！
李世民聽到這話。
直接被驚訝住了。
沒想到，韓北居然早在那個時候，便已經開始布局。
實在是令人驚嘆。
而房玄齡等人，也不由有些傻眼了。
修路都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結果居然還能跟這件事情，給扯上關系？
李瑋此刻對于韓北，完全沒有了不滿。
滿是敬意的抱拳：“韓尚書此話若是真的，大唐的百姓，都應該謝過先生。”
“老夫一直懷疑先生乃是天才，現在看來，可以將懷疑二字去掉了。”
長孫無忌也是喟然不已。
誰能想到，韓北居然早在幾個月前，便開始著手布局？
“行了，這都是分內之事，有什么好夸的。”
韓北笑瞇瞇的。
隨后看向李世民：“陛下，雖然有了足夠的蜂窩煤，但還是得成立能源部門。教導百姓如何正確使用蜂窩煤，還有一個便是各地煤炭的開發。”
“這一點，可就不歸我管了。”
“先生放心。”
李世民心情大好。
這么點事情，他若是還解決不了，那還真不如去種地算了。
.........
長安城內。
崔府。
“老爺，這是按您的要求，一共收購了三千斤的木炭，賬本在這。”
崔府賬房的管家，將賬本交給崔綸。
崔綸只是瞟了一眼，便點點頭。
“已經確定好了是吧？”
“是的，一共三千斤，花了兩千兩銀子。”
管家點點頭。
“很好。”
崔綸笑道：“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還要寒冷。這木炭的價格，或許還要高出不少。”
“老爺，咱們這樣采購木炭，真的沒事嗎？”
管家有些猶豫。
這兩千兩銀子，其中一千五百兩是入冬后采購的，也就采購了一半。
若是照這樣囤積下去。
賣得出去還好，要是賣不出去，那可真就砸自己手里了。
雖然往年都是能賣出去。
但今年，他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
“這有什么，不止我們一家。你看看，現在長安城內哪一家不屯木炭？”
崔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等著吧，這個冬天木炭的價格，遲早會比肩黃金！”
長安城內的氏族。
都是在不斷的高價囤積木炭。
除了蕭氏.....
蕭家。
“爹，這是什么？”
蕭湛看著眼前的煤爐和形狀奇怪的蜂窩煤。
沒忍住問道。
“這個聽送來之人說，好像叫什么蜂窩煤。”
蕭瀚也是皺眉開口。
他也不知道韓北派人送這東西過來干什么。
雖然蕭家現在勢弱。
但也還沒到買不起木炭的地步。
“宛兒，你見過沒有？”
蕭瀚看向蕭宛如。
韓北送這玩意，多半是因為蕭宛如的緣故。
“沒見過。”
蕭宛如搖搖頭。
一雙美眸好奇的打量著蜂窩煤和煤爐。
說實話，她也沒想到，韓北會派人送這個東西過來。
“讓人試一下這東西該怎么用便是。”
蕭瀚站起身，隨后隨機喊了一個下人。
經過一番搗鼓。
最終還是成功的點燃了蜂窩煤。
“這東西，難道是木炭的代替品？”
蕭瀚蹙眉，看著爐內漸漸燃燒的煤塊。
不由沉思起來。
他還是沒搞懂，韓北派人送這東西過來的意義何在。
“莫非，這蜂窩煤，是用來遏制世家的？！”
蕭瀚忽然眼前一亮。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其腦海中浮現。
每年冬天，以五姓為首的世家和富商。
都會大肆囤積木炭，繼而高價賣出。
借此獲取高額利潤。
雖然他蕭氏沒有干這種昧良心的事情。
但看著他們賺錢，總是有點不舒服。
雖然不舒服，但蕭瀚也沒太多辦法，畢竟自己也能干，只不過不是誰都想發這種昧心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