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用上了煤炭,此人基本上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繼續說?!?/p>
李世民沉聲道。
李瑋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開口道:“陛下,今年若是沒有解決辦法,凍死骨的數量,恐怕是往常的兩倍有余!”
李世民聽到這話。
一下子就沉默了。
每年一到冬天,對于大唐來說,冬日的雪宛如一道門檻。
一到下雪天。
大唐的百姓,凍死四五萬,都已經算少了。
嚴重的,甚至每年可以凍死幾十萬之多!
其實不止大唐。
前朝前代,基本上都是如此。
每到冬日,不知要凍死多少百姓。
只不過大唐的人數要多出不少,凍死人的數量,才會顯得如此眾多。
“既然少了薪柴,那就把沒用的宮殿全部拆了!”
李世民沉聲,看向李瑋。
“朕要你保證,今年盡可能的保證百姓,能安穩的度過整個冬天!”
“陛下,現在還未到拆宮殿的地步?!?/p>
李瑋苦笑一聲。
就算真到了那種地步,拆了宮殿又有什么用?
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把長安城所有的宮殿全部給拆了。
也不過只能供長安城百姓,取暖兩三天而已。
“李大人,長安城現在木炭的價格如何?若是價格合適,倒是可以先收購,到時候再出售給百姓。”
“房相,哪有木炭可賣啊?!?/p>
聽到房玄齡的話,李瑋臉上的苦澀之情愈發濃重。
“長安城大雪不知飄落了幾日,現如今長安城內的木炭,價格已經不知漲了多少?!?/p>
“若是這大雪繼續下下去,一斤炭,甚至都能抵上一兩銀子了。到了那時,便是一炭難求的地步了?!?/p>
李世民的臉色。
一下就是沉了下來。
“給朕派大理寺好好查查,究竟有哪些商人,能做出這種毫無底線的事情?!?/p>
房間內,一下又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木炭不斷燃燒,所發出的噼啪聲。
君臣三人,坐在屋內,竟是無言。
“陛下,臣妾覺得這屋內有些煩悶,倒想外出散散步了。”
長孫皇后不由開口道。
后宮不干政。
這一點,她還是很清楚的。
“行,多注意點,莫要著涼了?!?/p>
李世民點點頭。
“這件事情,該如何是好?”
李世民滿面愁容。
“陛下,革部尚書派人送東西過來了?!?/p>
屋外的太監,帶著東西走了進來。
“玄齡,你說先生有沒有辦法?”
李世民眼睛一亮。
自己差點把韓北給忘了。
說不準,韓北有方法呢?
雖然希望渺茫,但總歸還是有希望的。
“或許......有吧?”
房玄齡有些狐疑。
在這件事情上,他也不知道韓北有沒有方法。
再一個,長安城的百姓太多了。
若是想要讓所有的百姓,都能安穩的度過這個冬天。
所需的薪柴和木炭,數量太多了。
“陛下,就算是韓尚書有通天之能,這件事事情怕是也難解決?!?/p>
李瑋在一旁搖頭。
“陛下您也知道,每一年的木炭和薪柴都需要提前燒制和=砍伐,如今大雪封路。就算想上山,燒炭也不太現實?!?/p>
“李卿說的有理。”
李世民點點頭。
顯然李瑋方才說的,是一個事實。
“對了,先生送過來的東西,是何物?”
李世民看向那名太監。
“回陛下,韓尚書送來的東西,叫做煤爐和蜂窩煤?!?/p>
“煤爐和蜂窩煤?”
李世民三人,聽到這兩個詞語。
都是微微愣神。
蜂窩煤,莫非這是一種新型的木炭?
“拿上來看看。”
李世民有些期待。
既然是韓北送過來的,一定有其用途。
以韓北的性格,無用的東西。
是絕不會讓人送過來的。
“是。”
太監應聲,隨后將蜂窩煤和煤爐,提了上來。
“這便是蜂窩煤?”
李世民也不管蜂窩煤臟不臟,直接拿在手上開始打量起來。
“看起來,似乎和木炭有些不太一樣?!?/p>
房玄齡也是好奇的打量著。
這蜂窩煤,雖然也是黑色。
但上面卻是有著不少的孔洞。
房玄齡估計,這玩意應該是通風用的。
但是,一個能燒的炭,真的需要通風?
“這兩個,應該是合在一起用的,或許是將這煤炭放入這爐子內。”
李瑋盯著蜂窩煤和煤爐看了好一會,這才開口。
“算了,去一趟先生家里便是。”
李世民將蜂窩煤放到了一旁,隨后站起身將手上的炭痕給洗了一下。
便打算去韓府一趟。
不知道為什么,李世民現在對于韓北,都已經有些依賴了。
主要是韓北每一次,都能帶給他不一樣的驚喜。
坐在馬車上,李世民拉開窗簾。
看著屋面時不時飄落的雪花,整個人心情難免有些沉重。
“陛下,先生能有辦法嗎?”
長孫皇后抱著兕子,也坐在馬車上。
“或許吧。”
李世民長嘆一聲。
“朕還記得先生曾說過,等到大唐百姓什么時候不用為吃穿取暖而發愁,不用為了生計而到處奔波,到了那時,才叫盛世?!?/p>
“會的,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長孫皇后輕輕握住李世民的手,出聲安慰道。
“會的,一定會的,父皇別不開心了,兕子抱抱!”
在長孫皇后懷里的李明達,也是蹦跶不斷。
李世民見狀,不由輕笑。
能有佳人所陪,世間亦無難事。
更何況,李世民還有一個如此可愛的女兒。
馬車行駛的很慢。
因為大雪早已將長安城內的道路,覆蓋上了一層白雪。
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也來到了韓府莊園。
原本棕色的馬,現在都快成白馬了。
看了眼站在安保室的下人。
李世民本來打算直接進去,不過當他看到對方臉色紅潤,絲毫沒有一點打寒蟬的跡象時。
一下便止住了腳步。
“你......不冷嗎?”
李世民疑惑問道。
如此寒冷的天氣,這家丁卻是沒有一點搓手的跡象。
難不成,給凍成傻子了?
“不冷啊,先生發了煤爐呢?!?/p>
那家丁嘿嘿一笑。
隨后指著正在燃燒的煤爐說道。
直到這時,李世民才注意到,這安保室內。
居然也有著一個煤爐。
而且上面,居然還放著一個水壺!
李世民看到這情景,心里一下就期待了起來。
隨后命令馬車,繼續往里面行駛。
李世民拉開窗簾,只見韓府內。
儼然是一副不同尋常的場景。
不少的小孩,戴著帽子和手套,在外面將雪捏成一個個雪球。
不斷往伙伴身上砸去。
甚至還有個別的小孩。
將雪滾成了一個個圓球,隨后兩兩一組,堆了起來。
最后插上幾根木棍,便成了一個李世民說不出名字的雪球人。
“野娃子,在外野什么噻,趕緊給我回屋?!?/p>
一個婦女從屋內走出,朝著在外洗嬉鬧的小孩子大聲喊道。
“來了!”
看著那些天真的孩子。
長孫皇后臉上露出一絲希冀?!氨菹?,或許先生真得能解決這件事情?!?/p>
李世民也是驚訝不已。
不過待到李世民反應過來后,卻是興奮不已。
現在長安城內的百姓,哪一個不是縮在家里取暖?
像這些小孩子一樣,在外面玩耍的,可謂少之又少。
而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韓府,已經有了應對這次冬天的方法!
跟在李世民身邊的房玄齡和李瑋。
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到了。
這么冷的天,不在屋內取暖。
反而在外面玩雪?
真的沒有跟他們開玩笑?
“走,跟朕去看看,先生絕對有著應對之法!”
此刻馬車已經停在了屋前面。
看了眼停車的馬廄。
李世民不由有些疑惑。
“看樣子,先生這里有不少人啊。”
李世民呢喃一聲。
隨后便帶著長孫皇后和李明達,走下車,朝著屋內走去。
等到走入房內。
迎面而來就是一股熱浪。
沒錯,就是熱浪。
感受著這股溫暖的氣息,李世民甚至都感覺呆上一會便會出汗。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鐵匠鋪內熊熊燃燒的火爐一樣。
一下子將屋外的寒意,直接驅散!
“這......”
李世民看到屋內的場景后。
再次震驚住了。
就連房玄齡二人,也是驚訝不已。
只見程咬金、李靖、秦瓊等人都是在屋內。
甚至連魏征,也是在那人群之中!
可以這么說,整個大唐的名臣,此刻都聚集在了這個房間內。
李世民看到坐在床上,有說有笑的程咬金等人。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
他在外面受凍,關心百姓能否安穩過冬。
結果他們倒好。
一個個的,連聲招呼也不打。
直接跑到了韓府。
這怎么能不讓李世民生氣?
“先生,我就說了吧,陛下自己會過來的,還用得去喊?”
程咬金見到李世民帶著長孫皇后進入屋內。
整個人得意洋洋的看向韓北。
絲毫沒有注意到李世民早已變色的臉。
“好你個程咬金,原來是你出的主意!”
李世民咬牙切齒的看向程咬金。
只見對方還在笑嘻嘻。
“陛下快來,這里賊暖和!”
程咬金從床上跳了下來。
隨后一臉笑嘻嘻。
“看來知節,在先生這過得很舒坦啊?!?/p>
李世民咬著牙道。
“那可不,老舒坦了。”
程咬金有些得意,絲毫沒有領悟到李世民的言外之意。
“既然知節日子過得如此舒坦,那就捐出半年俸祿,去給長安城那些窮苦百姓如何?”
“好啊好啊?!?/p>
程咬金下意識的點頭。
可隨即又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己半年的俸祿?
“陛下,臣之前開玩笑的,一時間說漏了嘴,這里可一點都不舒坦?!?/p>
程咬金腆著臉說道。
“既然不舒坦,那知節不應該呆在家里,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李世民冷哼一聲。
對于程咬金的話,絲毫不相信一點。
“陛下.....”
程咬金聽到這話,頓時成了一張苦瓜臉。
“陛下,別站著了。多坐坐這火炕,躺一下對于身體也有好處?!?/p>
韓北笑呵呵的說道。
李世民見狀,牽著長孫皇后和李明達。
直接上了炕。
“這倒是挺暖和的。”
李世民有些驚訝的摸了摸散發熱氣的床。
他可以肯定,這床絕不是程咬金坐熱的。
而是從下面傳來的熱氣。
“先生,這屋內,為何會如此暖和?”
李世民開口問道。
就算是李世民的寢宮,也不曾像這房間內溫暖。
“火爐加壁爐,再加個火炕,能不暖和嗎。”
韓北笑了笑。
“陛下,之前派人送過去的東西,您應該看到了吧?”
“看到了。”
李世民見韓北說到蜂窩煤,臉色也一下慎重起來。
“先生,這蜂窩煤,也能燃燒?”
“當然。”
韓北點點頭。
“這玩意,是我特意為了這個冬天,而做出來的。搭配上那爐子,不禁效果好,而且還耐燒。”
“有了這個,大唐百姓冬天,基本上是不用為了取暖而發愁了。”
李瑋聽到這話,頓時沒忍住。
“韓尚書,如今長安城內的情況并不容樂觀,至少還差二三十萬根折木的缺口。今年只會更多,而那些商人,又大肆提高木炭的價格?!?/p>
“若是在不拿出點解決方案,恐怕那些底層的百姓,真的沒有活路了?!?/p>
越說到后面,李瑋的語氣越來越重。
韓北笑著看向李瑋。
“李大人,這一點不挺好解決的嗎?”
“那里好解決了,為了這缺口,我腦袋都快想破頭了。”
李瑋皺眉看向韓北。
顯然是對于韓北此刻的回答,有些不滿意。
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韓北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那些商人不是高價屯煤嗎?簡單,朝廷放出一批煤不就夠了?”
“哪里來得煤?若是有煤,我也不至于如此頭疼了?!?/p>
這么大的缺口。
李瑋想想都頭疼。
這要自己去哪里弄這么多的煤和折木來???
“先生,朕此次前來,也正是為了此事?!?/p>
李世民看向韓北,臉上滿是沉重。
韓北哈哈一笑:“陛下,不用著急,不就是讓百姓度過這個冬天嗎?對于我來說,并非難事。”
“此話當真!”
李世民一下站了起來。
整個人臉上滿是激動。
“陛下,臣何時做過無把握的事情?”
韓北淡然一笑。
“不過是一場大雪而已,陛下盡管放寬心,剩下的交給我便是。”
“好好?!?/p>
李世民聽到韓北如此有把握的話。
頓時喜上眉梢。
整個人先前的憂慮,一掃而散。
韓北只是笑了笑。
并沒開口。
這場大雪,對于他來說,算不得什么。
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真正的大雪,還是零八年的那場大雪。
不知道凍死了多少人。